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一直都觉得比起赌钱,赌命都划算的多。赌钱赌输了还得负债,赌命赌输了那就拉倒,两袖空空地离开至少不会把负担带给妹妹。
虽然他自己不赌博,但他可没少看別人赌。在乐谷城的那些年里,无论是公司高管的豪华赌局,还是贫民窟里的地下骰子游戏,他可都没少见识。
因此一些常见游戏的玩法,他还是很稔熟的。
就比如说眼下的“二十一点”游戏,可以说是在赌场里最简单,最常见的游戏了,而其规则也相当简单:
玩家和庄家各自获得牌,目標是让手中牌面点数之和儘可能接近或等於21点,但不能超过。
a可算作1或11点,2到10按牌面计算,j、q、k均为10点。游戏开始时庄家发两张牌给每位玩家,玩家可以选择“要牌”继续拿牌,或“停牌”不再要牌。如果超过21点(爆牌)则立即输掉赌注。
所有玩家结束后,庄家翻开底牌,按规则必须在16点或以下要牌,17点或以上停牌。
最终比点数大小,玩家点数大於庄家且未爆牌则获胜,贏得等额赌注。另外若开局就拿到21点(黑杰克),则可获得1.5倍赌注。
“这桌的底注是10银格伦,上限两金格伦。”荷官重复了一遍规则,手指敲击著桌面。
查尔找诺伯特要了二十枚银格伦的筹码,然后毫不犹豫地將全部筹码推到赌注区。
二十银格伦对正常生活的普通人来说可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是在赌桌上,这也就只是洒洒水罢了。
查尔看起来面色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內心却充满了自信。原因很简单——
他有掛。
在他生活的那个时代,別说赌博,就是普通玩牌,也会要求限制你植入体的辅助功能。但在这个蒸汽时代,赌场唯一的作为就是在赌场各个角落装上魔力指数监测器,用来防止那些觉醒者使用自身的超凡能力或其他魔法道具作弊。
但查尔本身並不是觉醒者,也没有超凡能力。他的义眼、神经增强晶片这些赛博植入体,在这个时代下,根本没有人能发现得了。
换句话说,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用赛博义体开掛。而好巧不巧,他曾经为了好玩就专门下载了一个二十一点的作弊插件。虽然最后除了自己的妹妹,也没人愿意特地跟自己一个掛逼玩,但现在却意外派上了用场。
“开始吧。”查尔对荷官说道。
同桌还有三个玩家:一个穿著褪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个落魄的商人,那就先暂时姑且將他认为是商人好了;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年轻人,不停搓著手,显然很紧张;还有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香水味浓得刺鼻。
荷官开始洗牌。
就在这一刻,查尔的义眼悄然启动。
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层半透明的数据界面。高速摄像功能被激活,每秒捕捉240帧画面。荷官洗牌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放慢、分解、记录。
【洗牌追踪启动】
【正在分析牌堆结构...】
【检测到三次標准洗牌法,两次桥式切牌】
【预测牌堆分布:高点牌集中於第12-28张区段,概率78%】
一串串数据在查尔的视野边缘流动。他的面部肌肉纹丝不动,只是轻轻地眨了眨眼。
荷官洗完牌,开始发牌。
第一轮,每人两张牌,庄家一张明牌一张暗牌。
查尔的牌:红桃8、黑桃3。总点数11点。
荷官的明牌:方块6。
【实时识別完成】
【已发牌:红桃8、黑桃3、方块6、梅花9(商人)、红桃4(商人)、黑桃j(年轻人)、方块7(年轻人)、梅花5(女人)、红桃2(女人)、黑桃?(庄家暗牌)】
【剩余牌堆分析:】
【10点牌剩余概率:32%】
【a牌剩余概率:7.4%】
【2-9点牌剩余概率:60.6%】
那个商人看了看自己的牌——9和4,总共13点。他犹豫了一下,敲了敲桌子:“要牌。”
荷官发给他一张:方块k。
“爆了。”荷官微微一笑,收走了他的筹码。
商人的脸瞬间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最终还是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年轻人拿到j和7,共17点。他看了看庄家的明牌6,谨慎地选择:“停牌。”
那个女人拿到5和2,共7点。她毫不犹豫:“要牌。”
荷官给她发了张黑桃9。现在她手里是16点。
她咬了咬嘴唇,看著庄家的6,最终说:“停牌。”
轮到查尔了。
他手里是11点,庄家明牌6——这在传统的二十一点策略中是典型的“加倍”时机。但查尔没有急著做决定,而是等待著义眼的分析结果。
【当前手牌:11点】
【庄家明牌:6点(庄家爆牌概率:42%)】
【分析下一张牌概率分布:】
【获得10点牌(达到21点):32%】
【获得a(达到12点):7.4%】
【获得2-9点(达到13-20点):60.6%】
【爆牌概率:0%】
【建议操作:加倍下注並要牌】
“加倍。”查尔平静地说,又推出二十枚银格伦的筹码。
周围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暗暗感嘆这个年轻人还真是自信。
荷官点点头,给查尔发了一张牌。
红桃10。
查尔的手牌:8、3、10。总点数21点。
完美。
“停牌。”他说。
几个赌客发出惊嘆的声音。那个商人更是眼神复杂地看著查尔,既羡慕又嫉妒。
现在轮到庄家翻牌了。
荷官掀开暗牌:黑桃k。
庄家手牌:6、k。总点数16点。
按照规则,庄家必须在16点时继续要牌。
荷官从牌堆顶抽出一张:梅花q。
“26点,庄家爆牌。”荷官宣布。
年轻人和女人都鬆了口气——他们的赌注保住了。而查尔因为21点,贏得了双倍赌注,外加加倍的收益。
荷官將八十枚银格伦的筹码推到查尔面前。
“继续。”他说。
第二局开始。
这次查尔拿到红桃a和黑桃9——天然的黑杰克,21点。
这次查尔是真没开,纯粹的运气好。
荷官翻开查尔的牌,无奈地推出四十五枚银格伦。
周围的赌客开始窃窃私语。连续两把都贏,而且都是高点数,这运气未免太好了。
那个商人的眼神开始变得阴沉。他又压了十枚银格伦,但这一局他拿到14点,要牌后爆了。
第三局。
三个人都稳妥了一点,而庄家则爆牌了。
第四局。
这一次,商人已经近乎疯狂了。他把剩余的所有筹码——大约八十枚银格伦,全部推了上去。
“这把我一定要贏!”他咬牙切齿。
查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压上三十枚银格伦。
发牌。
商人:梅花k、红桃9,共19点。
他的脸上终於露出笑容:“停牌!”
查尔:黑桃a、方块k,又是黑杰克。
商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庄家翻牌:方块7、红桃j,共17点。
按规则庄家必须停牌。
最终结果:查尔21点胜,商人19点输给查尔的黑杰克。
荷官將商人的筹码全部推给查尔,然后又额外支付查尔的黑杰克奖金。
商人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著。他输光了——不仅是今晚的,可能还有借来的、赊来的,所有能凑到的钱。
查尔看著伤的那副样子,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时机到了。”
他站起身,数出几十枚与银格伦等值的筹码,走到商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灰心,哥们。”他把筹码塞进商人颤抖的手中,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出於好心,查尔还是劝了一句:
“及时收手吧,哥们。”
商人抬起头,眼神呆滯地看著手中的筹码,然后突然眼睛一亮,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住那些筹码。
“谢……谢谢你……”他语无伦次地说,但查尔能看出,他眼中的光芒不是感激,而是重燃的赌欲。
查尔嘆了口气,真是好言救不了该死的鬼。
他在商人对面坐下,翘著腿,看似隨意地问:“不过在你重新去『东山再起』之前,能陪我聊聊吗?我请你喝一杯。”
查尔向吧檯打了个手势,服务生很快送来两杯廉价的杜松子酒。
商人死死盯著手中的筹码,几乎是心不在焉地说:“你……你想聊什么?”
“我想了解两个人。”查尔开门见山地说,“一个叫雷诺·斯科特,还有一个叫维克多·库克。听说他们都是这里的常客?”
“雷诺?当然见过!”商人思索了片刻,隨后点头,“三天前他来过!那天晚上他邪门得很,跟换了个人似的,一反常態地豪赌,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晚上输了快一个金格伦,但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嘴里还念叨著什么『很快就有更多的钱了』,然后就走了。”
查尔心中一凛,他事到如今已经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说雷诺就是凶手了。
“维克多呢?那个傢伙是个暴发户。”
“维克多……”男人回忆了一下,“暴发户?確实,他玩得大的多了,一般都在里面的贵宾区。听说他不光赌,还在上面做些別的买卖。有人说他倒卖一些稀有的玩意儿,还有一些效果特別好的药。”
“药?”查尔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啊,”男人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最近赌场里好多人都在传,说有一种『特效药』,不管你得了什么病,腐烙病也好,別的疑难杂症也罢,一针下去马上就好。不过那玩意儿贵得嚇死人。”
查尔听到这些消息,正若有所思,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