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议长克洛诺斯终於动了。
    他手中的时之权杖轻轻点击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钟鸣声，那声音仿佛穿越了岁月的长河，让所有爭吵瞬间停止，让所有躁动的元素归於平静。
    “凯尔说得对。魔法的尊严不容践踏，但真理的探求需要耐心与智慧。面对一个新的、未知的威胁，鲁莽只会带来毁灭。”
    议长的声音迴荡在大厅內，带著不可抗拒的意志，如同法典一般庄严：
    “传令下去。”
    “第一，启动『全视之眼』计划。我要你们派出最精锐的变形者、幻术师和心灵法师，潜入那个……黑钢帝国。不管是变成老鼠、变成工人，还是变成那个李明床上的枕头……我要知道他们的一切。他们的武器原理、他们的资源分布、以及那个『火药』的配方。”
    “渗透。腐蚀。窃取。如果他们的技术有可取之处，那就夺过来；如果他们的思想有毒，那就从內部瓦解它。”
    “第二，”议长的目光变得冰冷，那是看透了因果律的冷漠，“发布《北境封锁令》。通知北方诸国、所有隶属於议会的商会、佣兵团和自由城邦。从今天起，封锁所有通往南方的贸易路线。”
    “粮食、布匹、魔药、以及最重要的——有色金属。铜、锡、铅，乃至一切可以被用来熔炼的金属。”
    议长站起身，走到由魔法幻化出的大陆地图前，手指在將南北隔断的分界线上划下一道光幕。
    “既然他们依赖工业，那就切断他们的原料。如果我没看错，他们的那些机器极其依赖铜来製作导线，依赖铅来製作那种致命的弹头。切断铜的供应，他们的那些『电』就是无源之水；切断铅的供应，他们的枪就是烧火棍。”
    “让他们抱著那一堆废铁，在寒冬和飢饿中慢慢腐烂吧。当他们的机器生锈、当他们的人民因为没有魔法药剂而死於瘟疫、当饥荒引发暴乱时，我们再出手，收割这颗成熟的果实。”
    “这才是最高级的战爭。”
    死灵法师凯尔发出了讚许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如您所愿，议长大人。我会让那些野蛮人知道，什么叫绝望。他们会求著我们回去统治他们。”
    大厅內的烛火忽明忽暗，將十二位大魔导师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群即將扑食的禿鷲，笼罩在遥远的南方天空之上。
    一场无声的、阴毒的、却比炮火更加致命的战爭，已经拉开了帷幕。
    而在数千公里之外，黑钢帝国的中心——黑钢城，夜晚並没有带来寧静。
    行政总署那栋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堡垒式建筑內，李明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窗外，巨大的探照灯光束在夜空中扫射，远处的第一机械厂、第二化工厂的烟囱依然在喷吐著黑烟，机器的轰鸣声即使在深夜也从未停歇，那是这个新生帝国强劲有力的心跳。
    李明站在那张刚刚更换的、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型战略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黑钢帝国的黑色区域已经大大扩张，像一团浓重的墨汁滴在了画布中央，霸道地侵蚀著周围的空间。
    但在这团黑色周围，是一片更加广阔、更加危险的迷雾。
    北方的真理之冠被標记为刺眼的血红色，西方的兽人荒原是代表野蛮的深绿，东方的机械废墟是一片死寂的灰，南方的无尽之海则是深邃的蓝。
    李明看著北方那片未知的白色区域，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虽然他听不到数千公里外那场最高魔法会议的具体內容，但作为一名拥有系统的“玩家”，他对这种npc势力的反应逻辑了如指掌。
    傲慢的大魔导师们绝不会把一群凡人放在眼里，他们习惯了高位俯视，习惯了用阴谋和资源优势来压垮对手。
    “封锁？制裁？渗透？还是內部瓦解？”
    李明自言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指尖在“铜”这个资源点上停顿了一下。
    “这正是我想要的。”
    他转过身，看著站在办公桌后的三位帝国重臣——诸葛亮、商鞅、霍去病。他们也都没有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严峻，但也燃烧著斗志。
    “如果他们现在直接大军压境，哪怕是那个所谓的魔法圣战军团，我现在可能真的会头疼。毕竟我的坦克数量还不够多，列车炮也炸了，后勤补给线拉得太长。”李明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但如果他们选择傲慢地观望，选择拼消耗、拼发展、拼內功……”
    “那他们就是在自寻死路。”
    李明走到悬浮在空中的系统界面前，那是只有他能看到的“真理”。
    界面上，【电力时代】的科技树正在闪烁著令人心醉的蓝光，而在旁边的【资源】一栏里，那个刚刚解锁的【魔导能源转化技术】，正显示著“已就绪”的状態。
    “诸位。”
    “在。”三人齐声应答，神情肃穆。
    “北方的那群老傢伙，以为掐断了我们的贸易，我们就会死。以为掐断了铜矿的进口，我们的发电机就转不起来。以为派几只老鼠进来，就能偷走我们的秘密。”
    李明的手猛地一挥，系统界面上的几项关键技术被点亮。
    “他们不知道，我们最擅长的，就是变废为宝，就是在封锁中爆发。”
    “哪怕没有铜，我们有铝。翡翠领那边的铝土矿储备极为丰富，配合我们新研发的电解铝技术，完全可以替代铜作为导线。我们还有石墨烯技术的前置科技，我们甚至有他们送来的秘银！宋老已经在实验室里证明了，秘银掺杂铝合金，导电性能比纯铜还要高三倍！”
    “商鞅。”李明看向那个面容冷峻的法家传人。
    “臣在。”
    “准备好『反间谍法』和『全民保密教育』。建立最严密的户籍制度和连坐制度。那些会变形的魔法老鼠，只要进了我们的工厂，就要有本事变成螺丝钉。一只也別放过，统统抓去挖矿，魔晶矿那边正缺人手。”
    “遵命。臣已布下天罗地网，凡是无法出示身份证明、甚至无法背诵《黑钢公民守则》的可疑人员，都將受到最严厉的甄別。”商鞅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对於这种阴暗的渗透，他有著天然的嗅觉。
    “诸葛先生。”李明看向那位摇著羽扇的智者。
    “亮在。”
    “那个『神学置换』计划要加快。翡翠领的人心还未完全归附，那些旧贵族还在观望。我要让翡翠城在三个月內，变成比黑钢城还要激进的工业基地。告诉那些农奴，谁给他们饭吃，谁给他们衣服穿，谁才是值得信仰的神。拆掉他们的破庙，建起学校和讲习所。让物理和化学的公式，取代那些晦涩的咒语。”
    “主公放心，攻心为上。亮已安排下去，將用电影、广播和报纸，彻底重塑他们的世界观。”诸葛亮微笑著说道，那是掌控全局的自信。
    最后，李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了远处那间灯火通明的绝密实验室。那里，宋应星正在进行著一场也许会改变整个世界规则的实验。
    “宋老虽然不在这里，但他正在做的事情，將是我们打破封锁的最后一把钥匙。”
    李明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野心，也是对未来的绝对掌控。
    “启动那个计划吧。”
    “代號：普罗米修斯。”
    “也就是——『特斯拉线圈』与『魔力巨塔』的併网实验。”
    “我要把翡翠领的那条魔晶矿脉彻底激活，將魔法能量既然转化为最纯净的电力。我要在下个冬天到来之前，点亮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让那些躲在冰原里瑟瑟发抖的老顽固们看看，什么叫做——光。”
    “当我们的探照灯照亮他们的永夜冰原，当我们的电网覆盖整个大陆，他们就会明白，他们引以为傲的封锁，不过是用篱笆去阻挡洪水。”
    “为了黑钢！”
    李明猛地將手中的指挥刀插在地图的北方，刀尖刺破了那代表“真理之冠”的標记。
    “为了黑钢！！！”
    窗外，第一机械厂的新式汽笛声再次拉响，那声音高亢、嘹亮，如同巨龙的咆哮，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这是比任何讚美诗都要动听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