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玩了个心理战,假装自己要转移,诱骗著錆兔转移了注意力,並且偏离了自己的重心!
就在錆兔注意力挪开的一瞬间,玉壶十只畸形又扭曲的惨白手摊开——
每一只手掌上都出现了刻印著粘鱼图案的陶壶,整整十只壶口齐刷刷对准錆兔,壶身“嗡嗡”震颤起来!
就像鱼群组成了瀑布,数不清的粘鱼从那十个壶口中激射而出!
“你完蛋啦!!!去吧,我的宝贝们!!!”
玉壶尖声嘶吼,眼部的两张嘴扭曲狂笑起来,“本大人的每只壶內都能够召唤出一万条粘鱼!!十万条啊!!!足够把你啃食得粉身碎骨!!”
上弦伍·玉壶终於使用出它的第四个血鬼术。
十万条被血鬼术改造过的粘鱼“噗嚕嚕”地喷涌而出,粘稠湿滑的鱼群糊向錆兔面门,还顺带著试图封锁錆兔上下左右所有的退路!
而此时的錆兔因为被玉壶欺骗了注意力,正处於重心不稳、破绽百出的状態,根本来不及做出像样的调整。
“真可惜~玉壶大人我本来还想著把你的那头粉肉色的皮毛收藏起来的,这下只能得到一副毫无艺术价值的骨架了!”
玉壶一边喷射著粘鱼,一边责怪錆兔:“都怪你!要是一开始乖乖被玉壶大人弄死,不就更省事了!”
而在錆兔眼中,此时却又是另一个场景。
鱼群近在咫尺,錆兔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条鱼反射著冷光的鱼鳞、翻白的眼珠和口中那狰狞的牙齿。
然而,在如此近距离之下,被血鬼术催动的鱼群应该速度极快才对……錆兔却只觉得在自己的眼中,粘鱼群的动作就像慢放一样,以缓慢的速度从壶口蠕动著爬出来,又慢吞吞地钻到空气中……
『原来是这样啊……』錆兔恍然大悟,表情完全投入到眼前的情景中,瞪大了双眼。
『一直保持著不刻意用眼去看,不费力用耳去听的状態……结果反而『看』得更透彻了。』
面对玉壶“一万滑空粘鱼”的扑袭,錆兔足尖急点地面,“唰”地后撤两步,先选择了原地拉开距离,险险避开首波鱼群的正面衝撞。
但这只是应急措施,錆兔的下盘依旧不稳,足下重心摇摇欲坠。
『我现在无处借力,重心不稳,应该用玖之型的脚步……这头恶鬼的鱼群攻击很密集,除了拾壹之型,应该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够把这些鱼群挡下……』
錆兔瞬息之间判断出自己应该怎么做了:『把玖之型和拾壹之型结合起来!』
『这次我倒是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一招式该叫什么呢,动和静的极端结合吗,应该叫做——』
十万鱼群就像剧烈的风暴,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却在錆兔的身前诡异地停止了前进。
“拾壹之型·凪·静湍!”
錆兔低喝出声,再次以一己之力將水之呼吸抬高了难度,硬生生在失衡状態下融合两种剑招——
他將“水流飞沫”和“凪”结合在一起,在脚上失去立足点的情况下,强行使用出最强的防御技!!
“唰唰唰唰唰唰——!”
刀光密如暴雨砸落,密集的斩击声音连成了一串,就像沉重的磨盘碾过鱼群。
十万只粘鱼所形成的死亡漩涡,其包围的中心竟被刀锋撕出一小片诡异的寧静地带,就像暴风眼的核心,无数鱼尸碎沫混著黑血飞溅!
“这小子……强行把我发射出去的粘鱼全部都砍碎了吗!”
“臭小子!!”
玉壶惊得壶身乱颤,“竟敢把我心爱的粘鱼全都砍碎了!!”
它又急又恨,头顶四只小手狂抓自己的头皮:“切啊!继续切!!粘鱼的血里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只要在皮肤上沾上一滴就让你……咦?”
玉壶似乎中了“粘鱼的毒绝对无法起效果”的诅咒。
『鱼被切开后有奇怪的液体……不要去触碰!』
錆兔秉持著『不要让上弦鬼喷出来的任何东西碰到自己』的理念,意识到了粘鱼血液中的危险,刀锋一转,將喷溅而出的液体全部扫开!
“啊啊啊啊——”玉壶气得浑身鳞片都炸开了,揪住自己头上的四只手左右扭动:“这个小杂种!!!凭什么扫开我的毒!凭什么!!!”
然而,玉壶不知道的是,錆兔的“凪·静湍”是在“水流飞沫”的基础上施展的……也就是说,这是一招可以移动的“凪”。
能够移动的绝对防御,和绝对的进攻能力,又有什么区別呢?
玉壶已经在錆兔的刀锋范围內,刀光如电掠至玉壶颈前——
“唰——!”
玉壶抓狂的声音戛然而止,它的脖颈应声而断,头颅从身体上轻飘飘地滚落下来……一张面容扭曲的鬼皮面具掉落在地上。
錆兔的视野中丟失了玉壶的身影,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腥臭鬼气证明它曾存在过。
“蜕皮……你让我想起了那些只能生活在阴冷的臭水沟中的生物,上弦伍。”
錆兔冷冷开口,他微微偏头,敏锐的感知牢牢锁定右前方树林边缘的阴影深处,那里蛰伏著一股存在感极为强烈的恐怖气息。
比蜕皮前更加厚重、更具压迫感。
『刚才那一刀明明砍中了脖颈,却没能斩断……蜕皮之后的气势变得更强大了,这才是他的真实形態吗?』
錆兔心下警惕,全身肌肉蓄势待发,嘴上却不饶人:“一口一个大爷,一口一个对艺术的追求……嘴上傲慢,行为却阴湿得很呢。”
“闭嘴!!!你这杂种毛色的小鬼!!!”
玉壶它急了。
半人半鱼的身影从树梢上缓缓显露,上弦伍·玉壶依然以一副丑恶的姿態出现,錆兔只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那张脸和造型已经丑得突破他的想像。
不同的是,它身体上那些扭曲又招摇的畸形小手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条肌肉虬结、覆盖青鳞的粗壮手臂。
同时,它也不再需要依靠壶进行转移——修长而强有力的鱼尾像蟒蛇一般攀爬在树上,錆兔丝毫不怀疑它的速度足够一瞬间躥到自己的眼前。
“哼哼哼……这百年来,你这杂种还是第三个荣幸见到我这个完美形態的人……”
玉壶自恋地用双臂环抱著自己的上半身,鳞片摩擦发出“沙沙”声:“这充满力量感的线条!!这超越凡俗的改造!!这……”
“可是,很丑誒。”錆兔打断它,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是艺术!!!”
玉壶脸上肉眼可见地血管“突突”暴起,整张脸涨成紫红色:“你这种低等生物懂什么!!所谓艺术,就是要逆天而行,要足够惊世骇俗,要打破一切陈规!!!!”
“这样啊……”錆兔作势沉思,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你的品味过於独特……你该不会,没有可以一起交流艺术的朋友吧?”
“你闭嘴!!”
玉壶脸上的青筋又多了一条,声音拔高:“真正的伟大艺术,生来就无需庸俗之辈的认同!!!”
“所以真的没有人认可你的艺术吗?”
錆兔睁大眼睛,一脸单纯地看著他:“不会吧,你都活了一百多年了,做出来的东西真的完美避开了所有生物的审美、完美地被所有人討厌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玉壶脸上的血管炸裂了,它想起来了一些画面:
它想起来,无惨大人夸它的壶“造型別致”,但是转头就命令它大批製作去卖钱,以补贴无惨大人实验的开销。
它又想起来,上弦贰也会夸它的壶造型“有韵味”,但转头就把它的壶拿回家装“咸菜”——醃渍它收集的女孩子们漂亮的人头。
它还想起来,上弦陆的妹妹,曾一脸嫌弃地捂著鼻子看自己作品——就像看见了夜壶。
“也许,你改名叫尿壶,受眾能多一些?”錆兔最后轻飘飘补上一刀。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玉壶彻底癲狂,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那半人半鱼的身体化作一道青蓝色的残影,爆射而出,只一瞬间就来到了錆兔的跟前!
“我要把你的舌头拔下来,当我的兜襠布!!!!”
那只那只覆盖著蹼膜的青蓝色鬼爪,闪著金属光泽,一拳就向錆兔面门砸过来。
『快了很多!但还是看得见!』
錆兔瞳孔收缩,手腕翻转让日轮刀划出圆融的弧线,“叄之型·流流舞”的起手式迎向那只袭来的鬼爪。
然而,当他的刀刃接触到玉壶爪子的一瞬间——錆兔只感觉自己手上的重量一轻!那种感觉錆兔很熟悉,藤袭山上被手鬼崩断了刀刃的时候,和现在的感觉很像。
『刀断了!?不对!没有断刀的触感和声音,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来不及多想,玉壶的拳头已经紧隨而至,马上就要打爆錆兔的脑袋,錆兔猛地一矮身,低头闪过了那爆头一击,又拧腰侧闪,让玉壶的第二拳擦著他腰腹掠过。
“嗤啦!”
腰腹部位的羽织被那个拳头划过的地方凭空湿透,布料扭曲、蠕动,紧接著竟诡异地变成了几条跃动的鱼!
『是血鬼术!!被那只爪子碰到的地方会变成鱼吗,我的刀就是这么断的?』錆兔瞬间明悟,后背沁出冷汗。
“你看到了吧!!这就是玉壶大人的『神之手』!凡俗之物触之即化!!”
玉壶狂笑著乘胜追击,双拳化作一片模糊的青影。它不再给錆兔喘息之机,拳风如暴雨倾盆,每一击都带著將血肉转化为鱼的诡异波动!
錆兔被迫在狼藉的战场上腾挪,流流舞的步伐被压缩到极限,只能靠预判和本能闪避。
激战中,錆兔眼角余光扫过断刃:刀身只剩下一半,断口处很不规则,就像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样。
『不能用刀硬碰,凪·静湍也不能用了......只能暂时躲避,再找机会砍了他!』
錆兔此时已经被逼至场地的边缘,玉壶的攻势却如跗骨之蛆,一步步將他逼向后方茂密的树林。
『被逼进树林里面的话,我能够腾挪的空间就减少了……』
密集的树干会严重限制他的身法,錆兔的体表开始被植物刮擦到,脸上被树枝划出了伤痕,宽大的羽织时不时会被树木的尖刺勾中。
“西內!西內西內西內西內!!!”
玉壶状若疯狂地追击,双拳划出残影,所过之处泥土翻飞,被其拳头砸中的东西全部化为跃动的诡异粘鱼。
錆兔在其拳风的笼罩之下苦苦支撑,脚下一时被树木的根系所影响,导致躲避的动作慢了一丝,结果他的肩膀被拳头划过,带飞了一层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那片皮肉在空中扭曲、膨胀,变成数尾粘鱼啪嗒落地。
“就是这样!!!在玉壶大人的神之手下懺悔,哀嚎吧——!”
玉壶的狂笑戛然而止。
“鏘——!”
一声清越的刀鸣,突兀地撕裂了战场的喧囂。
錆兔的刀一直握在手上,从未归鞘,这抽刀的声音,来自玉壶的身后!
“有第三者进入了战场!”
意识到这一点的玉壶扭过头去,迎面而来的是撕裂夜幕的靛蓝色漩涡!
富冈义勇的身影闪现,日轮刀缠绕著奔腾的激流,带著碾碎一切的螺旋当头劈下!
“拾之型!生生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