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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青天
    汪文言被送进了大理寺的监房。
    大理寺,没有牢房,只有监房,条件比牢房好。
    大理寺內东林的官吏,借了个机会告诉汪文言:“前天早上,左都御史赵大人在乾清宫,原本是议王化贞与熊廷弼的事情,结果遇到了客氏闯宫,大闹乾清宫。为的就是,杨大人上疏弹劾之事。”
    汪文言:“我,我听说了。”
    “我会前往赵大人府上,將你的事情告之。已经关照了狱卒。”
    汪文言:“等一下,请去杨大人府,也告之。”
    大理寺这位归属於东林的小官应下。
    又安慰了几句汪文言后,离开了大理寺。
    姚白白呢,连骡子都不骑了,改坐轿子,確实是累了。
    东厂的人已经远远不够用,锦衣卫指挥使刘侨亲自调北镇抚司足足一千五百人借给姚白白。
    姚白白从中午到下午,抄了市井无赖足足一百多人的家,京城吏员十三人,还有三个九品官,一个八品官的家。
    不止是姚白白僱佣的宋应升等落榜举人,还有锦衣卫的书吏,以及临时徵用的书吏。光是墨水,就用了满满两大桶。
    人依旧不够用。
    许多人拉朋带友,今科落榜的举人,很快就有四十多人愿意过来暂时作一名小吏,负责抄录、书写等工作。
    拿到足够的实证,抓到具体办事的犯人。
    姚白白亲自带人,在一个商人家中,救出那布庄掌柜的妻女。
    布庄自然是要归还的,然后大筐装的铜钱和几只碗装的碎银子就摆在店铺门口。
    姚白白只亲自办了这一件,就累的不想动了。
    其余的,宋应升等人代办。
    到了傍晚,一个奇景出现在了大明京城。
    东厂。
    天下百姓就算是喝醉了,都不敢谈及的名字,闻之色变,那可是堪比阎王殿的地方。
    但今天出了奇景。
    一丈松江白布,上书血红的青天二字,近百人在布上按下血手印。
    青天。
    这个词意思是晴朗的白天,比喻清官。
    宋时,有名臣包拯被称为包青天。
    东厂。
    那就是现世的阎罗殿。
    什么时候,东厂和青天二字联繫到了一起?
    今天出现了。
    平日里完全没有人敢靠近的东厂大门,今天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平日里,远看近看,都像是勾魂恶鬼的东厂番子,今日脸上似也出现了和善的笑容。
    傅冠与倪元璐也在人群中。
    傅冠感慨道:“虽世態炎凉,可人间还有真情在。”
    倪元璐不语。
    傅冠转过头:“咱们同殿应考,我问你,你就算馆选合格,然后也会观政,三年后散馆,评优在京城有一个官职,你我需要熬多少年,才能办下今日之事?”
    倪元璐摇了摇头。
    傅冠:“令师,能办吗?”
    倪元璐再次摇了摇头,嘆了一口气:“恩师纵然能办,也不能如此雷厉风行,在朝堂上上疏,再交由顺天府,顺天府再办此事,仅靠推官与捕快,怕也不及今日十分之一。更何况,市井无赖的背后,有大量的京官与之勾结。”
    “是了,盘根错节,非雷霆手段不可治。”傅冠说完,看看四周,拉著倪元璐远离人群后继续说道:“我错了,你也错了。姚白白忍辱负重,依旧是你记忆中那位意气风发,胸怀天下之友。”
    倪元璐重重的点点头:“我错了。”
    傅冠:“错了,就要认错,但你那位友人不一定会接受。或者说,不能接受,怕与你为友,污了你的名声。”
    “这,这。”倪元璐內心很是纠结。
    两人低语,却是一字不差的被人看了去。
    是看,不是听。
    王体乾。
    饱读诗书,真要考进士,他也能考中。
    在宫中多年,也学到普通人学不到的东西,比如读唇,所以他是用看的。
    王体乾从傅冠和倪元璐混入人群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二人。
    因为倪元璐从翰林院出来並没有换衣服,一眼就让王体乾认出,这是馆选的进士之一。
    看完两的对话,再想一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王体乾大致也摸清了脉路。
    他清楚的知道,姚白白根本不是什么忍辱负重,因为姚白白是魏忠贤的亲儿子。
    知道这事的,连他在內,一共四个人。
    他自己,李永贞、魏釗、客印月。
    虽然不明白原因,不过此时王体乾非常清楚,姚白白正把东林的矛头引向客氏,同时,也让客氏忌恨东林。
    客氏与东林,谁会败,或者会两败俱伤?
    自己还有机会拿回司礼监的话语权吗?
    客氏若倒了,自己依旧在宫中拿不到应有的地位,那魏忠贤呢?
    王体乾想了很多。
    最终,他选择暂时站在魏忠贤一边。
    王体乾命人收起那一丈长写有青天二字的白布,回宫。
    这时,倪元璐也离开了,去往他老师的府邸。
    袁可立府。
    倪元璐拿著傅冠抄录来的供词,还有今天案件的一些卷宗,双手奉到袁可立面前:“恩师,京城的泼皮与京城的大小官吏之间,盘根错节,如一张大网般,他们欺行霸市,就今日之查,只触及到皮毛,学生今日才知,市集中的茶霸、菜霸、柴霸、炭霸。”
    “他们……”
    倪元璐不停的讲著,袁可立与孙承宗翻阅著倪元璐来自傅冠,傅冠从几位交好的落榜举人那里抄录的內容。
    “一个从九品的官员,家中抄出东瓜大小的银球三十七只,珍宝两箱。”
    孙承宗嘆了一口气:“泼皮霸市这事,我之前听过,但顺天府受制於中书、六部,有心也无力,这些顽疾若不能连根拔起,用不了数月又会有新的泼皮顶替空出的位置。”
    袁可立也说:“非东厂、锦衣卫,以铁腕手段,此案谁也办不了。”
    两人对视一眼,已经开始相信姚白白是忍辱负重,寧可背负骂名,为天下苍生计,这才认了魏忠贤为义父。
    另一边,杨涟府。
    钱谦益到访。
    杨涟闭门谢客,他知道钱谦益来干什么,所以才迴避不想见。
    为了汪文言。
    毕竟汪文言在东林还是有些人脉与身份的。
    数年前,东林对楚、浙、齐三党时,出谋献策,终將三党分化,东林大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