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4章 我是你的道?
    贺子盛深深看了一眼白彻,终於开口道:“不是我不愿说明,而是说不明白,可能也没人能真正说得明白。“
    白彻眉头微皱。
    贺子盛继续道:“白兄今日在百味楼,可听见金间提起的商之道?”
    白彻点了点头。
    “这商之道二字。”贺子盛解释道,“大体说来,是我们经商之人所遵循的根本法则。核心不外乎交换二字,讲究的是价值的流转。它看不见摸不到,却如同鱼离不开水,人离不开空气,是实实在在存在,又能被我们感知运用的规则。这便是道的一种。“
    “这就是道?如此简单?”
    白彻脱口而出,但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若真是这么简单,贺子盛又何必冒险去活渊?他立刻追问:“那若是没有这商之道,你们就做不成买卖了?”
    贺子盛摇头:“当然能做。寻常小贩,斤斤计较,赚取差价,那只是买卖,是术,並非道。”
    “没有商之道,你依然可以交易,但绝对做不大,格局有限,如同溪流,难成江海。而我们贺家能发展到如今的程度,世代积累,通行数州,正是因为我们先祖契合併继承了这条商之道,我们遵循它,利用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受它庇护和限制。”
    这番解释让白彻越发糊涂,他追问道:“我还是不明白。照你这么说,这道倒像是行规戒律?或者说……是一种集体信念、信仰?除了让生意做得更大,可还有什么实在的用处?比如像那护卫头领的赤铜身,能直接用在战斗上?”
    贺子盛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神色,“说是行规信念,倒也不算错,但远不止如此。白兄想想,金家为何这些年处处与我贺家作对?难道仅仅为了钱財地盘?他们金家祖上也曾显赫,据说也接触到了商之道的门槛,可惜后来......断了传承。”
    他顿了顿,“没有道,就像断了根的古树,表面虽然看著枝繁叶茂,內里却早已腐朽,气运衰败是迟早的事。反之,若能维繫甚至壮大自身的道,则家族气运昌隆,行事往往能逢凶化吉,族中子弟有修炼资质的也会多些。这......算不算实在的好处?”
    “至於用在廝杀上......”贺子盛摇头道,“商之道本不擅长直接攻伐,它的影响多在运势、契机这些看不见的地方。”
    他顿了顿:“但要说完全不能自保,却也不尽然。据家族记载,將商之道修到深处,能在危急关头,於冥冥中交换来一线生机,或是让对手在关键时刻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
    白彻听得心头震动。
    没想到,这道竟然牵扯到如此之深,远比他原先所想的更为玄奥。
    他不禁联想到身上的活痕,还有那个主魂,莫非也都代表著某种道?
    他正想再问,贺子盛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白兄,关於道,玄奥莫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每个流派、每个家族,甚至每个人,对它的理解都不同。”
    白彻努力消化著贺子盛关於道的解释。
    片刻,他抬起头,“那这源气,与道之间,又是什么关係?”
    贺子盛想了想,好像在寻找更通俗易懂的比喻:“若將道比作我们要走的路,或要建造的独特建筑,那么源气便是我们行走所需的体力,或是建造所需的砖石木料。没有源气,我们便无法行走太远,也无法构筑起属於自身道的基石。不知我这么说,白兄能否理解?”
    白彻沉默不语。
    按贺子盛的说法,这个世界的源气,是一种遍布天地间的能量,如同燃料。
    而修炼或是信奉某条道,就像是启动一台特定的机器,需要消耗这种能量。
    换句话说,人们可以借用源气,来修炼、强化自己心中所信仰、所遵循的那条道。
    但源气並不是谁都能轻易感知到的。
    所以贺子盛、张明远,包括婉仪和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才会前仆后继地踏入九死一生的活渊试炼。
    这是一条被公认的捷径。
    活渊尽头的洗礼,强行为他们打开了感知源气的大门,筑下所谓的源气之基,省去了常人数十年苦修也未必能完成的感应过程。
    想到这里,白彻终於捋清了其中的关键,但他的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这意味著,他如今虽然可能拥有了感知源气的资格,但如何吸收、利用源气,如何选择乃至修炼自己的道,还是是一片空白。
    左手腕上的活痕像一道催命符,那个寻找主魂的任务,是不是就与他需要寻找的道有关。
    但他没有道,又怎么提升实力?不提升实力,又怎么去寻找这条道?
    一时间,竟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他下意识摩挲著左腕的黑痕,“贺兄,我还有一事不明。按你方才所说,源气是根基,道是路径。那么,是否意味著一个人只能走一条道?好像你修商之道,便不能再修其他?”
    贺子盛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摇了摇头:“並非如此。道有万千,人性不同。有人终其一生专精一道,有人则触类旁通。只是……”
    他语气变得慎重,“道与道之间,並非总能相容。有些道彼此衝突,若强行兼修,轻则进展缓慢,事倍功半,重则源气紊乱,伤及根本。比如刚猛霸烈的杀伐之道,和清静无为的自然之道,就很难共存一人之身。所以选择要慎重,並非越多越好。”
    白彻点了点头。
    贺子盛见到白彻面色沉重,知道他在消化这些信息,便適时將话锋一转:“白兄可知,我自活渊出来后,为何一直试图拉拢、亲近於你?”
    白彻被打断了思绪,抬眼看向贺子盛,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因为我在活渊最后那场洗礼中,算是救了你一命?”
    “是,也不是。”贺子盛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神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向前倾了倾身,“救命之恩固然要报,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他盯著白彻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已经把白兄,你当做我寻找的商之道契机,或者说,你现在就是我商之道的一部分。”
    白彻心中一惊。
    自己是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