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佑矢送熊熙到天守阁外。
“今夜与长老一席谈论,我获益良多,犹如醍醐灌顶,解开了困我许久的难题。可惜时间过得太快,感觉还有很多话没和长老说完。我会儘快准备好下次晚宴,希望能延续今日的余兴。”
“武田城主不必多礼。”熊熙回应道。
两人就此拜別。
月亮高掛,海通山城街道上仍然热闹,但已然看不见人类的身影,海通山城的夜晚属於妖怪。
熊熙心想反正现在自己一个人,不急著回庭院,去四处逛逛也不错。
他拔腿便往闹市走去。
在闹市的入口,他却遇到了半位意料之外的人。
嵐。
她佩戴著完全覆盖住脸的面甲,穿著宽大的直垂,將身形完全遮盖。
但是头上的角还是被熊熙一眼认出。
“嵐?”熊熙靠近她问了一声。
嵐闻声看向熊熙一眼,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但相见即是缘分,她后退一步,抱住了熊熙毛绒绒的胳膊。
熊熙和嵐緋红色的眼睛对视一眼,选择了顺从。
嵐正在聆听一位盲眼女琵琶师的演奏,熊熙不知道曲名,但他能听出乐声所传递悲哀之意。
不多些时,嵐便拉著熊熙离开。
“我们要去哪里?”熊熙问道。
嵐掏出一小袋钱幣给熊熙看
“去买东西啊,你要买什么?”
嵐没有回应,只是拉著熊熙一味地走。
熊熙也只好跟著她。
他现在已经逐渐有些摸清嵐的特性了,向她提问,在大部分情况下她都是很愿意回答的,但是如果她想不到用肢体语言如何描述答案的话,她就会直接选择放弃回答。
一熊半妖穿过热闹的夜市,深夜饭店烹煮著不太常见的食材,路边站著千娇百媚的或人或妖在招揽顾客,还有一个昌馆门口站著肥腻的老黑熊,对看起来像是同类的熊熙发出邀请,
“来玩啊爷,都是刚到的人族小南娘!”
“怎么还有南娘?”熊熙震惊。
“大爷你有所不知啊,玩小南娘是当下的潮流嘞。”
熊熙对这个时代再次肃然起敬。
嵐看熊熙和老黑熊搭话,似乎是怕他学坏,很快就把熊熙拉走了。
二人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处像是前世古玩市场的地方。
熊熙对於嵐想买什么也有了答案。
她拿起一块亮著金黄色光芒的石头,但显然不同於之前熊熙所看到的妖核。
“这是什么?”
嵐沉思片刻,放弃解释。
反而是摆摊的老黄鼠狼妖做出了回答。
“大爷,这是灵石啊,人类武者用来修炼的,此物很是宝贵,我得到此物也颇为不易。”
嵐从钱袋里提出两串铜板,丟在黄鼠狼妖的摊位上。
“这可不够,这块灵石可是我五百收的,你两百拿走我亏大发了。”
“二百五。”熊熙直接替嵐出价。
“不行,最低五百。”
“这灵石不是给人类用的吗?你一个黄鼠狼妖既用不上又卖不出,不如便宜点卖我们,库存就是成本啊。”熊熙討价还价。
“那也得四百,两百我可不捨得卖。”黄鼠狼妖让了一步。
“二百七十五怎么样,我们各退一步。”
“不可能不可能。”黄鼠狼妖咬死了价格。
“三百,就三百,再贵我们就不买了。”
“三百……也行,不过我要求客官您为我说句好话。”黄鼠狼妖咬牙切齿思考片刻,提出了一个条件。
“哦?”熊熙疑惑。
“很简单的,说点好听的就行了。”黄鼠狼妖解释了一句。
“吉祥话嘛,行吧行吧,要我说什么?”熊熙满不在意地说道。
黄鼠狼妖搓了搓爪子,开口道;
“您看我……像什么?”说罢他眨了眨眼,尾巴一晃一晃的,像是在期待熊熙开口。
熊熙乐了,这黄皮子竟然要来討封。
“我看你像……”熊熙拉长了语调。
黄鼠狼妖的眼里的期待之光越来越盛。
“九天应元雷声……”
“大爷!大爷!大爷!大爷!”黄鼠狼妖一连串地惊呼打断了熊熙的话。
“二百二百就二百!小妖求求大爷別说了。”
“誒?为什么呀?辟邪大天尊难道不是很吉祥吗?”熊熙佯装不知其意味。
“大爷,你要是喊出来辟的可就是我了,饶小妖一命吧。”黄鼠狼妖哭喊道。。
“这灵石求求大爷拿去吧!”
熊熙和嵐在妖市转了几圈,又买到手几块灵石。
“你难道除了妖核,还能吸收灵石里的力量吗?”熊熙问道。
嵐点点头。
“那妖气和灵石里的力量会衝突吗?”
嵐又点点头。
“那你用这两股力量对冲会怎么样,能打开基因锁之类的吗?”
“或者將两种力量引导出体外织成一朵莲花,丟出去就全炸了那种。”
嵐感觉熊熙所说的话信息密度极大,她不禁歪著头开始沉思。
两种力量在体內对冲的话会损伤筋脉,但自己从未尝试过在体外对冲,她隱隱约约觉得此法可行。
熊熙看著嵐將头倾斜四十五度思考,依稀想起来幸平在遇到不能立即理解的事物时好像也会这样倾斜脑袋。
他心中有了个猜测。:
难道说將头倾斜四十五度更有助于思考吗?
怪不得霍金他老人家能发现那么多宇宙奥秘。
熊熙和嵐离开了夜市,准备返回庭院。
他想著自己和嵐若是一起回去,被信五老登看到的话,他肯定又要露出那该死的“我全都懂”的笑容。
熊熙正思考时,又听到了琵琶声。
虽然琵琶的悲伤曲调他从未听过,但那盲人女琵琶师的唱词他很熟悉。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我闻琵琶已嘆息,又闻此语重唧唧。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熊熙很確信这就是白居易白乐天的《琵琶行》
最重要的是,虽然发音有些怪异,但那琵琶师是用中文唱的。
他乡遇故诗了属於是。
难道说她是渡海而来?
夜已深,四周已无妖怪围观,只剩那盲人琵琶师自己在弹唱著悲伤的曲子。
熊熙不禁產生了些对於遇到老乡的喜悦。
待到一曲终了。
熊熙靠近那琵琶师问道:
“乐师姑娘是从西方渡海而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