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精细活,还是交给专业药剂师稳妥。”她倾身向前,发间银饰隨著动作轻响,“你虽能逼退四级冰蟒,但若调配错一味药材,珍贵的妖兽血可就彻底废了。”
明宇低头沉思,火光照得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確实,自己对药剂学的认知仅停留在理论,贸然尝试只会功亏一簣。
当抬起头时,眼中已没了犹豫,探手从腰间空间行囊中取出琉璃瓶。瓶中暗红液体在火光下翻涌,隱约可见悬浮的黑色毒丝。
荣玉君毫不客气地接过瓶子,指尖却在触及他手腕时微微一顿。她的目光顺著明宇的衣袖上移,最终定格在那空间行囊上。
“学弟,”她忽然轻笑,语气却冷得像洞外的冰棱,“整个上京武大,能用得起空间行囊的学生,不超过二十人。”
明宇只觉后颈发凉,这才惊觉自己犯了大忌。强装镇定地摸了摸环扣:“是拜师时师傅所赠,说我运气好......”
话音未落,已在心底將自己骂了个遍。財不露白的道理,竟被战斗后的鬆懈拋诸脑后。
洞外风雪呼啸,明宇望著荣玉君將琉璃瓶收入隨身药囊,暗暗告诫自己: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致命破绽。
而此刻摇曳的火光中,慕容夏离若有所思的眼神,荣玉君似笑非笑的神情,都让这个看似温暖的山洞,瀰漫起无形的硝烟。
山洞外的风雪彻夜未停,明宇倚著潮湿的岩壁假寐,手中的琥珀青龙戟始终保持著隨时出鞘的姿势。
荣玉君和慕容夏离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时缓时急,牵动著他每一根神经。每当冰棱坠地的脆响传来,都要强撑著混沌的意识,警惕地望向洞口。
熹微晨光刺破云层时,明宇的眼眶已熬得通红。荣玉君扶著洞壁缓缓起身,试著踩了踩受伤的左脚,虽然仍有些发软,但已能勉强受力。
她瞥了眼明宇布满血丝的眼睛,难得没再嘴硬,直接转过身去:“愣著干嘛?再磨蹭下去,冰灵芝都要化了。”
明宇无奈地嘆了口气,蹲下身子。荣玉君大大咧咧地趴上来,身上还带著驱寒草药的气息。
伸手搀扶起慕容夏离,少女的重量几乎全倚在他身上,琉璃铃鐺在他耳畔轻轻摇晃。“辛苦学弟了。”慕容夏离低声笑道,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脖颈,惹得他耳尖发烫。
三人踩著积雪前行,明宇的靴子深深陷进半尺厚的雪层。荣玉君趴在他背上絮絮叨叨,一会儿嫌他走得太慢,一会儿又指点起远处的冰原地形。
慕容夏离则安静地跟著,时不时用软鞭挑开横生的冰藤。寒风卷著雪粒打在脸上,明宇却觉得,这比昨夜孤身守夜时,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暖意。
远处前哨站的灯火在风雪中若隱若现,明宇加快了脚步。背上的荣玉君不知何时没了声响,偏头一看,发现她竟枕著自己的肩膀睡著了,嘴角还掛著一抹浅笑。
慕容夏离也注意到这一幕,轻轻戳了戳他的腰,狡黠的眼神仿佛在说:“原来学姐也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残阳如血,將三人跋涉的身影拉得极长。明宇肩头早已麻木,荣玉君的重量似化作千斤重担,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碾出深陷的脚印。
慕容夏离软鞭卷著冰棱,为他们劈开最后一段路时,狩猎区前哨站的金属围栏终於刺破雪幕。
“总算是到了......”明宇话音未落。前哨站內人来人往也没有將三人的样子看在眼里。
只是看到三人的样子知道应该是在猎手区內受了伤。不过这般一男两女的组合还真有点奇怪。
慕容夏离的琉璃铃鐺骤然作响,软鞭“啪”地甩在地上:“看什么看?!”她的呵斥惊飞了屋檐下的冰鸦,却压不住此起彼伏的议论。
明宇默不作声地背著人穿过人群,感受到荣玉君微微颤抖的身躯,他故意將脊背挺得更直,脚步也愈发沉稳。
明宇循著前哨站电子屏上跃动的荣家玄色徽记,在標著“贵宾接待处”的金属拱门前停下脚步。
屈膝卸力,將荣玉君稳稳放下,多时跋涉的疲惫顺著脊柱蔓延开来,双腿几乎失去知觉。
荣玉君扶住雕花铜柱站稳,指尖灵巧地穿梭於发间,將凌乱的青丝重新挽成利落的云鬢。
当她转过身时,八卦劲气在周身凝成若有若无的护盾,冷艷气场再度回归,仿佛前日蜷缩在他背上的脆弱模样从未存在过。
“这次算你......”她顿了顿,耳尖却不受控地泛起红晕,“记你一功。至於冰灵芝和妖兽血,等我处理好会发通讯给你。”
“有劳学姐费心。”明宇抱拳行礼,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藏在衣摆下仍微微浮肿的脚踝。
慕容夏离晃著手中泛著蓝光的玉匣款步上前,琉璃铃鐺隨著步伐轻响,在冷冽的空气中奏出清脆韵律。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狐狸面具般的妆容下笑意盈盈:“小师弟这次可是救了我们两条命,改日得好好请你喝灵酒!”
她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道:“若遇上难处,儘管提我名字,慕容家的人情,可值钱著呢。”
“学姐严重了!”明宇后退半步,却难掩眼中笑意,“若慕容导师肯在铭文之道上多指点一二,便是天大的恩情。”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荣家的银色飞行器划破暮色,机身流转的符文在云层间投下巨大阴影。
荣玉君踩著机械升降梯踏上舱门,临关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次她没有掩饰眼中的复杂神色;慕容夏离则倚著舱壁挥手,琉璃铃鐺的光影与飞行器的尾灯交相辉映。
明宇佇立在原地,目送银光渐渐化作天际的一点星芒。寒风吹过空旷的前哨站,捲起他衣角的雪粒簌簌而落,多日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不过很明显经此一事荣家和上官家的联姻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要说上官腾耀这个软蛋,看上去人模人样的,遇到事情却如此拉夸。估计荣玉君回去后肯定会闹上一阵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