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跟著捲轴的指引,很快就找到炼丹房。
甫一进屋,一股热浪便挟著药气扑面而来。
陆沉定睛望去,只见房间正中一座两人高的青铜丹炉巍然矗立,昏暗的光线下,炉身浮雕的蟠螭纹隱隱流动。
炉子前的蒲团上坐著一个坤道。
年纪和清风相仿,手里还拿著把芭蕉叶子做成的蒲扇。
想必应该就是明月了。
陆沉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弟子石坚,拜见明月师姐。”
“是清风让你来的?”
明月斜睨了他一眼,並没有立刻从蒲团上站起身。
反而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扇著炉火。
“正是。”
陆沉一边回话,一边將自己手中的捲轴递给对方。
明月没有伸手去接。
但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捲轴就从陆沉手中消失的无声无息。
“行,我知道了。”
確认过陆沉就是接自己班的人,明月的面色总算缓和了些,从蒲团上站起来的同时,还不忘將手中的芭蕉扇递给对方。
“既然清风师兄敢能让你来替我值守丹炉,想来你多少也应当懂些炼丹术。”
“这柄芭蕉扇,虽是老爷仿照老君那柄做的样子货,但用来煽风点火却也绰绰有余,这炉子里的火候也只有这柄扇子能调控。”
“你记住火候小了,就多扇两下,火候大了,就拿旁边的钎子拨去两块火炭。”
“至于丹成之后,就从墙上空的紫金葫芦里隨意选一个盛著,待老爷回来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明月说话的语速很快,仿佛迫不及待就要把这桩麻烦事甩给陆沉。
见她一副著急忙慌的样子,陆沉鬼使神差地问道。
“师姐如此著急,可是有什么要事?”
闻言明月难得转过头哂笑道:“我要去做甚么你还不清楚?你们这些异人一进观里,就似那老鼠进了米缸,就连地上的土都恨不得颳走三尺,居然还有胆肥的敢打人参果树的主意。”
“清风要掌握阵枢,这些个被毛戴角的狂悖之徒,自然须得我来处理。”
陆沉咂舌。
他不得不感慨一声这些综网玩家勇气可嘉。
敢去捋清风、明月虎鬚。
要知道,在这个副本里,这两位童子无论在哪个难度都是满级的首领模组,更何况清风还控制著护山大阵的枢纽。
这些人怕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师姐你只管去便是,这边就放心交给我吧。”
相比起速通玩家的邪道逃课,陆沉这会儿越发篤定,自己这才是五庄观副本的正確打开方式。
听到陆沉的保证,明月点点头刚想出门。
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叮嘱道:“老爷炼的这一炉万寿仙丹功参造化,成丹之日,需得受天地人三劫,其中天劫和地劫老爷自有他的主张,无需你管,但是这人劫我怕是应在了那些异人的身上。”
“彼时若有异人夺丹,你只管唤起角落里那两只木人,它们自会出手。”
“弟子明白。”
陆沉点点头,瞥向角落里那两个平平无奇的木人。
【金甲木人·lv20】
要不是明月提点,他都没注意到,角落里还不声不吭地藏了俩货。
阴,简直阴的没边了!
待到明月走后,陆沉总算鬆了一口气。
拿起芭蕉扇坐上明月先前的位置。
閒著无事,陆沉索性仔细端详起面前这尊丹炉。
该说不愧是五庄观镇元子用过的炉鼎,只见炉腹三足鼎立,稳如泰山,炉顶九龙盘绕,龙首低垂,口中衔著玄珠,正对著炉盖上的八卦气孔。
炉底火光透过特製的琉璃窗幽幽映出,將炉身映得半透明,隱约可见其中金红交融的丹液缓缓旋转,如星河流淌。
四周药香与烟火气交织。
整座丹炉仿佛有了呼吸,在这半明半暗的室內吞吐著千万载不息的生命力。
陆沉想了想,丟出一个侦查术。
结果和他想的一样,除了名字,其他全都是一串问號。
【两仪四象八景镇元造化铜炉】
【类型:???】
【品质:???】
【使用需求:???】
【效果:???】
【耐久:???】
【特性:???】
要知道就连传说级的道具,侦查术一般情况下都能查个大概,眼下这种情况,这尊造化铜炉的品质自然不言而喻。
神话级啊!
这还是陆沉在副本中第一次接触神话级的道具。
他突然有种强烈的欲望。
想要把炼丹炉连同里面未炼完的那炉仙丹,一起装进背包里带走。
但很快,一想到清风居然能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把小蟠桃悄无声息地放进背包里。
陆沉只得作罢。
他可不觉得,如此一尊重宝放在自己面前,清风、明月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指不定就是在钓鱼执法看他的品行。
想到这里,陆沉拿起芭蕉扇,老老实实干起烧火童子的活。
明月走后没多久。
陆沉就听到后庭的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其中还夹杂著几声短促悽厉的惨叫。
不多时,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逃命似地衝进炼丹房的大门。
“这该死的娘们,攻击力怎么这么高?”
“別说了,莱恩斯老大连一分钟都没撑住,血量就直接被打下安全线了,要不是咱俩眼见势头不对跑得快,指不定也得下线冷静冷静去了。”
“他娘的,这副本boss正是20级吗?我怎么觉得要比之前遇到过的20级boss难打的多!”
先进屋那人后怕地拍了拍胸膛,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谁知道呢?要我说,还是外围打打野得了,都怪那骚狐狸非说后院有好东西,怂恿莱恩斯老大过来,要不然……”
他还想接著往下说,冷不丁被同伴拍了拍肩。
“咋了?”
长得五大三粗的狮人战士转过身,刚想训斥自己的同伴。
突然瞅见屋子里正散发著丹药香气的铜炉,以及守在丹炉前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陆沉。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狮人舔了舔嘴唇嘶哑道:
“汉斯,咱俩离开前要不再干一票,这炉子里的东西你我一人一半,怎么说?”
说话间,手中已经不知何时取出一柄一人高的战斧。
狞笑著向面前唇红齿白的道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