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发送坐標,指引塔行者月亭撞击agh-963號无序混沌。}
{变量侦测:桥內不明智慧体1,特徵编码无意义不明智慧体2疑似某更大实体的分身特徵编码无意义……位面之钉……长存之阳……无意义信息充斥其中,测算威胁失败。}
{桥外………………无法判断,彼岸寄生弹……情况复杂……介於聪慧……智能与狂乱,愚蠢之间……连接失败……联繫度低下……}
{战术规划……不明智慧体1的威胁度已然大大上升,其多项特性已经严重干扰毁灭进程。}
{建议与其【体內】进行高强度碰撞——直接消灭其智慧本身,甚至接管对方的意识。}
{播报完毕,开始执行。}
毫无疑问,在月牙和污染的【体內】相融之后,前者便被某种奇特的规律变动带到了这片虚无之內。
此刻在月牙眼中,从那摄像头背后溢出的丝缕苍白竟缓缓化作无数带著大括號的文字,仿佛文字冒险游戏那般一行一行滚动出来,在乳白色的虚无中如鱼虾般飘游起来。那看似天衣无缝的算计此刻正开诚布公般展现在他眼前。而那个苍白色的摄像头就这样带著一种刻板的敌意,如霍尔莱塔亡灵魔术球军团召唤出的太空死灵般呆滯地望著月牙。
毫无疑问,那些奇怪的字符就是污染的具现化——而令他无比惊讶的是,对方的表现形式竟与【旁白】相差无几!
【那可比我差远了?(???)?】
月牙简单確认了一下在这片乳白环伺的领域內依旧能正常使用抹杀者和【体內】,以及自己和数据终端还能以某种超自然的方式进行联繫,便大著胆子朝圆头圆脑的摄像机走了过去。对方见此情形,更为专注地死盯著月牙的身躯,但却始终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直到他大著胆子用覆盖著抹杀者的手臂抚了抚摄像机表面,它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只是件毫无生气的死物。
{实行指令,实行指令……实行指令令令令令令……}
从摄像头后蔓延出的“文字污染”还在自己的大括號中编织著复杂的指令。月牙扭头想在那文字上召唤出一处【体內】,抓住对方看看情况,但却反常地没有效果,他眉头微皱,发现那串文字似乎无法选中,即便在侧面製造出苍白球罩,依旧无法將文字融入进去。
但文字遭遇的困境似乎比月牙严重得多。隨著源源不断的话语仿佛印表机里蹦出的稿纸般飘满了摄像机的周围,月牙便能在快速的阅读中了解污染此刻的“想法”。
也就是说,那个先前一直躲在幕后迟迟不见人影的黑手於在瞬息之间在他眼中变得思维透明了!
但从先前污染月亭的各类行动来看,污染一向十分小心,把自己隱藏得非常好——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做出如此鲁莽的行动?
这只能说明两件事:第一,月牙等人固守那片混沌,等待梦黎和婉婷传递密文的行为切实可行,已经撼动到了它的毁灭计划,倘若再做缩头乌龟,死的就是它自己;第二,它有信心驾驭【体內】在碰撞后一次性杀死甚至夺舍自己。
想到此处,月牙有些警觉地望向四周的乳白色虚无,这才意识到自己实则是在踏空而行,脚下唯有令人心慌的虚无——然而纯白微微起伏,却没有一丝进攻的徵兆。他疑心这是污染在引导自己放鬆警惕,於是在疑惑间將视线投向了那些不断蹦出来的的文字。
只要对方的所思所想在自己看来是完全透明的,那么自己的理论优势就不会动摇。
{驱动@@#进行进攻!}
{驱动%#@立刻发动进攻!}
{驱动@#@即刻使用无止境的权柄进行进攻!}
摄像头后的苍白末端正源源不断地析出此类对话,看上去颇为焦急。月牙转念一想,便將这些信息反向传输给了数据终端。
{……驱动失败……情况极端恶化……计划……失败……}
{正在自检中……无故障……再度勘测周围环境……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月牙高声质问道,“主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他当然不觉得对方会回应自己,但此刻周围的环境尤为死寂,月牙需要一句话来打破这种危机將至前风平浪静的极端诡异感。
但话刚落音,刚刚还处於稳定状態的虚无突然迅速蠕动起来!四面八方的无数苍白螺旋在周遭迅速凝聚成型,隨后將大块大块的虚无凝聚起来,而原本盘踞著乳白色的区域瞬间化作一片漆黑!
{驱动%#@成功,即刻发动猛烈攻势!}
或许是二者【体內】中的规律已然互相抵消,对抗此刻又转为了最纯粹的力量对抗。月牙在惊愕中立刻展开防护,尝试抵挡那些匯聚而成的漩涡。他看向那架浑圆的苍白摄像机,一时不知此刻是该用抹杀者毁了它,还是按兵不动。
苍白的漩涡瞬间变作圆锥形的尖刺,旋转著,瞄准了月牙的头颅,而后者立刻化出了一大团白光包裹了自身,这场属於苍白之王力量间的大战一触即发!
然后,乳白色的虚无如墙纸般被无声地揭落,外界露出了满月宫高耸的宫殿群与米黄色的浮岛。
浑身漆黑的託管者站在城楼顶端向著月牙挥起了右手——倘若不是没有五官,月牙甚至觉得他会挤眉弄眼地笑起来。
所有人与物都飘浮在浮岛的上方,静静感受著无尽黑暗中无端吹来的凉风。
月牙:“……?”
{不可能!不可能!}
{错误判断!错误判断!【体內】判定出现巨大错误!}
{立刻撤退!立刻撤退!}
满月宫庞大的结构瞬间暴露在所有人和物的视野中,污染的文字化身顿时晴天霹雳,绝望地播报起来,但显然为时已晚。
月牙现在算是明白了,污染的体內】確实成功打入了自己內部——但二者根本没有在同一地位的基础上进行融合,而是单方面的碾压。
满月宫將污染髮射出的【体內】彻底包裹了进去,看似是规律碰撞后的公平决斗,实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吞噬与收割。
一瞬间之后,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便有无数道虚幻的视线自满月宫之內如离弦之箭般投向了污染的化身,转眼间点燃了它!
无数飘荡在空中的文字竟燃烧起苍白色的熊熊烈火!月牙稍显惊讶地向后退去,看著在注视下被不断灼烧的文字,直到它在一阵烈焰爆发后彻底消失,才慢慢移开了视线。
{……这都是……这都是……}
{你为什么没有死!!!}
留下最后一句意义不明的愤怒呼喊,污染託身的文字终於在最后一撮火苗燃尽后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了那只苍白色的摄像机,看起来像是月亭碎块的化身之一。
“……过去看看吧,这台摄像机挺有意思,应该是那个塔行者专门留下的东西。”託管者的声音在月牙耳畔缓缓响起。
月牙一听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於是点点头,果断在一片真空中向前一步,来到了摄像机旁。
“……现在没了污染影响,你应该可以告诉我些有用的信息吧?”他用手掌轻轻拍了拍摄像机浑圆的表面,像在拍好兄弟的肩膀。
“……这是我对@#污染设计的最终解密功能……无论对方如何狡猾,只要到了迫不得已,只能发射【体內】吸收他人时,它发射的【体內】中必然含有我储存的情报——而这些是我已经分离出去的另外一部分所不知道的,它只会觉得我已经失去了智能。”
“我无法对付@#本人,但与@扩散的污染角力不成问题。
“简而言之,我被污染极力扩大的,实则是机器人带来的无边恨意。
“祝后来者好运,莫被……”
果不其然,在清除了诡异的污染后,面前的摄像机中传出了月牙想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