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员自带的头盔非常智能，自带导航，標识著十二个污染怪物的尸体。
    明明这儿应该腥臭冲天，地上散落著不知名的破碎烂肉和金属块。
    但头盔自带的过滤器，使得林轩完全闻不到任何异味。
    对於那些怪物尸体，林轩也早已司空见惯了。
    然而，尸体上析出的血红色物质，却让他感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危机感。
    一滴滴类似血珠的物质从尸体中析出，漂浮在空中，血珠形態各异。
    有些保持水滴的形状，而另一些则像是形状古怪的细菌病毒……
    它们还在四处飘移，像萤火虫一样，闪烁著红光。
    置身其中，还以为自己一脚踩进了游戏里神秘的远古洞穴，有种诡异的美感。
    仔细回忆虚擬世界里的教学，污染怪物一旦被杀，生命体徵消失后，会释放一种污染孢子。
    如果不及时处理，它们便会寻找到新的宿主。
    宿主可以是人类、草、动物、甚至有些污染孢子可以附著在没有生命体徵的东西上。
    比如石头、瓷砖、还有各种金属机器。
    黄经理说的机器人会出错，就是因为污染孢子可以污染机器，甚至可以入侵网络。
    污染孢子无法消除，只能收容。
    这也是为什么需要清理员来打扫卫生的原因。
    虚擬教学里的污染孢子只有一粒，而现在是一整个空间，让林轩大受震撼。
    窸窣两声，林轩和蒋伟峰先后落地。
    然而，两人就迎面对上莽振豪那略显期待的目光。
    发觉这道略显不怀好意的目光后，两人面面相覷，不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隨著时间推移，蒋伟峰出现异常反应，开始止不住地乾呕起来。
    这一切，都在他拿出一张黄色符籙贴在自己身上后戛然而止。
    至於林轩，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你竟然没吐？”莽振豪有些失望的摇头。
    据他所知，
    除非天赋异稟，否则正常人在看到这些孢子后的第一反应便是生理性噁心，就像蒋伟峰刚才那样。
    现在看来，蒋伟峰似乎事先有所准备，而林轩则確实天赋异稟。
    这两个人的表现，已经碾压新人时期的自己，让这位老手有些不爽。
    小插曲后，三人正式开始了初步探索。
    蒋伟峰一边走著，一边向林轩投来眼神暗示，似乎在说明自己是求生者。
    不过，林轩不想接茬，於是假装没有看懂这些暗示。
    “嘖~”莽振豪一下来就皱眉，“水系污染怪物就是麻烦。”
    “水系怎么了？”林轩很適时的摆出学徒模样。
    看见他这股求学劲，莽振豪作为前辈的兴致一下就上来了，於是耐心解释道：
    “水系污染怪物析出的孢子含水量过高，污染孢子在空气中会更活跃。”
    这么一说，林轩將注意力放回空中漂浮的孢子，的確比虚擬教学里的孢子漂浮速度更快。
    轰隆一声，上面的洞口被一块铁板堵住，霎时间失去了所有光源。
    这一变化，嚇得蒋伟峰剧烈颤抖起来，凭空变出一个老式照相机。
    哦？
    將空间卡片缝在袖子里，就能做到隨手取物嘛……
    凭藉祈光人的夜视能力，以及枫在左眼的视觉加持，林轩很快就发现蒋伟峰凭空取物的原因。
    比起其他人想尽办法对空间卡片进行运用，
    林轩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获得了近十四立方米的空间戒指。
    所以他对空间卡片的运用，仅仅停留在將卡片放在够得著的口袋里。
    现在看来，空间卡片也能做到隨时取用。
    只不过麻烦些，需要缝在袖子里，保持卡片的一部分与皮肤接触。
    “不用害怕！”莽振豪下意识地將两人护在身后，“这是標准程序，怕污染孢子溢出，我们工作结束后会自动打开。”
    蒋伟峰闻言，这才放心地收回相机。
    身为老手的莽振豪走在最前面，继续介绍任务：
    “这次是壬级任务，难度不高，污染浓度也不高，很快就能完工。”
    猎魔人刚杀了它们没多久，污染孢子的漂浮速度有限，没办法迅速扩散。
    刚才莽振豪匯报过污染规模，3000立方米，大约一个標准10米长游泳池大小。
    这个污染区域不精准，给出的数据要大於实际被污染的面积。
    不知道为什么，林轩竟然觉得这工作挺有意思的。
    在边陲小镇过惯了捡垃圾的生活，现在到了永夜都会，要开始就捡尸体了。
    “小心点！”莽振豪提醒道，“別被孢子污染。”
    虽然清洁工的“工作服”將他们包裹得很严实，但孢子长时间接触依旧可能透过工作服將他们污染。
    新手在收容污染孢子时，如果粗心大意，很容易把自己栽进去。
    老手莽振豪做了个示范，从清洁包里拿出了一个吸管一样的道具。
    小心谨慎地用吸管头碰了碰漂浮在空中的血色孢子。
    伴隨著一声微响，孢子被吸纳进透明吸管。
    吸管后面连通著透明容器，孢子掉进去之后，便会趴在容器底部。
    每当有五个孢子凑在一起，他便会拿起容器摇一摇。
    等到摇晃结束，五个孢子就会形成一个正立方体。
    整个过程，强迫症患者见了一定会觉得极度舒適，甚至感觉配上一段 bgm，都能当作解压视频发布出去。
    莽振豪动作很慢，需要时刻注意自身工作服上的孢子吸附情况。
    不能粗心大意，快不了也急不得，是个细致活。
    “老兄，你觉不觉得像……采？”蒋伟峰凑过来小声问道。
    小队频道已经解除，以防污染透过电磁波传给其他队友。
    这个世界肯定是没有采的概念，毕竟在永夜环境下，植物都或多或少的发生变异。
    这句话也是蒋伟峰的暗示。
    “嗯……”林轩无奈回应。
    “果然，老兄你果然也是求生……”
    话未说完，林轩便打断道：“我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你最好也別妨碍我。”
    说完，林轩便上前一步，学著莽振豪的样子收集孢子。
    这举动，倒是让一旁的莽振豪有些意外。
    这么卷？！
    一般来说，新人第一次来污染区域都是来摸鱼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积极的新人。
    而且，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速度已经接近自己这个干了一年的老手了。
    莽振豪甩了甩有点发僵的手臂，难以置信的退到一旁，观察林轩的表演。
    “为什么……孢子不吸附在他身上？”
    很快，他就看出端倪。
    林轩之所以速度这么快，很大原因是因为附近的孢子几乎不附著在他身上。
    更准確的说，是只要附著时间达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自动脱离。
    “队长，你觉不觉得这里变冷了？”蒋伟峰略带幽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的確……这是，有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