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哥，这几年你在我医馆看伤，就这次伤的最重。
    软组织挫伤啊，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坚尼地城的医馆內，禿顶的医师一边给基哥手掌上药，一边忍不住问了一句。
    基哥咬牙：“我不是火大，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巴掌拍下去有多爽！”
    医师摇头嘆气：“都发紫了，如果到时候溃烂，可能要去医院才行。”
    张汉锦此时进入了医馆，也朝著基哥笑了笑。
    “冇错，只是这段时间右手不能揸波。
    基哥，这次是真的亏大了！”
    替基哥包扎的医师也同张汉锦打过招呼，旋即利索的上好药，便自觉的退了出去，给二人留下交谈空间。
    基哥试著活动了下手掌，旋即问向张汉锦。
    “蒋先生找你聊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件事情要和基哥你打声招呼。
    蒋先生答应让我去砵兰街插支旗了，场子都有给我选好，择日我就打算去砵兰街开工先。”
    基哥闻言，当即眉飞色舞。
    “好！好嘢！
    我同你讲，砵兰街是个好地方，真正的猛人，就该去这种地方闯一闯。
    只有在砵兰街站得稳脚跟，你的朵才响的起来！”
    睇见比自己还激动的基哥，张汉锦笑著摇头。
    “怕是我在砵兰街站稳脚跟，基哥你日日有霸王鸡可以玩了吧？”
    “丟，你大佬我召妓几时没给过钱，坑谁还能坑自己细佬不成！
    不过你先讲来听听，蒋先生把哪个场子交给你去打点？”
    基哥尷尬一笑，顺势转开话题。
    不过当他听到张汉锦讲接手的是大皇宫夜总会的时候，基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大皇宫啊？名字起的够霸道，只是……
    哎衰仔，看来蒋先生还是在考验你啊！”
    张汉锦拉条椅子坐到基哥对面，顺手点了支烟。
    “怎么说，这家场子很烂？”
    “不好说！毕竟是蒋先生亲手投资的场子，烂不烂的，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基哥跟著嘆了口气，不掩脸上的失望之色，继而开口道。
    “总之砵兰街的旗插住了最好，实在插不住就回西环。
    你大佬一天在西环话事，西环就一天由你来扛旗，无条件支持你啊！”
    ……
    一夜过去，翌日张汉锦安排人把沙蜢送了回去，顺势接手完上环的地盘，又安排师爷苏造了新的帐册。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此时正好是欢场开工的女仔起床吃今天第一顿饭的时间，张汉锦没有含糊，直接让阿布去点了十几个人，准备去大皇宫夜总会看看怎么个事。
    此时的港岛还只有一条跨海隧道，张汉锦揸车自西环出发，绕行湾仔过红磡隧道，来到砵兰街的时候，时间恰好是下午两点半。
    大皇宫夜总会的经理pony，是蒋天生从尖沙咀甘子泰场子里拉来临时顶班的。
    此时他正带著场子里的一乾女仔，守在二楼的一处包房等候。
    见到张汉锦的那一剎那，这个经理只感觉自己內心一松，大有在浮沉苦海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的感觉。
    “锦哥，你可算来了。
    姑娘们，问声锦哥好先！”
    “锦哥好！”
    偌大的夜总会里，就只有十几个无精打采的女仔开工。
    齐刷刷一声『锦哥好』叫的倒是挺甜，只是张汉锦睇见这群女仔的尊容之后，算是明白了基哥得知蒋天生把这家场子交给自己去睇，会愁眉苦脸了……
    “pony哥，场子里的头牌是哪个？”
    张汉锦招呼阿布等人守在包间外头，自己坐到了包间的沙发上，如是朝场子里的经理询问道。
    pony苦笑一声，旋即指向了三个站在人群中间的陪酒女。
    “楚红，雅芝，淑仪，你们出来和锦哥做个自我介绍。”
    这年头，陪酒女的名大抵是蹭当红女星的热度，像这种叫楚红、雅芝的女仔，只有场子里的头牌才有资格去叫。
    可即便如此，叫这些名字的女仔在砵兰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隨著pony点名，三条女齐刷刷站了出来，当即朝著张汉锦鞠了一躬。
    其中一个稍微有些姿色的率先开口：“锦哥好，我叫雅芝，之前在……”
    “行了行了，你们都出去先，我要单独和pony聊几句！”
    她这一开口，张汉锦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平心而论，这个叫雅芝的算是这群女仔中唯一能看得过眼的了，稍有姿色，身材也保养的得体，除了年纪稍微大那么一点，放在这一群歪瓜裂枣中也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但可能是因为长年累月的宿醉，本该到了做妈妈桑年纪的『雅芝』嗓音乾燥的有些渗人。
    做欢场的女仔，人美声甜是最基本素养！
    打发走一乾女仔出去，张汉锦终於忍不住爆了粗口。
    “冚家铲，pony，本来蒋先生让我过来接手这家场子，我是想和你做个和平交接的！
    不过我怀疑你在故意给我难堪，我很想知道，你是在来做夜总会的，还是来做马戏团的？！”
    pony一脸的委屈。
    “锦哥，哪个閒的发瘟敢来消遣你？”
    “不是消遣我，这些女仔是怎么回事？
    我不夸张和你讲，这些货色，上环那边扫厕所的大妈都比你这些女仔有姿色。
    你拉这群女仔进场开工，我要是客人她们但凡敢挨我一下，我都要报警告她们性骚扰！”
    “锦哥，没那么夸张吧？”
    “夸不夸张你心里有数，这样一家场子一晚的消费比不得那些十几分钟一次生意的马栏。
    你也不是第一天出来做夜场，应该知道拉这些人进场开工，是在砸大皇宫的招牌！”
    pony摊了摊手：“锦哥，要不你先听我把话给你说完。
    我要是把话讲完，你还觉得我在故意砸大皇宫的招牌，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讲！”
    “是这样的，我哋洪兴在砵兰街的地盘呢，一多半都在旺角的康乐街附近。
    大皇宫孤零零的立在油麻地这边，没日没夜都要受到各方势力的骚扰。
    东星的人搞完事，还要安排杀鸡组的差佬过来搅局。
    年初蒋先生盘下这个场子唤我过来打点的时候，我也是尽心尽力的，场子里的女仔个个靚得开，但谁能架得住三天两头被人搞事？”
    pony说著润了润声，见到张汉锦没有接话的意思，又继续说道。
    “做欢场的女仔也讲个向客人提供情绪价值，这边没得工开，还被人放话要断她们生路，那些带契女的马夫和妈咪们，有几个遭得住的？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敢来这边开工了，就像锦哥你现在看到的这样，能找来这十几个货色维持著场子不关门，我感觉我都好了不起！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蒋先生年初盘下这个场子是作何打算。”
    直到pony说完，张汉锦才接过话茬。
    “既然是蒋先生亲自盘下来的场子，你哋尖沙咀点解不派人过来睇住！
    任由这些人过来搞事，太子他也坐得住？”
    “我倒想，可是这边是洪泰的地盘！
    洪泰的龙头陈眉是当初洪兴的元老来的，太子哥要是派人过来搅事，仲要被扣欺师灭祖的帽子。
    蒋天生不开金口，他也没法做事啊！”
    此时，张汉锦算是明白蒋天生为何要把大皇宫交给自己来打点了。
    他搭住了二郎腿，不自觉吐槽一声。
    “陈眉都出去自立门户了，我哋带人进自家场子开工算什么欺师灭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