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局要骗过所有人,特別是林福明那条毒蛇,不容易。”
陈凡翘著二郎腿,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叩击。
“第一关,医院。”
他看向林梓萱。
“你爷爷得真的『中风』,真的进icu。”
“所有检查报告,医疗数据,必须做到天衣无缝,要能顶住任何人的查验。”
“这一点,你们林家办得到吧?”
【演戏演全套,不然就是自己坑自己。】
【半路穿帮,乐子就大了。】
林梓萱没有迟疑,果断接话。
“仁心医院三成以上的大型医疗设备,由林氏基金会捐赠。”
“现任的王院长,是我爷爷多年的朋友。”
“他会配合。”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决断。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林氏继承人,回来了。
“那就好办了。”
陈凡打了个响指。
“第二步,林爷爷您的演技。”
他衝著林正国挤了挤眼。
“林爷爷,您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演回影帝,过把戏癮,问题不大吧?”
林正国盯著他那副没正形的模样,胸口堵著的那股气,反倒散了不少。
他让这小子给气笑了。
“老头子我当年在商场跟人斗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演戏?哼。”
老人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股梟雄的气魄,重回他身。
“梓萱。”
“爷爷,我在。”
“通知王院长,准备icu。对外就说,我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
林正国下达了第一道指令。
“然后,你亲自给林福明打电话。”
老人停顿一下,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感。
“记住,要哭。”
“哭得越伤心,越六神无主,越好。”
林梓萱的身体绷紧,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
一个小时后。
仁心医院顶层vip区域,空气沉闷得如同凝固。
林正国躺在icu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脸上罩著呼吸机,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上,曲线有规律地跳动著。
王院长亲自带著两位心脑血管科主任,在外面开“病情说明会”。
“林老先生这次是急性大面积脑干出血,情况非常危急。我们尽了全力,但是……”
王院长一脸沉痛,对著林梓萱摇了摇头。
“大小姐,你要有心理准备。老先生能撑多久,只能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这番话,滴水不漏,充满了医学的专业与无奈。
周围的保鏢和助理都垂下头,神情悲戚。
陈凡站在角落,像个局外人,內心弹幕刷得飞起。
【可以啊这老王,演技派。】
【林老头躺得真安详,跟真的一样。】
林梓萱站在icu厚重的玻璃墙外,眼眶通红,肩膀轻轻颤抖。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许久,才找到那个號码。
电话接通。
“餵?梓萱,怎么了?”
电话那头,是林福明温和关切的声音。
“二叔……”
林梓萱只喊了一声,声音就哽咽了,带著无法压制的哭腔。
“爷爷他……他刚才突然倒下了……医生说是脑溢血,在抢救……”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满是惊慌与无助。
“什么?!”
电话那头的林福明,声音猛地拔高,满是震惊和焦急。
“怎么会这样!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在仁心医院……顶楼icu……”
“別怕,梓萱,別怕!我马上到!”
林福明掛断了电话。
林梓萱放下手机,背靠冰冷的墙壁,人缓缓滑坐在地,將脸埋进双膝。
她不是在演。
当她开口说出那些话时,那股被至亲背叛的愤怒与悲凉,再一次吞没了她。
陈凡走过去,没说话,在她旁边的地上坐下。
【傻妞,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等这事儿了了,哥带你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
不到二十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林福明来了。
他满脸焦急,额头带著一层薄汗,领带都歪了,一副听闻噩耗匆忙赶来的狼狈模样。
“梓萱!”
他几步衝过来,看见蜷缩在地的林梓萱,脸上写满心疼。
他伸手去扶,动作关切。
“二叔……”
林梓萱抬起头,那张掛泪的脸,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触动。
“爷爷他……”
“別说了,我都知道了。”
林福明拍著她的肩膀,声音闷哑。
“人呢?让我看看大伯!”
林梓萱指向那扇厚重的玻璃。
林福明衝到玻璃墙前,双手撑在玻璃上,向里望去。
当他看见病床上被仪器管线包围,毫无生气的老人,身体猛地一颤。
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伯……”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满是悲痛。
他转过身,背靠玻璃墙,痛苦地闭上眼。
那张温和儒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哀伤。
陈凡在不远处冷眼看著。
【嘖嘖,来了来了,年度大戏开锣。】
【这演技,比刚才那老王还牛。表情、动作、微表情,全是细节。】
【可惜,眼镜片后面那一闪而过的狂喜,没藏住。】
【以为隔著眼镜,我这2.0的鈦合金狗眼就看不见了?】
“王院长,”林福明转向一旁,急切地问,“我大伯他……真的没希望了?”
王院长沉重地嘆息:“林总,我们只能说,奇蹟的概率微乎其微。现在,全靠仪器维持生命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林福明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身子晃了晃,像是承受不住打击,被助理扶住。
“怎么会这样……”
他在走廊踱步,时而扼腕,时而嘆息,將一个痛心疾首的好侄子,演得入木三分。
他又安慰了林梓萱几句,让她节哀,公司的事他会顶著。
然后,他才带著满脸悲痛,匆匆离开。
名义上,是去联繫国外专家,寻找最后的办法。
看著他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跑这么快,赶著回去开香檳庆祝吧。】
事情的发展,正如他所料。
当天深夜,一则小道消息,在江海市的財经圈子病毒般扩散开来。
——“惊爆!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正国突发脑溢血,生命垂危,已入住仁心icu,林氏或將面临重大变动!”
消息一出,满城譁然。
第二天一早。
林氏集团总部楼下,被闻讯而来的財经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林梓萱一身黑色套装,出现在眾人面前。
她脸色苍白,眼下是明显的黑眼圈,面对无数闪光灯和话筒,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针对昨夜的谣言,我代表林氏集团,做出唯一回应。”
“我爷爷身体安康,正在国外度假。”
“所有关於他病危的消息,都是恶意中伤!对於造谣者,林氏集团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说完,她不再回答任何问题,在保鏢护卫下,转身走入大厦。
一场漏洞百出的闢谣。
一个憔悴不堪的继承人。
这一切,在某些人眼中,成了最好的信號。
秦氏集团江海分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秦宏川看著屏幕上林梓萱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与面前的林福明对视。
两人脸上,都露出了豺狼的笑容。
“时机,到了。”
秦宏川掐灭雪茄,吐出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