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宋寧依旧是他標准的咧嘴傻笑。
    只是等医生也跟著出来后，他很快就笑不起来了。
    “什么意思？”
    “我们整套手术定位精度通常需控制在2毫米以內，你现在脑部肿瘤经过扩散，左右脑整体面积在將近20平方厘米。
    你这个状態，最起码要连续照射两个月才行！”
    “是这样么？”
    “不然呢？”
    皱著眉头被推进病房。
    虽然用质子刀手术，经过定向聚能的能量束，从物理层面消灭癌细胞的方式不管是对身体压力，手术效果都比较好。
    不过漫长的手术时间还是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特別是隨著手术一天天的进行，每天睁开眼睛就是不断化疗检验。
    闭上眼睛，就是一道道明亮的光束刺向大脑。
    虽然这种微弱的痛感比较两个脑子相互捅刀子来说，微不足道。
    但是每天的隱隱作痛，还是让宋寧有些烦躁。
    “还要做多久？”
    “根据最新的检查影像来看，一周五次，差不多还要四周。”
    “还有一个月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隨著自己脑部肿瘤被逐渐瓦解，宋寧感觉自己慢慢的好像遗忘了什么东西。
    等扭头回想的时候，又想不起来。
    甚至感觉思维的运作也好像跟生锈了一样，反应越来越迟钝。
    又是一次手术结束。
    被推出手术室的宋寧表情有些茫然的看著天花板。
    被李夏呼唤了半天，才渐渐回过神。
    “你感觉怎么样？”
    將视线转移到眼前这张精致的面容上，又等了半天宋寧才有了回应。
    “我好像变傻了。”
    轻轻摸了摸宋寧的额头，李夏看著宋寧的眼睛微微一笑。
    “傻子是不知道自己变傻的。
    在坚持一段时间。
    过段时间就好了。”
    “什么好了？”
    “什么都会好。”
    默默点了点头，不一会宋寧的又恢復了方才茫然的神色。
    倒时宋寧爸妈有些不放心又找到了医生。
    “按照大脑功能划分，患者的肿瘤一部分集中在负责记忆转换与存储的海马体，向著四周扩展。
    一部分集中在前额叶，负责思维规划与整体决策，向周边扩散。
    我们现在的手术主要就集中在了海马体和前额叶上。
    虽然儘量避开了神经中枢，但患者肿瘤蔓延时间太久。
    不排除在手术中，会对这些神经產生损伤的可能。”
    “损失了会怎么样？”
    “额，海马体的损失会导致患者记忆缺少。
    前额叶的损失会导致患者思维决策变的更加延缓。
    就像。。。就像。。。”
    “就像傻子一样？
    还是个失忆的傻子？”
    “差不多吧！”
    挠了挠头，医生看著宋寧爸妈想要吃人的脸色，连忙宽慰了起来。
    “不过你们也別太担心。
    从之前的神经造影来看，患者的胶质细胞瘤，並过度压迫神经系统。
    就好像它们有意识避开大脑的神经网络一样，进行蔓延。
    就算再手术的过程中，有部分的神经损伤。
    这部分也是能够通过后期的训练康復，在促进神经元连接后，慢慢恢復的。”
    “如果不能恢復怎么办？”
    医生闻言忍不住尷尬一笑。
    “只要是手术，特別是脑科手术，都没有百分百的保证。
    我们这种手术已经是將损伤降低了到了最小。
    並且在手术之前的通知单上，我们不都有標註了可能產生的后遗症了？
    我看你们也签字了。”
    “那么大一叠文件，谁有耐心看完？
    之前不一直都说手术很安全么？
    为什么你们没说手术有可能將人变成傻子？”
    “不是傻子！
    是海马体功能受损和前额叶功能损伤！”
    强调了一下常用语言结构中，傻字这种带有贬义性质的描述，更改成医学用语。
    医生皱眉道：
    “並且我们的手术的確很安全呀！
    从患者的肿瘤扩展的速度来看，不进行控制，他隨时都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现在进行手术，就算术后出现了后遗症，也不会对他的生命造成威胁。
    一个是不治疗隨时可能会死。
    一个治疗后，可能產生的后遗症，还有机会进行康復。
    现在让你们重新选，你们怎么选？”
    看著眼前有列印的一叠新的病情通知单，宋寧爸妈两人一时间都没有了注意。
    这时李夏上前接过了通知单刷刷两笔在上面签下了名字。
    “手术继续。”
    “小夏！”
    “最起码人活著不是么？”
    看著一个多月手术下来，时刻陪伴在宋寧身边，面容都憔悴了很多的李夏。
    宋寧妈妈也有迟疑了起来。
    “可是你们才刚结婚，如果后面。。”
    “没有如果。
    他发病的样子你们也见过，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么？
    后面康復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一旁宋寧爸爸闻言一言咬牙！
    “听小夏的！”
    手术继续，又连续了进行了一个月后才彻底停了下来。
    不过这时宋寧也变成了一具躺在病床上。
    除了对生理刺激还有反应外，对外界彻底无感的植物人。。。
    拿著宋寧最新的脑部影像资料。
    宋寧的主治医生有些兴奋的走进了病房。
    “肿瘤消退了！
    在清除患者脑部寄生在海马体和前额叶两个主体后，患者脑部扩散的肿瘤开始自行消退了！”
    病床前，情绪有些压抑的几人听到医生的话后，下意识回过头。
    只是一个个脸上没有过多情绪的面容，让医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怎么病治好了，你们不高兴么？”
    “你们把我儿子治成了植物人，还有脸说治好了？”
    “是好了呀！
    病情从病理上来说，患者现在的状態也不算是植物人。”
    “整体除了吃喝拉撒，没一点动静。
    不是植物人是什么？”
    “植物人是一种特殊的意识障碍状態。
    主要是大脑的“总指挥部”暂时停止工作！
    现在患者的问题是海马体功能受损和前额叶功能损伤。
    海马体主管记忆，它的损失让患者没办法调动记忆。
    或者说忘记了过去。
    前额叶功能损失让患者不能很好的调动大脑神经系统，对现在未来发生的事，进行理解。
    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植物人。
    这样的后遗症在脑癌治疗的过程中还是比较常见的。
    並且李院士已经联繫了京城康復医院和脑神经医学研究中心那边，准备还了康復小组。
    只要积极进行康復治疗。
    患者是有很大的机会恢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