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狼狈退去的身影，像是一帧被定格的黑白画面，深深烙印在每一个创世者的脑海中。
    整个创世空间，死寂无声。
    隨即，压抑不住的，带著各种复杂情绪的骚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盪开了一圈圈涟漪。
    阿莱克修斯僵硬的身体，终於缓缓地，重新挺直。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转过身，再一次面向那个自始至终都只是安静站著，却主宰了全场所有人心绪的年轻人。
    江玄！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终，只匯成了一句无比乾涩，却又发自肺腑的感谢。
    “江玄先生。”
    “谢谢你。”
    说完，他便再度深深鞠躬。
    这一次，江玄甚至连头都懒得回，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那片翻涌的混沌之上。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顛覆蓝星格局的交锋，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饭后消遣。
    那份淡然，那份纯粹的无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阿莱克修斯没有再多说什么。
    什么创造空间之神的方法，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用来敲打约翰，震慑全场，顺便將他从深渊中拉出来的，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有效的藉口。
    江玄，根本就没想过要教他什么。
    但这，对於他而言，已经是极大的恩情了。
    若是他当真的话，那反而太不懂事了。
    阿莱克修斯抬起头，敬畏地看了一眼江玄的背影。
    然后一言不发地，默默退回到了自己的创世沙盘旁。
    他重新將心神沉浸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奥林匹斯山上，只是这一次，他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周围的创世者们，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以復加。
    他们不傻。
    到了这一步，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江玄，根本就不是在和阿莱克修斯做什么交易。
    他是在立威！
    是在向全世界，尤其是向灯塔国，划下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原来……还可以这样？”
    “他根本没动手，只用一句话，就逼退了约翰……”
    “重要的不是那句话的內容，而是说出那句话的人，是龙国的江玄！”
    “约翰的霸道，是建立在灯塔国现实的国力之上。但江玄的霸道，却是建立在他自身那匪夷所思的创世伟力之上！”
    “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没有变……只是，丛林里，出现了一头比所有人都更强大的史前巨兽！”
    窃窃私语声中，许多来自中小国家的创世者，他们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面对灯塔国的霸凌，只有恐惧与绝望。
    那么现在，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站队的可能。
    与其被灯塔国这头饿狼无情地吞噬，是不是……可以尝试著，寻求那头东方巨龙的庇护？
    一道道隱晦的，带著试探与期盼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江玄的身上。
    创世空间的格局，在这一刻，已然悄然改变。
    ……
    现实世界，稀腊。
    当约翰退缩，危机解除的那一刻，整个国家並没有爆发出预想中的欢呼。
    恰恰相反。
    一种诡异的沉默之后，是滔天的愤怒与羞辱，席捲了整个网络。
    “耻辱！这是我们稀腊歷史上最大的耻辱！”
    “阿莱克修斯！他不是我们的英雄！他是个懦夫！他竟然当著全世界的面，管一个龙国人叫大哥！”
    “我们寧愿站著死，也不愿跪著生！他凭什么替我们所有人做出这个决定？！”
    “他丟光了我们祖先的脸！丟光了奥林匹斯的荣耀！”
    长久以来积压的民族情绪，刚刚才因为奥林匹斯山的诞生而得到释放，此刻却以一种更加极端的方式，反噬了回来。
    在普通民眾看来，他们不懂什么国际博弈，不懂什么现实威胁。
    在他们认为，创世者阿莱克修斯，就是代表著稀腊整个国家，或者说是全体国民的顏面。
    他们只看到了，自己国家的创世者，那个本该顶天立地的英雄，向另一个国家的创世者，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那一声“大哥”，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每一个稀腊人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
    稀腊，高层会议室。
    与外界的群情激愤截然相反，这里的气氛，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总理先生看著屏幕上那些愤怒的国民评论，许久，才疲惫地嘆了口气。
    “他们……不会明白的。”
    “他们只看到了那一鞠躬的『耻辱』，却没有看到，若非如此，我们整个国家將要面临的，是灭顶之灾。”
    国防部长接话道，他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后怕的颤抖。
    “灯塔国的威胁，不是玩笑。约翰一旦失败，他们为了挽回顏面，真的会把怒火倾泻到我们身上。”
    一位白髮苍苍的战略顾问，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江玄……龙国的江玄……他这一手，虽然让阿莱克修斯丟了些顏面，实则，是在救我们啊！”
    “没错！”
    总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用一个最简单，最粗暴，甚至有些上不了台面的方式，替我们承担了所有！”
    “他把灯塔国的仇恨，从我们稀腊的身上，完完整整地，转移到了他自己，转移到了龙国的身上！”
    “这已经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这是以一人之力，震慑一国！这是何等的魄力与担当！”
    会议室內的所有高层，都沉默了。
    他们反覆咀嚼著总理的话，越想，心中就越是震撼。
    是啊！
    江玄用一个“认大哥”的荒唐条件，看似把稀腊拉下了水，但实际上，却是给了稀腊一个台阶，一个选边站队的机会。
    而他自己，则彻底站到了灯塔国的对立面，承受了那最恐怖的压力。
    “这份恩情，我们必须记下。”总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前所未有的坚定。
    “民眾的愚蠢，不能代表我们国家的立场。”
    “我决定，立刻以政府的名义，向龙国发出最高级別的外交感谢函！”
    “什么？！”一位內阁成员失声叫了出来，“总理先生！这样做，就等於我们公开宣布，和龙国站在一起了！这会彻底激怒灯塔国的！”
    “激怒？”总理冷笑一声。
    “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
    “从约翰说出那番话开始，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与其在恐惧中摇摆不定，不如选择站在胜利者的身边！”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现在，我需要你们告诉我，谁，才是那个胜利者？”
    会议室內，再无一人反对。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江玄那云淡风轻，却让灯塔国创世者狼狈而逃的身影。
    再加上自从创世时代开启以来，龙国可谓是一路遥遥领先的创世进度。
    答案，不言而喻。
    “立刻去办！”
    总理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用最诚挚的措辞，向龙国，向江玄先生，表达我们最崇高的敬意与感谢！”
    “让全世界都看看，我们稀腊，知恩图报！”
    很快，一封加密的，代表著稀腊最高意志的电子感谢函，通过最机密的外交渠道，跨越万里，发送了出去。
    它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龙国。
    ......
    现实世界的一切，江玄並不知晓，也並不在意。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约翰那仓皇退去的背影，甚至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这一场闹剧，从一开始，他便看透了结局。
    灯塔国的霸道，是刻在骨子里的。
    哪怕没有今天稀腊这件事，约翰，或者说他背后的灯塔国，也迟早会把矛头对准自己。
    既然敌意早已存在，那么顾忌，便成了最无用的东西。
    所以他才选择开口。
    一方面，是为了彻底打碎灯塔国试图在创世空间建立霸权规则的妄想。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那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更绝对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另一方面，也算是顺手为之，收穫一个潜在盟友的好感。
    洪荒神话体系的强大与浩瀚，让他拥有著绝对的自信。
    但，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
    能用一句话就解决的事情，顺便收穫一个国家的善意，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看到约翰那副从天堂跌落地狱，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的憋屈模样，確实也挺有意思的。
    片刻之后，江玄收回了视线，不再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
    对於他而言，这些国家之间的勾心斗角，不过是创世过程中的一些无聊插曲。
    真正重要的，永远是他自己的创世沙盘。
    那片正在不断演化的，波澜壮阔的洪荒世界！
    他的心神，重新沉入那片无垠的混沌之中。
    此刻的创世沙盘內部，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混沌寰宇，广袤无边。
    盘古的身躯，愈发顶天立地，仿佛成为了这片混沌宇宙唯一的支点。
    他的一举一动，都蕴含著力之大道的无上神威，声势浩大，引得亿万里的混沌气流为之翻涌、震颤。
    每一次呼吸，都有无尽的混沌之气被他吞入腹中，化为自身成长的资粮。
    而在距离盘古不知多遥远的另一片混沌区域。
    扬眉大仙的提升，同样堪称恐怖。
    他盘坐於虚无之中，周身的空间，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
    时而，他周遭的混沌会猛然向內坍缩，形成一个比微尘还要细小的原点，吞噬一切。
    时而，那原点又会轰然爆开，演化出层层叠叠的次元空间，生灭不定。
    亿万里的浩瀚疆域，在他意念一动间，便能被压缩、摺叠，最终凝聚於一掌之中。
    各种匪夷所思的空间奇景，在他的周身不断浮现，又不断湮灭。
    这便是空间大道的恐怖之处！
    掌握了空间，便等於掌握了距离与维度的权柄！
    然而，更让江玄在意的，是扬眉此刻的动作。
    只见扬眉端坐於虚无的中央，那双仿佛由最纯粹空间法则构成的双手，正在不断交织、变幻。
    他掐动著一道又一道玄奥无比，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印诀。
    每一道印诀打出，他面前的混沌空间，都会泛起一圈圈奇异的涟漪。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他从虚无之中，强行“创造”出来。
    某一刻。
    扬眉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双手合十，猛地向前一推！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妙震鸣，响彻了这片混沌。
    紧接著。
    就在扬眉的身前，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无之中。
    一个物事，凭空而生。
    它没有材质，形態古朴，就是一个布袋的模样，静静地悬浮著，缓缓旋转。
    通体是混沌般的灰色，第一眼看去，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
    然而，作为这方世界的唯一观察者，江玄的目光何等敏锐。
    他的心神瞬间便被那布袋錶面烙印著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神纹。
    细密如髮丝，繁复到无法计数的大道神纹！
    这些神纹古老、玄奥，交织缠绕，仿佛不是后天铭刻，而是空间大道诞生之初，最原始的法则自行凝聚显化而成。
    仅仅是凝视著这些神纹，江玄就感到一种玄而又玄，不可言说的特殊感应，浮现而出。
    要知道，对於这一方创世沙盘，以及其中的一切神祗、生灵来说，江玄乃是名副其实的“大道之主”。
    因此，他能够感觉到，那种神纹之中，正是蕴含著一种道的力量。
    一股无法言喻的神异气息，从布袋上瀰漫开来。
    那不是盘古开天闢地时的那种霸道与宏大，而是一种內敛到极致的深邃与浩瀚。
    仿佛这小小的布袋之內，藏著一方比混沌寰宇更加广阔的大千世界！
    “这是……”
    江玄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想过扬眉大仙会变强，但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
    盘古的强大，是自身力量的不断膨胀，是纯粹的力之道的体现。
    而扬眉，竟然在用自己领悟的大道法则，凭空“创造”出了一件器物！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修炼了，这是炼器！
    还是混沌灵宝级別的炼器！
    江玄眼角跳了跳，心里冒出一个有些离谱的念头。
    “好傢伙，这是自己给自己捏装备呢？”
    没错！
    就是捏装备！
    传闻之中，三千魔神各有伴生灵宝，亦或是伴生至宝。
    原本江玄还有些好奇，那些灵宝又会怎么诞生呢？！
    若是让他创造的话，又几乎不可能。
    眼下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洪荒神话体系，自有其发展的轨跡。
    或者，更直白的说，无论是盘古、还是扬眉大仙，他们虽然是江玄创造而出。
    但在混沌世界之中，他们也是有自我意识，能够自我判断、行动的独立存在。
    所以，扬眉大仙这才会想到用自己伴生的本源大道，来创造合適的伴生灵宝。
    就在江玄腹誹之际，扬眉大仙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层层叠叠的空间在生灭。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个灰色的布袋。
    布袋入手，没有重量，没有质感，仿佛握住了一片虚无。
    扬眉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之色。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布袋，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紧接著，他做出了一个让江玄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动作。
    只见扬眉手腕一抖，將那小小的布袋口，对准了旁边一片广袤无垠，不知多少亿万里的混沌区域。
    然后，他轻轻一倾。
    “收。”
    只是这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没有情绪，只有法则的律动。
    下一刻。
    那片足以诞生出无数星辰世界的浩瀚混沌气流，连同其中的空间，时间，一切的一切，都猛然一滯！
    紧接著，它们便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伟力拉扯著，扭曲著，疯狂地朝著那个小小的袋口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波动。
    只有死寂。
    绝对的死寂。
    亿万里的混沌，就那么在弹指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留下一片绝对的“空”与“无”。
    而那个灰色的布袋，却连一丝一毫的膨胀都没有，仿佛刚刚吞下的，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头皮发麻！
    没错！
    就是头皮发麻！
    儘管这一切都是江玄创造而出，也是他想要看到的效果。
    不过，亲眼目睹著如此惊世骇俗的景象，江玄还是忍不住震撼到无以復加。
    他倏然发觉，自己此前对於混沌魔神的预计，似乎也有些低了。
    就在江玄惊憾交加，怔怔失神之时。
    毫无徵兆的。
    那道冰冷、宏大，响彻整个创世空间的广播，再一次响起了。
    【恭喜龙国，其所创造之混沌世界，诞生出第一件混沌灵宝——乾坤袋！】
    【奖励：龙国全体国民，寿命增加20年！身体素质增加10点！】
    轰！
    这道突如其来的广播，仿佛不是宣告，而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创世者的天灵盖上！
    这一次，引发的不是羡慕，不是嫉妒，更不是震撼。
    而是……
    一片死寂。
    以及，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彻头彻尾的茫然与困惑。
    或者说，是一种溢於言表的疑惑。
    所有创世者，包括刚刚才狼狈退回自己地盘的约翰，全都下意识地，猛地抬头看向江玄。
    然而，他们只看到，江玄神情淡然，一言不发，依旧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什么都没做。
    真的什么都没做！
    从头到尾，他就只是那么站著，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过！
    这……
    这算什么？
    创造出了一件……混沌灵宝？
    还叫乾坤袋？
    这特么……怎么可能？！
    “广播……是不是出错了？”
    终於，有人用一种梦囈般的，不確定的口吻，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一定是出错了！他根本就没动！我们所有人都看著呢！”
    “对！这绝对不可能！创造神器，怎么可能无声无息？连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
    “幻觉！我们都出现幻觉了！”
    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荒诞与不解。
    他们寧愿相信是创世空间的规则出现了bug，也不愿相信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是真的。
    约翰的身体僵在原地，他刚刚才平復下去的心绪，再一次被搅得天翻地覆。
    他看著那个云淡风轻的江玄，一种比刚才被当眾羞辱时，更加深沉，更加无力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骗局！
    这一定是他搞出来的什么骗局！
    他就是在用这种方式，继续嘲讽自己，继续向全世界展示他那无法理解的力量！
    而另一边，刚刚才对著江玄鞠躬道谢的阿莱克修斯，此刻也是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江玄，又看了看自己那座金碧辉煌的奥林匹斯山。
    自己辛辛苦苦，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勉强搭建起一个神话的根基。
    结果人家呢？
    站著不动，聊著天，就把一件听起来就牛逼到不行的“混沌灵宝”给造出来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能大到这种地步吗？
    这一刻，他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一丝丝因为奥林匹斯山而带来的骄傲，被这道广播，彻底击得粉碎。
    ……
    龙国创世直播间內。
    那铺天盖地的弹幕，在广播响起的那一刻，也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诡异停滯。
    紧接著，便是井喷式的爆发！
    “？？？？？？？”
    “臥槽臥槽臥槽！什么情况？！我网卡了还是耳朵出问题了？！”
    “乾坤袋？又来一个神器？而且还是混沌灵宝？！”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江玄大佬他妈的什么都没干啊！”
    “对啊！我就一直盯著屏幕，大佬从头到尾就是个站桩姿势，这神器是自己从地里长出来的吗？”
    无数的龙国国民，陷入了和创世空间里那些创世者们同样的，巨大的困惑之中。
    之前盘古开天，扬眉出世，乃至开天神斧创造之时，好歹还有个过程，大家能看明白。
    甚至，创造开天神斧的时候，还有无数人开口嘲讽，不屑一顾。
    这次倒好，过程直接省略了？
    就在一片沸反盈天的猜测与討论之中。
    终於，有心思縝密的技术宅，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不对，你们没有注意到吗？”
    “这一次的广播，说的是我们龙国的创世沙盘，诞生出了一件灵宝，是诞生，而不是创造！”
    “等一下！你们快看！把进度条拉回到广播响起的前一秒！放大看大佬的创世沙盘！”
    这条弹幕，如同一盏指路明灯。
    无数人下意识地照做。
    当他们將直播画面暂停，放大，再放大，死死盯住那片混沌翻涌的沙盘內部时。
    他们看到了。
    在那片广袤无垠的混沌深处，那个名为“扬眉”的，掌控著空间之力的恐怖魔神，他的手中，正握著一个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布袋。
    没错，就是它。
    广播中那个石破天惊的名词——“乾坤袋”，指的，赫然就是扬眉手中那个灰扑扑，看起来甚至有些寒酸的布袋！
    直播间內，那片刻的死寂被一条颤抖的弹幕划破。
    “等……等一下，我脑子有点乱……这袋子，在扬眉手上，但是……广播报的是江玄大佬的沙盘……所以……”
    这条弹幕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所有人的思路。
    之前被忽略的那个关键词，被无数人从记忆深处翻找了出来！
    诞生！
    广播用的词，是“诞生”，而不是“创造”！
    一个让所有龙国国民，乃至全世界正在窥屏的观眾，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当场昏厥的猜测，猛地浮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你的意思是……”
    “不……不会吧……”
    “这件混沌灵宝，压根就不是江玄大佬搞出来的……”
    “是……是他创造出来的那个魔神，自己……炼出来的？！”
    轰！
    这个念头，不需要任何言语去渲染，它本身就具备著远超核爆的破坏力！
    整个龙国创世直播间，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声音。
    下一秒。
    无数的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將整个屏幕彻底淹没！
    “我日！！！”
    “疯了！我他妈一定是疯了！出现幻觉了！”
    “自己造自己？！我手办动了？还会自己做装备了？！”
    “楼上的，你那叫闹鬼！大佬这叫什么？这叫员工自主创新，给老板创造kpi！”
    “神他妈kpi！別的国家的创世者还在辛辛苦苦捏泥人，为创造出第一个智慧生命绞尽脑汁，咱们江玄大佬……他手下的头號打工仔，都开始自己研发混沌灵宝了？！”
    “这还怎么玩？！掀桌子了啊！这游戏平衡性呢？gm不管管吗？！”
    “管？gm现在估计也在怀疑人生！”
    荒诞，离谱，滑稽！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匯聚成了一种极致的，难以言喻的狂热与崇拜！
    之前江玄逼退约翰，眾人只觉得他强得深不可测。
    而现在，他们才悚然发现，自己对“深不可测”这个词的理解，是何等的肤浅！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这是维度上的碾压！
    当別人还在第一层，思考著怎么搭积木的时候，江玄已经创造出了一个可以自行演化，自行创造的“道”！
    他创造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活著的洪荒！
    “自己创造出来的神，还能自己再造神器？！这他妈是套娃吗？！”
    “这已经不是创世了！这是创『创世神』啊！江玄大佬创造出来的东西，已经拥有了『创造』的能力！”
    “我的天……我终於明白为什么灯塔国要怕了！这还怎么玩？人家在手动升级，我们这边是全自动掛机，还带自主研发新装备的？！”
    “......”
    直播间里，彻底疯了。
    如果说，之前江玄的强大，还在眾人的理解范围之內。
    那么现在，扬眉的这一手“自我创造”，则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这是从根本上，顛覆了所有人对“创世”这个概念的理解！
    ……
    龙国，最高会议室。
    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或者说，是震撼。
    所有的大佬，都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被放大的细节，那个手持乾坤袋的扬眉大仙。
    许久，许久。
    那位一向不苟言笑的老將军，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他创造的世界……开始……自我演化了？”
    这句话，问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自我演化！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个概念！
    这意味著，江玄的洪荒世界，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他事事亲为的“模型”。
    而是一个拥有了自我意识，能够自行发展，自行变强的，真正的“世界”！
    “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情报部门的负责人，咽了口唾沫，用一种极度艰涩的口吻分析道。
    “其他的创世者，他们是『玩家』，在玩一款创世游戏。”
    “而江玄……他不是玩家。”
    “他是……游戏开发商。”
    “他不仅制定了游戏规则，甚至……他创造出来的npc，都开始自己编写新的dlc了！”
    这个比喻，虽然有些不伦不类。
    但却让在场的所有大佬，都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恐怖之处。
    坐在首位的龙国掌权者，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消化这过於庞大的信息量。
    许久，他才重新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欣慰与讚许，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著敬畏与期盼的复杂光芒。
    “从今天起。”
    他一字一顿，下达了命令。
    “將江玄，以及其家人的安保等级，提升至最高序列。”
    “不惜一切代价！”
    ……
    创世空间內。
    外界的喧囂与震撼，丝毫没有影响到江玄。
    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要更早地明白髮生了什么。
    在广播响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將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创世沙盘之中。
    他的“视线”，穿透了无尽的混沌，落在了扬眉大仙的身上。
    以及，他手中那个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內蕴乾坤的灰色布袋。
    乾坤袋……
    好一个乾坤袋！
    內藏须弥，可收天地！
    这扬眉.....还真是给了自己一个惊喜啊。
    面色一动，江玄又隨之想到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