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江枫、姝寧和小汪三人紧隨关宇航的步伐,走向书房。
四人陆续进入房间,第一时间注意到那扇半开著的窗户。
靠近窗台的地面上,几处模糊却可见的脚印显得格外突兀。
关宇航抬手指向窗台附近,语气沉稳地说道:“大家注意,这里很可能就是凶手潜入室內的入口。”
“虽然从外观上看,所有门窗都完好无损,不像被强行破坏进入的样子。”
“但这扇窗恰好半开著,宽度足够一个成年人进出。”
“我刚刚初步检查过,书房其他窗户都是紧闭状態,只有这一处例外。”
他稍作停顿,蹲下身来,示意眾人注意地面:“这些脚印的花纹,初步判断与我们在客厅发现的有高度相似性。具体还需进一步鑑定。”
他朝身后背著相机的痕跡工程师点头示意,“麻烦你再仔细確认一下。”
痕跡工程师立即上前,俯身细致勘察,一边调整相机镜头,一边回应道:“关队。这个鞋印的花纹呈菱形,边缘带有波浪纹路,和客厅提取到的足跡无论在形状、大小还是纹路细节上都高度吻合。”
“初步推测,可能是同一双运动鞋或板鞋所留。”
关宇航頷首,语气凝重:“如果这些足跡与被害人血跡、以及现场其它物证能够形成关联,那么基本可以断定,此人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犯罪嫌疑人。”
他隨即抬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窗框和玻璃边缘。
“此外,这一片区域也要重点勘察是否有指纹残留。”
“一旦提取到可用指纹,进行资料库比对,很可能迅速锁定嫌疑人身份。”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
大家相互对视,眼神中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紧迫感。
要知道,这起案件涉及两条人命,社会影响极大,若能迅速告破,不仅是刑侦队的重大胜利,更將创造江城刑侦史上的新纪录。
十二小时內锁定命案嫌疑人,你以为是在玩剧本杀吗?
这在江城以往案件侦办中,从未发生过。
即便放在全省乃至全国范围內,也极为罕见。
说干就干,姝寧法医和痕跡工程师迅速带上拓印工具、放大镜和强光照明设备,沿著窗户边缘细致地检查起来。
他们动作专业、配合默契。
此时,站在一旁的江枫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思绪却早已飘远。
不知为何,他总隱隱觉得现场有些不对劲。
可一时之间又难以准確捕捉那丝异样。
在他前期对凶手的暗中调查中,无论是拋尸地点的选择,还是对尸体处理的手法,凶手都表现出极强的反侦查意识和谨慎作风。
然而,眼前这处所谓的“第一案发现场”,却显得过於草率,甚至可以说是鲁莽。
窗户未做清理、痕跡明显残留……
这与江枫之前所推测的凶手形象大相逕庭。
仿佛眼前的一切过於顺利,反而令人起疑。
凶手真的会如此大意吗?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有意为之?
儘管內心疑虑重重,江枫却没有立即开口。
他深知刑侦工作讲究的是证据,而非直觉。
直觉虽偶尔能点亮方向,但也容易带入主观偏见,影响判断。
他只能將这份不安暂压心底,继续观察。
20分钟后,一名痕跡工程师突然抬起头,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关队,有发现!”
他指著窗户侧边的接合处。
“这里有两枚指纹,纹路相当清晰!”
闻言,关宇航顿时精神一振,快步上前查看。
“好!太好了!立即拍照取证。”
“马上远程传回技术队做比对,儘快出结果!”
“是!”
如果两枚指纹確係凶手所留,意味著案件取得关键突破。
对於这个“双尸案件”来说,无疑是重大进展。
在眾人振奋之际,只有江枫仍保持著沉默。
他注视著窗户边的指纹,心中疑问却愈发强烈。
这一切,是否太过容易了些?
接著,江枫缓步走出书房,重新进入臥室。
戴上一次性乳胶手套,他轻轻掀开凌乱的床单,仔细检视下面的情形。
床上確实有血,但出血量却引起了他的警觉。
按照成年人的血液总量约占体重6%至7%计算,一个体重七十公斤的人应有约4200毫升的血液。
要知道,大腿股动脉非常粗。
一旦血管被切割,出血可是相当大的。
而眼前这些血跡,儘管分布面积不小。
实际渗透却並不深,床垫上並未形成大面积的饱和血跡。
更令他注意的是,这张床並未使用海绵垫或高吸水性材料,仅为普通棉褥。
理论上,不会吸附很多血跡。
眼前的情形显然与预期不符,这一矛盾引起了他高度的警觉。
带著这个未解的疑问,江枫退出臥室,转向一旁的卫生间。
站在门口望去,卫生间地面较为整洁,没有明显水渍,空气中也没有浓重血腥气味。
接著,他转头向一旁正在做现场记录的勘察人员。
“请把手电筒借我用一下。”
隨即,一个强光电筒递了过来。
江枫立即迈入卫生间,开始俯身观察。
就像有名的刑侦专家“李昌鈺”所说的那样,犯罪现场才是一切证据的源头。
江枫先是俯身细致检查地砖接缝处,用光柱扫过每一条缝隙,却並未发现血跡或残留物。
接著,他缓缓起身,將光线沿墙面逐步移动。
从踢脚线至一米多高的墙砖区域,都未发现喷溅型血点或擦拭痕跡。
最后,江枫微微仰头,手电的光线落在了顶部的铝合金天花板上。
忽然,他顿时目光一凝,愣在那里。
天花板上赫然可见点状血跡,分布虽不密集,却呈条带状喷溅形態。
良久之后,江枫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个结论:这里极可能是分尸现场。
天花板上的血跡,应该是凶手砍切大腿根部,工具拋甩形成的血跡。
但是,新的疑问隨之而来。
如果天花板上已有这样明显的血跡,为何地面和墙面却如此清洁?
难道凶手在事后实施了彻底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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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江枫突然联想起前世经办的一起案件。
凶手杀人分尸后,不仅彻底清洗现场,还將自身沾血的衣物换下。
甚至,穿上受害人家的衣服离开犯罪现场。
注视著眼前这个卫生间,是否也经歷了类似的作案过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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