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是侥倖。”吴清源摇了摇头，“准確来说是必然的。”
    闻言汪晓东稍微寻思了一下。
    发现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如果自己不会以气运针的话，或许还真触碰不到这些东西。
    而吴清源则是重复起蛇莲教的名字。
    隨后他再次开口，“这应该是南洋巫术流派里最邪的一支，他们相信人死后的怨气，病痛时的晦气，甚至风水里的阴煞，都能炼成阴料，封进器物里。”
    汪晓东盯著那幅手绘图，有些错愕，“他们用这种法子害人？”
    “不完全是害人。”吴清源摇了摇头，“更像是养器，古籍记载蛇莲教炼製的阴物，初期佩戴者只是体弱多病，阴气会慢慢侵蚀宿主精气，等宿主油尽灯枯时阴物也吸饱了就成了熟器，这时候再把器物回收，里面的阴煞就能用来做別的事，一般用来下咒养鬼，或者当某种媒介。”
    听到这话汪晓东是背脊发凉。
    所以韩老爷子和赵衡，都是被当成了“养料”？
    “你刚才说，感应到的丝线往城西方向去了？”吴清源问。
    “对，虽然很模糊，但大致是那边。”汪晓东闭眼回忆了一下，“像是有根线在往那边扯。”
    “对方可能察觉到饰品被封印了，蛇莲教的东西，製作者和母器之间往往有感应，他们在尝试回收能量，或者在找是谁干扰了他们的东西。”
    下一秒，汪晓东直接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城西看看。”
    “胡闹！”吴清源一把按住他肩膀，“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深更半夜一个人去？”
    “可如果等明天线索可能就断了。”汪晓东看著吴清源，“老吴，那些丝线刚才就在我眼皮底下动，他们应该离我不远，而且就在今晚活动，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
    闻言吴清源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气。
    隨后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枚暗青色的古玉扳指。
    扳指玉质浑浊，表面刻著极浅的云纹。
    “你把这个戴上。”说著吴清源把扳指塞进他的手里，“这是我早年从一个道士手里换来的，说是能辟邪护身，不知道对蛇莲教的东西管不管用，但总比没有强。”
    汪晓东点了点头，然后接过扳指。
    扳指入手温润，隱约有股暖意顺著指尖往上游。
    片刻后他，他向对方道了声谢，“谢谢。”
    “別谢我。”吴清源摆了摆手，“你自己小心，到地方先观察，別贸然行动，隨时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
    ……
    凌晨三点，街道空得嚇人。
    汪晓东开著车缓慢行驶在街道上。
    他在尝试用老吴教的方法，去捕捉空气中残留的痕跡。
    一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
    直到车子拐进城西的梧桐路，戴在手上的扳指忽然微微发烫。
    一时间汪晓东再次放慢车速，目光扫过两侧的街景。
    这一片是十几年前开发的高档公寓区。
    虽然楼都不高，但胜在环境安静，住的多是些中產以上的家庭。
    隨后他把车停在一棵老榕树的旁边，跟著就把车子的火给熄了。
    从这儿往马路对面看去，一眼看到那栋被绿化带隔开的公寓楼。
    这栋楼的楼体暗沉沉，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著灯。
    但汪晓东的目光落在楼下那辆黑色轿车上。
    驾驶座和副驾驶都坐著人，不过看不清脸。
    但两人坐姿很直不像在等人，更像在守著什么。
    汪晓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小心地催动瞭望气术。
    隨著视野暗下去，然后又缓缓亮起。
    紧跟著各种气息交织在眼前。
    只见公寓楼笼罩在普通的灰白色气息里。
    但十二层靠东的那扇窗，窗口繚绕著一团黑红色气旋。
    那气旋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几乎快要和夜色融在一起。
    但汪晓东还是认出了这气息和那三件饰品上的阴气同源，只是更稀薄隱蔽几分。
    气息像是有意收敛著。
    不过手上的扳指却越来越烫。
    汪晓东正犹豫要不要下车，找个藉口混进楼里看看时。
    突然“嗡”的一声。
    脑子里莫名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紧跟著那些丝线猛地剧烈波动起来，方向直指那扇十二层的窗户！
    几乎同时，公寓楼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隔著玻璃和墙体传了出来。
    已经弱得几乎听不见。
    只见那黑色车子的副驾驶车门猛地被人推开。
    一个瘦高个从车里跳了下来，动作快得不正常。
    紧接著驾驶座也下来一人，两人对视一眼径直衝向公寓楼门禁。
    隨后看他们刷卡进门，一气呵成。
    看到这儿汪晓东心里一紧。
    看来楼上是出事了。
    没敢耽搁，他也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此时门禁还没完全合拢，他侧身就挤了进去。
    单元楼的大堂里空荡荡，电梯指示灯正从“1”往上跳。
    他看了眼楼梯间，又看了眼电梯。
    隨后数字停在“12”。
    没有停留，他转身冲向楼梯间。
    隨后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著十二楼飞快奔去。
    不多时，就来到了十二层。
    因为修炼的缘故，儘管狂奔了十二楼。
    他是脸不红心不跳。
    汪晓东压著脚步声，从楼梯间探出头。
    只见走廊尽头，1203的门虚掩著。
    刚才那声闷响，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汪晓东屏住呼吸，贴著墙挪过去。
    隨著越靠越近，扳指烫得越发厉害。
    好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跟著他停在门边，从门缝往里看。
    屋內客厅很大，装修是那种商务精英喜欢的冷色调。
    但现在却被翻得一片狼藉。
    就连书柜都倒了下来，文件撒了一地。
    茶几还碎了一个角。
    顺著茶几看去，只见地上还躺著一个人。
    那中年男人穿著睡衣，胸口被鲜血打湿。
    他眼睛还睁著，嘴巴一张一合的但发不出声音。
    看到这个人，汪晓东一眼认了出来。
    这不是陈总吗？
    之前自己还在青禾上班时就见过他。
    好像柳梦今天下午见的也是他，可是他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