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在一阵激烈的放电后，海水在短短十五秒內发生了剧烈的变动和蒸发，隨著激盪逐渐平息，月牙躺在已然变作废铁的银灰小船上，一脸生无可恋地背靠著残骸，时不时吐出一个烟圈——这倒不是他伤得有多重，有刚性护盾，身体强化和抹杀者防御，即使郝林的闪电具有神性，自己也不会有大碍，有了也能快速復活。
    现在趴著主要是为了装死，最好能骗点补偿福利之类的东西:钱他不稀罕，主要是想看看郝林的兜里还有哪些神器。
    月牙就这样仰头望著黑色天幕之上那轮血色的满月，想像著它表面的状况——如果是个对梦位面情况不熟悉的外来人，肯定以为郝林召唤出来的红月只是个虚幻的影子，並不存在一个具体的对应物。但月牙不一样，他知道那投影最早来自创世主莉亚的“创世之星”，如今则归属“红月与財富之神”薇薇安。
    不知为何，他並不怎么在意先前那场乌龙式的闪电衝锋，而是突然想起了和梦位面宏观歷史有关的內容。
    在梦位面和黑暗领域，郝仁和薇薇安是两位责任神，与世界树，新终焉网络，主权枢纽和新守护者军团共同保证著这个叠加宇宙的安全。梦位面重建后期，审查官体系日益完善，创世女神回归影子城处理更重要的工作，郝仁和薇薇安便成为了责任神，后续自然培养出了许多“神使”。
    而郝林正是楼宇与租赁之神郝仁的头號神眷，红月与財富之神薇薇安的二號神眷。
    至於谁是薇薇安的一號神眷，当然是沉迷经营审查官宿舍的海瑟安娜:这位宿管大……姑娘平时不声不响，甚至知名度都不如那几个小辈，但无人敢否认她的重要作用。
    “红月，还有屋子……最奇幻的玩意儿装进了最朴素的东西里……”月牙盯著红月自言自语道，“誒，等等，有什么东西在月亮上面飞。”
    他用强化过的视野紧紧盯著天空中的红月——令他意外的是，一座巨大的四角高塔正在红月上方飞行，目测至少也有几百上千公里宽，由於某些奇怪的神秘侧原因，月牙始终未能看清它的全貌。
    【(???)】
    不知为何，月牙竟对那高塔有一丝淡淡的亲切感，但又稀薄得仿佛只是错觉。
    凭著这种感觉，月牙开始回忆起郝林先前交代给自己的话。
    “有些事要到了时候才能说，只有那时，你才有解决它的能力。”
    月牙轻轻点头，只见余光中的黄鸭编队还在追逐著自己。他在船上慢慢起身，隨后在水里瞧见了那只被郝林彻底电死的机械乌贼。
    那机械触手怪此时已经彻底报废，触腕的肢节冒出黑色的灰烬，触目惊心的焦痕和断口让人怀疑是不是刚从废弃二十万年的遗蹟里挖出来。由於保护层消失，部分金属零件已经被腐蚀，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味。最醒目的圆柱凹槽內，红光也已熄灭，看来是彻底死了。
    月牙愣了一瞬，隨后转身掏出数据终端，轻轻微笑，比著剪刀手和这爆炸的机器来了张自拍。
    数据终端当即大跌眼镜:“你把本机叫出来就是为了拍张大头照发朋友圈?”
    月牙听著这蓝色圆饼的吐槽，隨后振振有词道:“事无大小，发个朋友圈也算是安抚我妹的情绪，也算是照顾家属，照顾家属就是照顾我，相当於给审查官的工作提供增益，提供增益就能更好地完成任务……”
    “你怎么比机器还能念经?”数据终端闪烁了一下前灯，似乎对月牙耍小聪明式的反驳很是不满。
    “……嘿，联想能力比较强，看你是我的智械助手就没藏住心里的想法。”月牙盯著手中的圆饼看了又看，心说自己还真不习惯把一个非人型，大小小於人类几十倍还是机械的东西当做一个“人”看待。
    说著，他环视四周，开始寻找南宫八一和郝林的身影。
    下一秒，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寻找，一阵低沉的质问声立刻从船底传来。
    “你现在说是为了测试月牙的刚性护盾放的电还来得及。”
    说话的是南宫八一，看起来他对刚刚的闪电衝锋还耿耿於怀。郝林的声音很快也从下方传来，月牙想著反正这船已经废了，再刨俩坑也无伤大雅，於是用抹杀者钻了个坑，准备听听二人在说什么。
    “……不是，那起因也是你自己拿错了冲剂啊？这能怪我?我一个人泡澡的时候机械失控都是用闪电衝锋解决的!”
    “你把老子的霍尔莱塔8000周年纪念版內裤给烧坏了!现在我只能用那条代行者5000周年的裤子当替代品了!”
    “你是准备把身上抠下来的死皮都送进梦位面歷史博物馆当镇馆之宝吗？別人碰你一下是不是可以用破坏文物罪判几年了!”
    “別搞滑坡谬论，吃我一卷!”
    一阵水波冲刷的巨响在下方传来，月牙靠在船底，让数据终端下载了几个枕头的配方，传输到自己脑中，用反抹杀者凭空製造了几个白枕头，接著便枕著开始了旁听。
    【这个枕头……是正常的物质。】
    片刻之后，被滋了一脸水的郝林从海里飘了起来，探出一个脑袋，头上还顶著一株装进盆子的绿化——刚刚南宫八一在他脑袋上催生了一株藤蔓，郝林觉得铲了蛮可惜的，於是用土元素捏了个盆子出来。
    “怎么样，月牙，身上没事儿吧……”郝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刚刚光顾著回忆过去了，看见机械跳过来下意识就挑了个顺手技能扔过去了……”
    “没事儿，好的很。”月牙摇了摇胳膊，示意自己毫髮无损。
    “跟你出去玩没点血量是真不敢乱动，容易死於不明aoe……”南宫八一瞬间从海里跳上船舷，“林子你这人真神了，出任务的时候明明安全感那么足，一到玩儿的时候就开始发神经!”
    “誒嘿……”郝林想说自己是潜意识里先確认了一遍周围没有能被自己一波aoe重伤的存在，才没特地在意。不过这话说出去估计又会收到几十句吐槽，为了给作者节省字数，他也就不回復了。
    二人玩闹性质的爭吵戛然而止，一同看向正安然躺著的月牙。后者见上司有交流意向，很快爬起来看向郝林和南宫八一:“怎么样？接下来怎么说？”
    “怎么说，当然是再泡一次正常的澡，然后去外面和豆豆姐会合。”郝林朝半空中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天幕上的红月瞬间消失，黑色的天幕顿时向下滑去，白昼如幕布下徐徐拉开的表演般迅速降临，淡黄色的光彩瞬间照耀海面，小黄鸭们也在一瞬间褪去了暗红与绿焰，回归到了人畜无害的阶段。
    然后，郝林微微抬手，將报废的机械连同他扩散的污染一起收进了隨身空间。
    “哈，擦屁股的效率倒是挺高。”南宫八一的脸上早已没了怒意——经过月牙观察，这些审查官之间所谓的矛盾其实都是在胡闹，他们自始至终就没生过气。
    白色的小船慢慢下沉，月牙等人的身躯跟著下降，头部以下没入了温暖的海洋之中。
    感受著诡异画风褪去，温馨画风袭来的盛况，月牙不禁感到一阵清爽，在温热的水源环绕下闭上双眼。
    “郝林先生，我有点事儿想和您问问，就是之前你暂时不让我知道的那些內容，”月牙光著膀子，闭目养神中向郝林问道，“圣灵文明这一带的事儿太多了，导致我都没来得及和您询问。
    “那些袭击我的npc，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郝林此时正张开虚幻的黑色蝠翼，扩大著受热面积，听闻此言慢慢点了点头:“哦，你说那些东西啊，它们是一支来路不明的机械军团，不同的型號对应著不同的文明。
    “我有理由怀疑，这些东西和旧神明之界有关，它们背后的某些势力在谋划一些看上去声势浩大，其实掀不起多少风浪的计划。”
    月牙眨眨眼，发现郝林依旧隱瞒了不少信息:“您目前没有出手，我是否可以认为这件事还没到解决的最佳时机?”
    “……差不多，总之那些机器人的事儿还得你自己处理，就和找齐克萨诺斯的老家一样，可以用广播的方式问问梦位面的各位。”郝林抖了抖翅膀，给月牙提了条建议。
    “明白，”月牙回忆著那天研究过的奇怪徽记，以及后续做出的猜测，慢慢问道，“郝林先生，【体內】到底是什么？”
    “还记得伊麦尔娜的圣灵之舟吗？”郝林伸出食指向外戳了戳，“它就是小姑娘的【体內】。”
    “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体內】就是一个智慧体能完全操作，不受他人干扰的区域，”月牙早有猜测，立刻追问道，“这个概念也是从旧神明之界里传出来的?”
    “很接近了，猜测得非常准確，只要再探索一段时间，也许就能拿到真正的答案。”郝林讚许地点了点头，但仍旧没有给月牙详细解答这个概念。
    月牙微微低头，开始沉思。
    在自己最初被npc袭击並取胜后，郝林跟他说那间奇怪的仓库是“【体內】”，当时他还一头雾水，此番初步了解了旧神明之界的情况，终於有了些头绪。
    那间仓库，会是某个庞大存在能够自由支配的超凡区域吗？
    盯著郝林微妙的眼神，月牙细细思考，隨后便明白了什么。
    自己看来不只是被那些奇怪的机器盯上了，在那些铁皮人杀手的背后，一定有个更为隱蔽的超凡存在。
    甚至，这个隱蔽的存在会与侵蚀暗之主齐克萨诺斯的污染，以及“中古六王”有关。
    （逆子同人第八章也更新了，记得追更?(???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