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为共同话题的缘故,他和张智坚俩人喝完一瓶洋河还感觉意犹未尽,又喝了两瓶啤酒。
至於张萍早早就先回臥铺这边休息来了。
这顿饭吃完时间已经不早了,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两人又结伴一块到车厢连接的厕所这里上了个厕所洗把脸,然后一块抽了一根烟,然后这才回到臥铺车厢这边。
回来之后,张智坚把他爱人送回到了上铺,然后他和郑乾也都躺下休息了。
兴许是喝点酒的缘故,躺下没多久他就睡著了。
等到再睡醒的时候已经能看到窗外的阳光从外边照进来了。
他这边刚坐起来,张智坚就笑眯眯的递过来了一瓶水。
“来,老弟,喝口水,肯定口渴了吧!”
郑乾笑了笑,点点头,“谢了!”
张智坚只是笑了笑,並没有言语。
郑乾咕咚咕咚的干下去半瓶水,定了定神,然后在包里翻了翻找到了自己的洗漱用品就去厕所去了。
上个厕所洗漱一下,整个人就精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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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车厢,他这次就没著急进去,张智坚在那看书,他这会儿也不困了,而且尤其是这会儿……火车正途径中原。
只是看看外边的田地他就能猜得出现在包是进中原境內了。
看到郑乾站在走廊上看著车窗发呆,张智坚不禁好奇,於是就放下书出来了。
“老弟这是看什么呢?”
“看……”郑乾顿了顿,“我的家乡!”
说真的,在真正的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再来看自己的家乡,郑乾就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贾科长一辈子都忘不了汾阳,明白了大鹏转来转去还捨不得集安,明白了张明为什么好不容易有了拍摄电影的机会却毅然决然的回到了巫山。
原来……他也忘不了中原啊!
张志坚闻言一怔,不禁也看向了窗外,“这是到中原了!”
“是啊!”郑乾忍不住嘆道。
“这就是我的家乡中原啊!”
张智坚不理解郑乾的想法,他觉得郑乾是想家了,於是就开口道,“老弟还是个念旧的人,这是想家了!”
“不过也快过年了,到时候就可以回去看一看了!”
郑乾摇摇头,“不看了!”
“我是不幸的,但是又是幸运的。”
“不幸的是我失去了自己的家人,没有了完成的家庭,变成了无根浮萍!”
“我也是幸运的,因为没有了家庭的束缚,没有了桎梏,我逃离了中原!”
“志坚老哥你可能不太理解,对於我们中原人来说,穷其一生的梦想就是离开家乡!”
“走远,走的越远越好,最好是永远不再回来!”
张智坚皱眉,“何解?”
郑乾深深的吸了口气,摇摇头,忽然想起来了后世曾经在抖音上火过的一段文体。
“你要写中原,你就不能只写中原!”
“你要写一斤麦子换不来一瓶矿泉水,这是中原最朴素的计量单位,丈量著汗水与收穫的距离。”
“你要写麦田的守望者,写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身影,写旱季三十多度高温通宵达旦浇水的庄稼人。”
“你要写从四千年前博爱县西金城遗址的炭化麦粒,到隋唐含嘉仓的万石粮储,从《诗经》里“貽我来牟”的记载,到如今中原小麦產量占全国四分之一的金色奇蹟。”
“你要写写无垠麦田成为百万学子难以逾越的大山,写这片土地养活了半个中国,却放不下一所985的嘆息!”
“写麦苗在风霜雨雪中艰难拔节,如同中原儿女的坚韧,写麦穗低垂的谦卑,恰似这片土地上沉默的脊樑。”
默默地朗诵完了这段来自於前世记忆里的短文,郑乾一时之间忽然有了一种衝动。
那就是,我郑乾也未尝不可不能成为我中原的“贾科长”。
张智坚听罢,神色波澜不惊,沉默了片刻。
继而他开口道,“老弟啊,这些话……私下里没什么,到了外边,不要胡说八道。”
“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讲!”
郑乾听罢笑了笑,“嗯,我当然知道。”
说完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我也就是一时感慨!”
“只是在学校那边我认识了几位师兄,他们都是学导演的。”
“就目前国內这情况,做导演的比做演员的更难!”
“但是他们好不容易获得一次机会,结果都屁顛屁顛的跑回自己老家去了!”
“那时候不理解,觉得他们好奇怪,捨近求远,现在看来嘛!”
“原来是我还没达到那个境界!”
张智坚听罢沉默了,虽然都是艺术工作者,不过他是演员,讲道理还是不太能共情导演和编剧这个职业的。
两人默默地站了一会,郑乾也觉得有些没意思了。
“走吧,老哥,一块去抽根烟该回来叫嫂子去吃饭了!”
“昨晚上你请的,今天务必不要跟我抢!”
张智坚闻言笑了笑,“好!”
俩人到车厢连接处烧了一根,把刚才好不容易升起来的那点多愁善感吐出去,这才回来又叫上张萍一块去吃饭。
吃完饭,三人回来,然后就把行李拿出来了。
吃个午饭的时间,火车就已经出中原进北河了,进了北河那就代表著距离京城不远了。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火车到站了。
下车之前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然后一块出了车站就道別分开了。
张智坚配老婆去报导,他则是回朱辛庄。
他这边回来周讯和李筱冉都不在家,到厨房扒拉看看,没什么菜了,於是他就出去买了一点食材回来,早早的就开始在家准备起晚饭来。
郑乾本以为她俩是出去逛街去了,然而收拾完了食材还是一直不见人回来,琢磨了一下俩人应该还是去上课去了。
但是车子被他停在学校那边了,他也不方便去接,索性也不去了,打算等她俩回来之后再做饭。
他这会儿没事儿干,在包里翻了翻,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出来,又拿出笔,然后给自己泡杯茶,点根烟,打算把自己在火车上对於中原的那点情愫和多愁善感给续上。
只是……
一根烟抽完了,一杯茶也喝完了,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他忽然又明白了,明白了那句“一根烟一杯茶,一百个字写一天”到底是啥感觉了!
他玛德,难道还抄吗?抄谁?抄什么?
抄树先生还是抄隱入尘烟?
郑乾忽然有些泄气,原来我只是有点小聪明啊!
“耍小聪明贏得了一百米,贏不了一百公里!”他不禁又想起来了飞驰人生里张弛的台词来,非常应景。
然而同样的,这份多愁善感也没让他坚持太久,因为不知不觉的俩小时已经过去了。
周讯和李筱冉放学回来了,俩人开门就大喊郑乾的名字。
他应了一声,然后俩人这才跑了进来。
“咦,你不是去试镜去了嘛,怎么又回来了?”李筱冉大大咧咧的问道。
周讯觉得他是没选上,因为这会儿的郑乾看起来有些抑鬱的感觉,她拉了拉李筱冉。
“没事,我听说央视的戏片酬给的很低很低,选不上也好,好好学习唄!”
郑乾抬头看看俩人,“没有,我选上了。”
“片酬確实低,要进组培训仨月,明年三月报导,六集戏份,快的话十天,慢的话估摸著也得小一个月了。”
“四个月五千块钱!”
听到他是选上了,俩人不禁这才鬆了口气。
不过李筱冉这时候也注意到了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於是就凑过来,“那你看起来怎么不开心呀!”
“是不是不想演?那咱们不演了!”
“回头我白天也去找个工作,这样你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那没有!”郑乾靠在椅子上嘆道,“之前风月剧组捞了不少钱,咱俩不大手大脚的够花到你毕业了。”
“我心情不爽是因为回来的时候坐火车路过我家乡,忽然有点灵感!”
“结果回来坐下准备写下来,诺!”
“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李筱冉恍然,周讯也懂了,不过俩人也不太了解这种文化人的想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郑乾自己调整过来了,“算了,以后想起来再说!”
“我先去炒菜!”
李筱冉一听,忙道,“那我来帮忙!”
“那我……去买点酒!”她说。
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饭,吃完饭早早的洗漱一下仨人就都钻被窝了。
没人吭声,也没人说现在他们这个状態是不道德的,不正確的,似乎谁也都跟没意识到一样。
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聊,一直聊到犯困,睡觉。
周一一大早,起来洗漱,吃早饭,然后去学校上课。
到了下课的时候过来跟田庄庄讲了一下水滸那边的事儿,顺手把从金陵带回来的两只盐水鸭给他送过来。
恰好今天除了摄影课之外,还有编剧课。
他是来蹭课的,所以来的比较早,过来的时候这边已经有好几个学生了。
看了一眼都不认识,他也就索性不开口了,一直等到人都到齐了,教导员都来了,他这才数了一下。
全班除了他一共就八个人,今天来的这个导演老田跟他说过,叫黄丹。
他今天讲的是电影剧作理论与技巧,讲的都是比较基础的东西。
郑乾的春夏秋冬又一春虽然是抄的棒子电影,但是还是那句话。
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原版的剧本並不太適用於国內的国情,他在抄的时候也是进行了自以为完整的改编的,换句话说,他好歹也是有作品的,只是水了一点。
对照著自己半抄半写的春夏秋冬剧本,郑乾虽然错过了不少课程,但是对於他今天讲的东西还是比较理解的。
黄丹显然是收到过消息,看到郑乾一点也不意外,也没问什么,也没提问他。
一直到他把今天的课讲完,然后就收拾东西打算走人。
郑乾想了想收拾东西跟了上去,“黄老师,稍等一下!”
他闻言原地站住,回头看看郑乾,继而笑著点点头。
“嗯,我知道你,郑乾同学,有事儿吗?”
郑乾想了想,“黄老师,我有个问题!”
“嗯,你说,我在听!”他点点头。
郑乾沉吟了一下,“就是,我周六的时候有点事儿去金陵,在我回来的时候,我路过了我的家乡中原。”
“在某一个瞬间,我忽然感觉到脑海里心里浑身上下都是蓬勃欲发的创作欲望,以及不吐不快的憋闷!”
“可是真的等我回来之后坐下,拿起笔,却忽然又不知道东西到底该往哪写!”
“这种情况,您遇到过吗?”
黄丹听罢奇怪的看看郑乾,想了想之后,“这我感觉可能源於你的阅歷不足。”
“古人曾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並不是一句空话!”
“我们搞创作肯定不可能一直都只写自己的故事。”
“我们的人生也不足以为我们提供支持一辈子创作空间的灵感,所以在有限的选择空间里,有的时候要学会倾听別人的故事。”
“在我看来,你有创作的欲望,但是你写不出来东西,那就是没有找到承载你倾诉情感的载体。”
“这个载体,就需要你的阅歷来支撑。”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看法!”
“你也可以去问问田庄庄导演,或者陈开歌导演,他们两个不仅是优秀的摄影师,导演,同样也都是出色的编剧。”
郑乾听罢深深的吸了口气,想了想小,继而点点头,“行,谢谢黄老师!”
“不用,师者,本来就是为学生解惑的,能给你帮助,这是好事儿!”他笑著点点头回应道。
郑乾嗯了一声,“那我去问问田老师!”
说罢他扭头就快步离开,打算找田庄庄再问问,不行的话,回头看到凯子哥也要问问。
这边郑乾走了之后,编剧班的几个学生顿时都也跑了出来。
“黄老师,刚那是谁啊!”
“我记得我看花名册上,咱们班里似乎就我们八个学生啊!”
黄丹闻言笑了笑,“那是你们摄影系的同学,来我们这旁听的。”
“他叫郑乾,他的名字想必你们都是听说过的。”
说完他再次笑了笑,转身离开,不再给学生们发问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