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sir，柳橙汁！”
    域多利道一台停靠在路边的丰田车旁，有著便衣的o记差人给驾驶位的李休贤递来一杯冰镇柳橙汁。
    接过下属递来的柳橙汁，李休贤饮咗一口。
    “冰的，大晚上哪买的？”
    “让ptu的兄弟从冰室带过来的嘍，李sir，我睇你心神不寧，饮点冰的散散火啦！”
    “呵呵！”
    李休贤浅笑一声，只是示意自己的组员各就各位。
    a组的这些组员只知道今晚要去码头查毒，却不知道李休贤用了霹雳手段，准备把雷耀扬这个不安分因素，彻底扼杀香港岛这边！
    铃铃铃——
    终於，人李休贤魂牵梦绕的电话铃终於响起。
    几乎是在电话铃响起的那一瞬间，李休贤就放下了手中的柳橙汁，忙不迭摁下了接听键。
    “餵？”
    他期待电话里头是张汉锦的声音，更期待张汉锦告诉他，雷耀扬已经摆平了。
    不料听筒里传出的，是一则虚弱中夹杂著痛苦的男声。
    “阿sir，我要爆料，元朗天水围的屏翠沙场，堆放水泥的仓库就是……就是东星的货仓。
    还……还有，骆克道的多瑙酒吧二楼，是白头翁的存放白粉的地点之一……”
    这声音气若游丝，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一样。
    李休贤眉头紧蹙：“你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借著李休贤便听到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惨叫过后，听筒里当即有了回覆：“我是负责替东星送货的阿泰，我叫差拉！
    李sir，你赶紧派人去办案吧！！”
    嘟嘟嘟——
    说完这句话，电话就被人掛断了。
    短短两秒钟，李休贤便反应了过来。
    他急忙拿起传呼机：“a组所有组员，即刻开始按照计划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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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请答覆，收到请答覆，over！”
    不等对讲机那边答覆，李休贤又跳转频道。
    “o记a组李休贤申请ptu支援，收到线人新的爆料，请即刻派遣支援前往骆克道和天水围！
    请即刻派遣支援前往骆克道和天水围……”
    ……
    在经歷了前半夜的沉默之后，后半夜的李休贤彻底忙疯了。
    一直到早上六点，港岛的天际出现了鱼肚白，忙足足加了一整晚夜班的李休贤，才回到湾仔警队总部大楼，向o记主管李文彬报导。
    “休贤，辛苦了！
    恭喜你，挖出了东星两个货仓，今年的荣誉奖都有希望了！”
    作为o记的主管，李文彬一向以冷脸著称。
    尤其是李休贤，作为a组的督察，没少因为西环码头的事情受到李文彬的斥责。
    但李文彬现在心情显然不错，居然罕见对李休贤露出了笑脸。
    与昔日在会议上，动輒將李休贤骂的狗血淋头的冷麵汉简直是判若两人，这让李休贤一时间有些恍惚。
    “sir，都是线人爆料得力！”
    “十八个环头，点解就你的线人得力？
    你不要谦虚，我估计晌午一哥的嘉奖就要到了，晚上大家好好聚一聚，我亲自为你庆功！”
    李文彬说著拍了拍李休贤的肩膀，示意他儘早回去歇息。
    走出李文彬的办公室，李休贤却並没有太多的兴奋情绪。
    他清楚昨晚的爆料是怎么来的，在查完东星那批货之后，他就一直在打张汉锦的电话。
    只是电话都快打爆，张汉锦迟迟都没有接听。
    显然，张汉锦並没有按照自己的安排去除掉雷耀扬，反而是对泰国佬严刑逼供，迫他向自己交代出了东星的几个货仓。
    这对李休贤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就好在他这次確实是长脸了，起获到东星的两个货仓，年底升职加薪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坏就坏在西环是他的环头！
    张汉锦这么搞，必定会惹得东星在西环与洪兴发生无休无止的纠纷！
    届时，他李休贤只怕也没有一天太平日子好过……
    ……
    一夜没合眼的李休贤，现在依旧没有半分困意，连早茶都顾不得吃，揸车便来到了石塘咀这边。
    咚咚咚——
    和合街28號独立屋的大门被他敲响，不多时，里边传出了一则不爽的怒骂。
    门打开了，张汉锦睡眼惺忪站在门口，睇见李休贤，他倒是没有感到特別意外。
    “李sir，来的挺早啊！”
    “你还睡得著？衰仔，你就要死了知不知道？！”
    李休贤走进独立屋，坐到大厅的沙发上。
    张汉锦扣好了衬衣的扣子，不以为然。
    “李sir，在西环这个地盘，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你还真是自信，不过你这次麻烦惹得大条，等著看吧，从今天开始，整个东星都要围著西环打你！”
    “关我屌事？料又不是我报的！”
    睇见张汉锦这副慵懒的模样，李休贤就不禁来气。
    “我哋差人办案要讲证据，古惑仔做事可不要讲证据！
    你觉得东星的人会相信你？扑街，你这次惹得麻烦大了，我都要跟著你一起遭殃！”
    张汉锦的面色沉了下来，他冷笑著看向了李休贤。
    “我是你哋o记的臥底？”
    “不是！”
    “我是你安插在社团的线人？”
    “你问这些话是几个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李sir，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么大的功劳送到你的手上，你不感谢我就算了，仲有大清早来找我晦气的道理？我屌你老母啊！”
    身为o记的督察，居然被一个社团仔这样去训，偏偏他李休贤一时半会还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
    是啊，张汉锦背这么大的风险，替他把功劳给拿了，他不问缘由只惦记著自己將来的麻烦，好像是有点不太厚道。
    但愧疚的念头只在李休贤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下一秒他又恢復成那个冷冰冰的差人。
    “你怎么做我管不著，但你要在我的管区搞事，这我就一定要管！
    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想管区天下太平，你应该做掉雷耀扬的，这样对你对我都是最优解！”
    “最优解？李sir你真会说笑！”
    张汉锦与李休贤针锋相对：“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差，须知走粉的比食粉的癮要更大！
    这年头社团里想出头的细佬千千万万，死了个雷耀扬，骆克道马上会有新的东星仔补上，不出几天照样在我码头上货，你收拾的完吗？！”
    李休贤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沉默了良久，李休贤再度开口。
    “泰国佬人呢？”
    “別问，问就是不知道！”
    张汉锦自然不会漏出任何口风给到李休贤，早在昨晚收到钱，差拉就被他安排人拉去沉海了。
    这种事情要么就不做，做就不能留下一点手尾！
    李休贤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深吸口气。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张汉锦点燃一支烟，悠悠吸上一口。
    待到一口过肺烟吐出之后，他才应道：“我只希望李sir你记住你的承诺，接下来西环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去管。
    我可以保证，用不了一个月，你就能睇见西环比港岛任何一个地区都太平！”
    ……
    早八点半，铜锣湾广场。
    大佬b在装修公司的办公室內吃过早茶，不多时，便睇见陈浩南从外头走了进来。
    “浩南，伤好些了没？”
    “好些了b哥，医生讲现在可以在家休养，一个月后去拆线就行！”
    陈浩南眼眶浮肿，在大佬b招呼他坐下之后，再度开口。
    “b哥，上环的事情……是我和山鸡对不起你……”
    “別提了，下午抽个空，去和合石给大天二上柱香吧！”
    陈浩南眼眶一红，脑袋不自觉耷拉下去。
    “浩南，做人要向前看，既然出来混，就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我知道你恨张汉锦，大佬答应你，搞定完上环，我一定想办法替你收咗那个甩在的皮！”
    大佬b唏嘘一声，心中百感交集。
    他现在系铜锣湾揸fit人，手底下马仔不少，但真正信得过的心腹，其实也就那么几个。
    早年他砍人被差佬盯上了，为了平案，让自己的头马大头去替自己顶锅，被判了八年。
    入主铜锣湾之后，陈浩南、山鸡，大天二，苞皮和巢皮五兄弟便成了他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
    其中他最青睞的是陈浩南，这不用多说。
    山鸡和大天二次之，至於巢皮和苞皮两兄弟，由於太过蛋散，在他眼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货色。
    现在大天二死了，山鸡又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他在蒋天生面前夸下海口，三天之內要打下上环，不得不让陈浩南提前出院，替他去摇旗吹哨。
    大佬b也是快四十岁的人了，这种砍人劈友的事情，他是断然不会亲自去摇旗吹哨的。
    陈浩南果然抬头，眼中跳动著凶悍的火光。
    “放心b哥，我一定踩落上环，把山鸡丟掉的面子全部拿回来！
    到时候和张汉锦的帐，我要一笔一笔，全部算清楚！”
    “好！大佬相信你！”
    大佬b说著从桌下拖出一个小型密码箱，丟在了办公桌上。
    打开密码箱，里面是一沓沓綑扎好的银纸。
    “赚咗几二银钱，就要在该的地方！
    你这次放手去干，不管需要多少钱，大佬从头撑你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