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装死的姜月窈,听到『裴云锦』说『等一下』时,浑身一个激灵。
这疯女人不会要杀了她吧?
就在她凌乱之际,裴云锦已经走到了她身边,蹲下了身子。
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脖颈,姜月窈猛地睁眼,对上裴云锦阴狠的视线,浑身一颤。
大概是刚吃了几口麵条的缘故,浑身浑身还是无力,但不像刚才那么虚弱了。
她抬手,一把抓住她胳膊,拼了命地想要挣开。
裴云锦掐得越狠了。
她阴惻惻地笑著:“杀了你,我再逃出去,这样才心安。”
“我爹和陆绥不会放过你的。”
田文志一瘸一拐走过来,伸手作势要来拉裴云锦,却被她一瞪眼,嚇得他手又收了回去。
只得嘴上催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姜月窈在使劲挣扎著,裴云锦毕竟是个女人,手劲不足,根本掐不断姜月窈的脖颈。
她鬆开手,一把拽住田文志。
“你来!”
田文志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我们不能再作孽了,她已经受到了惩罚,为何你还不放过她?”
“她该死!”裴云锦死拽著他不放,两眼圆瞪,狰狞可怖,“她抢了原本属於我的一切,让我如今过得这般悽惨,她必须死,你给我掐死她,现在马上!”
田文志『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沈老板她……她对我有恩……”
话没说完,『啪』地一声,裴云锦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她失望地瞪他一眼,一把扯掉身上的腰带,快速缠上姜月窈的脖子,正要收紧,头顶突然传来脚步声。
田文志慌了,伸手就去拉裴云锦,想带她离开。
可谁知,上面的人速度极快,同时有两道身影从上面飞速跃下,不等裴云锦和田文志反应过来,两人就被摁在了地上。
紧接著,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主子,姑娘找到了。”
姜月窈睁眼,借著一旁昏暗的灯火,她看著突然出现的青玄,心头一松,一直强撑著的意志涣散,眼看就要再次陷入黑暗。
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
“窈窈……”
姜月窈想睁眼,但眼皮似有千斤重。
她手指动了动,彻底陷入黑暗。
陆绥看著姜月窈,原本娇嫩的小脸,除了红肿之外,都是尖利指甲划过的伤痕,身上淤青和针眼都满了,呼吸羸弱,好似下一瞬就离他而去。
这个一向自持冷静的男人,在这一刻,双手都是颤抖的。
他一把脱去身上的外袍,轻轻地將她裹在其中,隨后抱起,大步走到地窖口,正要出去。
被人压在地上的裴云锦大喊了一声。
“我好后悔,后悔没一开始就杀了她。”
“陆绥,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正要出去的陆绥,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只冷冷丟下一句话。
“把这两人做成人彘,放进詔狱,每日削一块肉,餵鹰!”
说完,身影一闪,出了地窖。
原本一副大义凛然不怕死的裴云锦,一听到『人彘』这两个字,浑身一抖,直接嚇死了过去。
田文志嚇得直求饶。
“我错了,我悔改,求大人放过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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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玉这几日一直在做一个梦。
在梦里,不停地在重复著一个场景。
长街,热闹,灯火通明。
她手里牵著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娇滴滴地叫著她『娘亲』,可一转眼,小姑娘不见了,她张皇失措,悽厉而绝望地大叫著……
“宝柒!”
再次从噩梦中醒来,陪在她身边的只有温嬤嬤。
这几日,为了不让她担心,姜月窈失踪的事一直瞒著她,她每次问起,总是以『千味楼』太忙搪塞了过去。
第一天这么样说,她没怀疑。
第二天,勉强也相信,但今天是第三日,再加上沈淮山和儿子沈凛川白天黑夜几乎不见人影……
又加上这几日老是噩梦不断,白锦玉终是觉察出了什么。
她问温嬤嬤:“窈窈今日还没回吗?”
温嬤嬤一边给她擦著冷汗一边轻声道:“没回呢,千味楼这几日太忙……”
“连你也要骗我吗?”她看著温嬤嬤,“这都几日了,以前最忙的时候,她也是每日来看看我,如今却连著三天不见人……”
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温嬤嬤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就在她为难之际,白锦玉一把掀开身上的毯子,从床上下去。
“我去千味楼看看。”
此时正是午后,白锦玉也不让人帮忙,快速穿好衣服,连髮髻都没去整理,便抬脚往外走。
温嬤嬤不敢拦她,紧跟在身后。
“夫人咳疾未愈,將军千叮嚀万嘱咐,莫让你再受凉……”
清明这几日,阴雨不断,外面有些凉。
但白锦玉恍若未闻,她脚步不停地往外去,从海棠苑出去,一路往外,国公府大门就在前面,温嬤嬤见劝不住,只好让人去备马车。
刚走到一处角门口,就听到外面一阵凌乱匆忙的脚步声。
白锦玉脚步一顿,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地往一旁站了站。
陆绥抱著姜月窈,一路疾步朝姜月窈住的宝珠楼而去,身后,跟著一群人。
此刻的沈淮山,也没注意到站在角门里的夫人。
待管家一迎上来,他急声道:“去叫云生,让他赶紧去宝珠楼。”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角门处有惊呼声传来。
“夫人……夫人……”
沈淮山脚步一顿,转身一看,白锦玉晕倒在温嬤嬤怀里。
他忙大步走过去,一把將人抱住。
“怎么回事?夫人怎么会在这儿?”
他一边往后院而去一边大声质问。
温嬤嬤忙道:“夫人今日又做了噩梦,醒来后非要去千味楼找姑娘,奴婢怎么也拦不住……”
沈淮山不再说话。
抱著人进了海棠苑。
而此刻,姜月窈也被陆绥送进了宝珠楼,云生拎著药箱匆匆而来,看著躺在床上面目全非的姑娘,倒吸一口凉气。
“谁他娘的这么缺德?”
陆绥浑身紧绷地站在一旁,那张脸上,布满了骇人的阴鷙和冷意。
整个屋子,落针可闻。
云生一边替姜月窈號脉,一边仔细观察她身的伤痕,片刻后,微微鬆了口气。
“虽然这伤看著嚇人,但都是表皮伤,不过被关太久,身体损耗太过,得慢慢养才行。”
陆绥听了这话,脸色才微微好转。
开了药,熬好,喝下。
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陆绥让人打了温水来,他坐在床边,拿著帕子一点点替床上的姑娘擦著脏污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