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彻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贺前辈,四爷,二夫人,”他依次看过在场几人,“我有些想法。”
贺远的立刻看向他,“说。”
“如果幕后之人没有后手,金间的死,未必会立刻被算到贺家头上。”
“虽然他和我们……在拍卖会上確实有些口角,但拍卖竞价,价高者得,再正常不过。”他在这里,刻意用上了我们二字
他稍微停顿,观察了一下贺远和贺峰的反应,“以金间平日囂张的行事作风,在东阳城结下的仇家只多不少。他今晚也拍了几件东西,若是有人见財起意,或是仇家半路截杀,这种可能性也是合情合理。”
贺远听著,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確实,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暂时將贺家从这潭浑水里摘出去,至少爭取一些缓衝时间。
“但是,”白彻话锋一转,“如果幕后黑手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挑起贺家与金家的爭斗……那么金间的死,无论如何都会被引向我们。那么无论现场有没有留下线索,甚至金间是不是死在我手里,都不重要了。”
他略作停顿,“真到了那一步,我倒有个应对之策。我可以主动离开。倒是我会带上金间的东西和那手札,做出散修夺宝潜逃的假象。这样一来,金家的视线自然会转向我一人,而贺家……或许能撇清关係。”
他提出离开,並非全是出於为贺家考虑,也是一种试探。他想知道,贺家保他的决心到底有多大,他在贺家眼中的价值,究竟值不值得他们冒险。
就在贺远眼神闪烁,似乎权衡著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时。
“不可!”
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个下人推著一张木製的轮椅缓缓进来。轮椅上坐著的,正是贺子盛。
他整个人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袍子里,脸色依旧带著使用影替后的黑气,连嘴唇都成了黑色。
“小盛,你怎么起来了?”贺远见状,立刻起身,语气带著关切与责备。
贺子盛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妨,目光却落在白彻身上,重复道:“不可。白兄,你现在绝不能走。”
“你刚才的分析,有道理,但只对了一半。”贺子盛声音虚弱,“金间的死,若无人引导,確实可能成为悬案,或者被引向其他仇杀。但你想过没有,那三个袭击我们的黑衣人,他们背后的主使,费尽心机製造这场截杀,抢走手札又扔给金间,引你前去……他们的目的,若仅仅是为了杀我,或者挑起金、贺爭斗,为何要多此一举?”
他喘了口气,转向白彻:“而且如果把这事算在白兄你身上。你若此刻一走,形同畏罪潜逃,不正中了幕后黑手的下怀?”
逼我离开???
白彻確实没考虑过这个可能。但若对方真想杀他,在东阳城就能动手,何必大费周章逼他离开贺家?这背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那既然想不通对方的目的,那就不如顺势而为,看看这浑水底下,究竟藏著什么。
他再度开口,“贺前辈,四爷,与其等著被幕后之人牵著鼻子走,或是坐等金家上门报復,我们不如……將计就计,主动把水搅得更浑。”
“將计就计?你有什么想法?”贺远问。
白彻看了一眼虚弱的贺子盛:“金间死了,这是事实。但如果……贺兄也死了呢?”
这话一出,贺峰明显一怔。贺子盛也抬起眼,看向白彻。
“继续。”贺远沉声道。
“幕后黑手的目標,现在看来至少有两个。”
白彻分析著,“一是重创甚至除掉贺兄,二是逼我离开贺家庇护。他们利用金间之死,无论如何都要把祸水引向贺家。那我们不如让他们如愿。”
他停顿一下,让眾人消化这句话,“我们对外宣称,贺兄遇袭伤重不治。而我,为夺回手札追击凶手,失踪未归。如此一来,在金家看来,他们死了一个嫡子,我们贺家也死了一个继承人,还折了一个刚展露头角的客卿。金家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他们对贺家的怀疑自然会减弱,甚至都怀疑不到贺家。”
贺峰反应过来:“同时,对真正的幕后黑手而言,他们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子盛已死,你失踪。他们的目的也达到了,从而放鬆警惕,更容易露出马脚。”
“没错。”白彻点头,“接下来几天,甚至更长时间,我和贺兄需要彻底消失。贺家需秘密安排让我们藏身。贺兄可藉此化解影替反噬,恢復元气。而我,需要时间疗伤,並仔细研究这本手札的信息。”
他看向贺子盛:“一旦我们死了,明面的压力会大减。贺家可以一边操办丧事,一边在暗中全力追查黑衣人,找出幕后的人。那时,我们在暗,他们在明,主动权就回到了我们手中。”
贺子盛与白彻对视了一眼,虚弱地扯动嘴角,“好……好一个金蝉脱壳!置之死地……而后生。白兄,此计……或许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他转向贺远与贺峰,“三叔,四叔,我认为……可行。”
贺远沉吟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扶手。他看向白彻,心中暗惊,这年轻人不仅战力强悍,心思也如此縝密机敏,能在乱局中迅速找出这样的破局之法。
看来,子盛看人的眼光,確实比他更准。
“此计可行。”贺远最终开口,“此事必须绝密,仅限於此厅內几人知晓,贺家上下全部禁口令!对外,就宣称子盛伤重不治,白彻追凶未归,生死不明!四弟,你立刻著手安排,並加强府內戒备,封锁消息,確保万无一失!二妹,邱家及外界动向,就劳你多费心监视。”
沈慧云点头:“我会盯著。”
等贺远安排妥当,白彻这才转向贺子盛,无奈地苦笑一下:“贺兄,看来我们得做一阵子死人了。”
贺子盛靠在轮椅上,回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正好……我也需要静养,这下真成同命鬼了。”
就在几人商议细节之际,一名下人匆匆稟报。
“门外有人求见少爷和白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