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熟人，那就好办了。
    陈智立刻邀请张国文一起去吃饭。
    熟络一下感情。
    “一盆炒鸡、一盘溜肥肠，一盘土豆丝……再来一份你们的招牌菜，先来六瓶雪花吧。”陈智招呼服务员点完菜，笑著说：『国文哥，你怎么在这个剧组拍摄？我听说王佳卫导演正在拍《2046》……』
    “还没开拍呢。”张国文摆手：『倒是你，听说你是央视大戏《金粉世家》的主演，等这部戏播出后，你肯定就是大明星了吧？』
    “谢谢吉言了，我也想成名，但谁知道呢，上央视的也不少，有几个真的火了？”
    “你拍这部戏，有什么感觉？”
    陈智呵呵一笑：“那能有什么感觉？”
    很多演技卓越的体验派，演一个角色，据说很长时间才能从角色里面走出来。
    就算没那么夸张，也大致有悵然若失、恍如隔世之类的感觉。
    但陈智没有。
    作为北电錶演系正统出身，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徒子徒孙，陈智其实算是方法派。
    內心深处过於理性。
    比如金燕西和冷清秋分手戏，刚拍完的时候，导演、董杰，还有几个摄影、场务，都哭得稀里哗啦。
    陈智完全没那份感觉。
    当然，这也不是他没心没肺。
    一来是看不上金燕西。
    啥都不会干，只会谈恋爱。
    这种人有什么值得以身相代的。
    此时酒菜都端上来了，两人喝了几口，聊了几句，话题逐渐聊到剧组，陈智正想问，张国文说了：“其实你来的正好。”
    “咋了？”
    “这个剧组有点乱……”
    能有多乱？
    他杨凡也是业內有名的导演，还压不住俩大牌？
    嗯……
    倒不是压不住，而是大牌发现自己没牌了。
    也就是王祖贤顏值下降厉害，一直要求重复拍几次，结果发现不但顏值没了，演技也跟不上了……
    等等，王祖贤需要演技吗？
    还是需要的。
    没有顏值，又没有演技，那要你做什么？
    所以买菜婆很尷尬。
    不由自主的发脾气——就是无能狂懟。
    然后王祖贤和宫泽理惠也衝突上了。
    张国文表示，这事就赖王祖贤不识好歹。
    人家宫泽理惠来华，肯定要和大家搞好关係，也肯定想和王祖贤处城姐妹——哪怕只维持一部戏的时间也行，所以主动送礼物，主动牵手。
    奈何王祖贤人菜癮大，对宫泽理惠爱理不理。
    甚至因为一次化妆间休息时间，王祖贤的几个朋友闹得声音有点大，导致两人直接翻脸……
    以至於除了拍戏，两人基本不见面。
    张国文最后道：“反正，你既然来了，那就一定要小心，別惹王祖贤不痛快。”
    陈智將一杯啤酒灌进肚子里，皱眉道：『这就有点难办了，我的戏份基本就是和王祖贤搭档，那我这一星期岂不是时时刻刻提心弔胆？』
    张国文摇摇头:：“那没办法，只能自求多福了。”
    这都什么事啊！
    ……
    剧组驻地在拙政园附近， 2002年的时候，这一带不算繁华，但绿化做的很好。
    剧组租了一个很大的库房，用来存放道具，机器。
    另外还租下了一栋不大不小，外观整洁的小楼，用於平时討论的地方。
    拍戏和剧组是分开的。
    因为主要拍摄场地是拙政园，那肯定要和当地有关部门沟通，按照最正规手续办理申请，通过后才能拍摄。
    这就和影视城不一样了。
    影视城都是文旅產业，直接和一线部门沟通就好。
    但杨凡是文艺片导演嘛，文艺片导演就图一个折腾。
    横店、怀柔的影视城虽好，哪里有拙政园这个传世几百年的豪门园林原汁原味？
    不过陈智不需要去拙政园拍戏，他的主要戏份集中在戏中的丽则女校，也就是同里古镇
    他饰演的邢志刚是一名女校督学，跟王组贤饰演的荣兰老师眉来眼去，然后滚在一起了…
    刚走进去，就看到一个熟人。
    国家一级演员，越剧大师赵志刚。
    他在这部电影中扮演二管家。
    陈智赶紧走过去，微微鞠躬：『赵老师你好。』
    赵志刚正在和几个人聊天，见陈智给他打招呼，呵呵一笑：『陈智，你终於来了，《金粉世家》拍完了？』
    “对，拍完了。”
    赵志刚曾经去北电交流，教过陈智几节课，还指导了话剧排练。
    逢年过节，陈智也总会给他打电话祝福。
    和赵志刚寒暄几句，又在他的介绍下，向眾人一一问好，然后陈智道：『导演在不在，我去报导一下。』
    此话一出，场面忽然安静下来了。
    陈智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冷场了？
    这时候另一个演员陈科宇说到：“……这个，你还是先別过去了。”
    “怎么了？”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赵志刚道：“陈智也是我的学生，没事，但说无妨。”
    陈科宇这才说：“导演在和王祖贤吵架呢。”
    吵架？
    是动口不动手的那种吵架？
    还是啪啪啪啪啪啪啪……
    陈科宇继续解释：“因为拍摄不顺利，刚才杨导说了王祖贤几句，然后王祖贤大怒，直接吼了起来……”
    是真的在吵架？
    另一人开口：“……王祖贤都摔东西了。”
    都吵到这个地步了？
    这个王祖贤，对大她20岁的导演，一点也不尊重啊。
    ……
    老王这一路走来，情路不顺，戏路也不顺。
    17岁的时候因拍摄《芳草碧连天》与齐晴相恋，之后分分合合长达十年。
    再然后是寰亚掌舵人，林家老二林建岳一掷千金送豪宅来追求，甚至与原配夫人离婚。
    但是原配夫人口碑太好了，林老太太强烈反对林王恋，骂的相当难听。
    老王只能退出。
    更在香港待不住。
    在28岁最芳华之时，只能去日笨开工。
    之后又和齐晴复合，但是呢，齐晴曝出私生子…
    很多人觉得王祖贤一直为情所困，不好好经营事业。
    如果她当初留在香港，或许这七年会有另一番天地。
    但这只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1993年后，整个香港电影市场直接就完犊子了。
    台弯市场收紧，东南亚市场收紧。
    没有了这些票仓，本埠又被好莱坞大片攻陷，香港电影本身就风雨飘摇……
    別说王祖贤了，林青霞又如何？
    92年还是女性票房神话，到了94年就一路血扑。
    张敏、关之琳，周慧敏、李丽珍……
    一个个的电影事业，都在走下坡路，还是坡度80度……
    因为94年之后，大环境变了，资源高度集中在有票房號召力的男演员身上，女演员只能做掛件……
    当然，王祖贤未必意识到这一点。
    她接拍《游园惊梦》就是想翻身。
    结果因为压不住日笨婆子，甚至只能和导演无能狂懟……
    就你这態度，你以后还怎么在电影行业搵食？
    如果这时候有知乎，陈智一定会提问：『和更年期的女明星对戏的时候，怎么保证对方不无能狂懟？”
    知乎会不会告诉陈智：让老王学学大玉儿，游走於皇太极、多尔袞、洪承畴之间，成就真正的大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