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谓的『保送』，那更是无稽之谈！请大家不要以讹传讹，要相信系里的决定。”
    周老头这番话，软中带硬，有理有据。既安抚了学生的情绪，又把皮球踢回了明天的赛场，还顺便给陈老师和沐婉晴解了围。
    高风等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確实，在作品没正式亮相之前，高风他们所有的指控都只能算是“揣测”。
    “好，那我们就等明天！我们相信系领导会做出公正的评判！”高风撂下一句话，带著人转身离开。
    人群散去，走廊里恢復了安静。
    朱红旗用胳膊肘碰了碰一直没吭声的赵卫国：“嘿，这下热闹了。你怎么看？刚才怎么不上去跟著喊两嗓子？”
    赵卫国双手插在兜里，望著高风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复杂神情：“喊什么？那首歌……我和援朝那天在陈老师办公室门口听了一耳朵。”
    “怎么样？”
    “高风这次，怕是要踢到铁板了。”赵卫国摇了摇头没有多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虽然也嫉妒张大彪和沐婉晴，但还没蠢到把一首能让人听得心头髮热的歌硬说成是毒草。
    这帮高年级的“老学究”，思想太僵化了。
    而且这事儿有点麻烦，算是他挑起来的，万一到时候高风输了，会不会找他麻烦？
    赵卫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没事儿攛掇什么啊？
    那张大彪和沐婉晴的组合，是自己能质疑的？
    ————————————
    沐婉晴慢慢走到办公室门口，看著里面正在喝水顺气的陈老师，和一脸严肃的周主任，深深鞠了一躬。
    “老师，主任，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老头摆摆手：“不关你的事。回去好好准备，不要受影响。明天，用你的歌声，回应所有的质疑。记住，我们艺术学院，最终还是靠作品立足的！”
    “是！”沐婉晴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明天的选拔赛，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比赛了。这是一场战爭。她不仅要为自己正名，也要为信任她的陈老师，为这首《向远方》，为张大彪，贏得堂堂正正的胜利。
    压力，如山一般压了下来。
    ————————————
    北风在四合院里打著旋儿，捲起地上的干叶和煤灰，发出呜呜的声响。天色刚擦黑，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已经冒出了炊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劣质煤球混合著饭菜的复杂气味。
    中院，易中海的“冬季储备小组”计划宣告破產后，他消沉了两天。但他这人，就像个不倒翁，只要养老的大目標还在，任何挫折都只能让他暂时躺平，很快又能找到新的支点，重新晃悠起来。
    这个新的支点，就是傻柱。
    说服傻柱“分期付款”只是第一步，关键的第二步，是要让秦淮茹点头，並且是心甘情愿地点头。这事儿不能在屋里谈，贾张氏那耳朵比雷达还灵。
    易中海瞅准了秦淮茹去后院地窖拿白菜的工夫，悄悄跟了过去。
    “淮茹。”
    易中海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嚇了秦淮茹一跳。她回过头，看见易中海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沟壑纵横的脸，心里有些发慌。
    这还是没有下地窖，要真下了地窖再听到声音，人嚇人会嚇死人的知不知道？
    “一大爷，您……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跟傻柱的事，就得一直这么拖著。”易中海开门见山，他知道对付秦淮茹，得直接戳她的痛处，“我问你，你想不想给棒梗他们一个完整的家？想不想以后挺直了腰杆做人，不用再看贾张氏的脸色？”
    秦淮茹手一紧，指甲都掐进了手心里。她怎么会不想？做梦都想。
    看著她鬆动的表情，易中海知道有戏，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淮茹啊，你是个聪明人。眼下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傻柱是真心对你好，对孩子们好，这是全院公认的。放眼整个四九城，你上哪儿再去找这么个傻实在，肯为你掏心掏肺的男人？”
    “可是……我婆婆那儿……”秦淮茹一脸为难，“她要五千块彩礼，傻柱他……”
    “五千块？”易中海冷笑一声，“她那是痴人说梦！傻柱就算砸锅卖铁卖房子也凑不出来。所以，咱们得换个法子，一个让她挑不出理，还能让你拿到实惠的法子。”
    他把跟傻柱商量的“分期付款”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你想想，傻柱每个月的工资，加上他接外活儿的钱，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块。咱们就定个章程，每个月拿出二三十块，工资部分由你亲自去厂里財务科领，就当是傻柱提前尽女婿的义务，给家里的生活费，也算是分期给的彩礼。”
    “剩下的钱，他自己留点零花，其他的钱你替他攒著。这样一来，钱到了你手里，你怎么安排，贾张氏还能说啥？是给孩子买吃的，还是扯布做衣裳，不都是你说了算？”
    秦淮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由她去领工资！
    这六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眼前所有的迷茫和困顿。
    进厂以后，她虽然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但经济大权一直牢牢攥在贾张氏手里。她每个月领了工资，都得原封不动地上交，然后再由贾张氏像打发叫花子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下发。现在，易中海给她指了条明路，一条可以让她名正言顺地把钱抓在自己手里的路！
    只要抓住了钱，她就等於抓住了这个家的命脉！
    至於说贾张氏同不同意……
    但自己可以截留一部分啊，还有傻柱的外活儿赚的钱！
    傻柱工资二十七块五嘛，全院儿都知道！
    “傻柱那边……他能同意？”秦淮茹的心怦怦直跳，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早就同意了！”易中海斩钉截铁，“那傻小子，满心满眼都是你和孩子。我一提这主意，他乐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就等著你点头，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以后，他就是贾家名正言顺的准女婿，你就是他板上钉钉的媳妇儿。”
    “这不就和张大彪与沐婉晴订婚一样嘛。”
    “时间一长，孩子也跟他亲了，等贾张氏闹不动了，你们俩再去补领一个证，不就水到渠成了？”
    秦淮茹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