李玄栽倒在地,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衝破了祠堂的死寂。
“李玄!”
秦戈著冲在最前面,手电光柱在残破的祠堂內疯狂扫动。当光束定格在內堂中央时,他身后的警员们僵立当场。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头皮炸裂:
一具九尺高、覆盖惨白鳞片的扭曲人形瘫在血泊中。
左胸口凹陷下去,骨骼碎裂,软如烂瓜。
周围鳞片翻卷剥落,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浸透了身下的青石板。
它细长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口中吐出漆黑分叉的信子。一双竖瞳失去了光泽,却凝固著生前的惊愕。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腥臭和腐败气息。
墙壁、地面布满狰狞的爪痕和撞击坑,半截扭曲变形的铁铲深深钉入樑柱,碎石和木屑遍地。
李玄倒在几米外一动不动,拳锋染血,生死不知。
左臂上两个血洞正不断流出鲜血,在身下匯聚成一小滩,看上去骇人无比。
“秦局——”
就在此时,后方的警员也冲了进来,在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一怔。
尤其是在看到常磐君惨死的模样,以及倒地的李玄之后,更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面目狰狞,害人无比的怪物…
竟然死在了赤手空拳、没带武器的李玄手里?!
惊愕之际,秦戈最先反应过来。
他顾不得周边的怪物,扑到李玄身边,手指在脖颈一按。
在发现还有心跳后面色一喜,连忙抬头对著身后的警员喊道:“还愣著干什么?!人还活著,快叫救护车!”
……
金市
秋雨下了一夜,直到破晓才停。
正阳大道上,黑色轿车疾驰而过,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人高的水幕。信號灯由黄转红的瞬间,车影已越过路口,直扑古玩城方向。
“不是去淮州出任务吗?”
后排的男人吸了口烟,火星在昏暗车厢里一闪一灭。
他头髮蓬乱,衣衫褶皱,领口沾著一块乾涸的咖啡渍——
显然是刚被从被窝里拽出来。
“距离集合还有段时间…”
驾驶位上,一个面容消瘦、眼圈发黑的中年人递来一份文件:“金市古玩城出了案子,疑似妖魔邪祟。我们去淮州路过,上头让顺手处理了。”
“真特么会安排…”
男人嘟囔著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三个月前就有端倪,现在才立案!?咋不等上了热搜再处理呢?”
“行了周哥,消停点吧…”
身旁戴著鸭舌帽的青年被吵醒,伸手接过文件扫了两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这不算个別事件嘛?两起案子隔了三个月,这次又是古玩城老宅,断手断脚、血跡一地,当普通凶杀案看也正常…”
“正常个屁!”
男人声音拔高:“你见过哪桩凶杀案能把脑袋连著脊椎整根拽出来的?这特么符合常理吗?”
“万一凶手是个厨子,专做羊蝎子呢?”
“我特么…”
男人眼睛一瞪,脖子青筋暴起。
“够了!”
刺耳的剎车声猛地响起,车身一震。
驾驶位上的中年人沙哑开口:“有这閒功夫斗嘴,不如好好准备,速战速决!。”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前方被雨雾笼罩的街口,低声补了一句:
“再有,我们到了。”
闻声,男人眯起眼,透过车窗看去——
古玩城老宅外,警戒线层层封锁,几辆救护车並排停在不远处,闪烁的蓝光在灰濛的天色下格外刺眼。
原本聚集的媒体已经散的乾乾净净,显得格外空旷与寂静。
“嚯,警戒线都封到街口了…”
鸭舌帽青年低声嘟囔:“这阵仗不小啊!”
中年人扫了眼手机,敲击方向盘的手指一顿,嗓音沙哑:“小心点…”
“上头给出了最新评估,这个东西…至少是『恶煞』级別。”
男人脸色一僵,將菸头在指间碾碎:“操!这特么叫『顺手处理』?!”
车內一时死寂。
嗜血害命,凶性骇人——
一日灭数户,三日空一巷,是为恶煞。
片刻,中年人拿起副驾驶的黑色手提箱,推开车门,冷声道:“走吧,都精神点。”
“別是淮州还没到,反倒折在了这里!”
闻言,男人和青年相视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啪嚓!
皮鞋踏进积水,发出一声闷响。
一股湿濡的水气裹著寒风吹来,让二人打了个寒颤。
“小王,起窥天卦!”
中年男子声音透著沉稳,他提著手提箱,声音颇为警惕。
青年点点头,摘掉鸭舌帽,將散乱的长髮梳成髮髻,手掐指决,口中念念有词。
“急急如律令!”
一声低喝,青年將一面画的乱七八糟得黄旗一丟。
只见那旗子稳稳落地竖起,没有任何晃动。
见状,男人和中年男人对视一眼,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窥天卦——
黄旗落地不倒,视为大吉!
想来这次的任务有了把握!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朝著老宅走去。
“让开!快让开!”
来在老宅门口的剎那,一声疾呼瞬间传来。
两个救护人员抬著担架,在医师的陪同下衝出老宅,將一个带著氧气面罩,掛著吊瓶的男人送进其中一辆救护车扬长而去。
见到这一幕,三个人面面相覷,一脸懵逼。
尤其是那青年。
他挠了挠头,看向了中年男人:“组长,不是说最少是恶煞级的吗?”
“这…怎么还能隨意进出呢?”
“或许是在最外面的伤员…”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刚刚被抢救出…”
“快!快!快!都让开!”
话未说罢,又是一阵急促的呼喊传来。
再抬眼,只见头髮花白的秦戈连同医护人员抬著一副担架跑了出来。
见到担架,中年男人眉头紧皱。
无他——
只因他这看到这男人双目紧闭昏迷不醒,身上的皮衣被大力扯开,露出坚实的胸膛。
他的脸上和身上沾著墨绿色的粘液,散发著浓重的腥臭。
不仅如此,在他的左臂上绑著一条纱布,正被合力送入救护车。
他看了同行的青年和男人一眼,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在眾人將担架送入救护车之后才来到秦戈的面前,掏出一个黑皮证件:“秦局长您好,我们是太平实业有限公司的,我是第五组的负责人罗延寿…”
“我知道,上面已经通知我了”
秦戈看了看远去的救护车,强压下心头的关切,点了点头:“不过诸位来晚一步…”
“这里的问题…已经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