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表情更加沉稳,带著一种审视与挑剔並存的意味。
九大武校,屹立巔峰太久,他们的骄傲深入骨髓。
市级考核的优胜者?
那仅仅是起点中的起点,甚至难以入其法眼。
省级舞台上闪耀的天才?
或许能让他们勉强投去一瞥,给出一个“尚可”的评价。
唯有那些能一路横扫,以绝对强势的姿態打入全国总决赛,在亿万观眾面前绽放最耀眼光芒的绝世天才,才是他们真正愿意放下身段、不惜代价去爭抢的目標。
他们的理念简单而残酷:强者恆强!
真正的强者,岂会连五场输场都无法牢牢握在手中?
连这点稳定性都无法保证,遭遇些许意外便可能败北,那算什么真正的强者?
通往巔峰的道路从来拥挤,但最终能站在山巔的,只能是那些毫无短板、意志与实力皆碾压同辈的怪物。
此时,在擂台下的紧急维修通道口,那名考生,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那扇严重变形、几乎卡死的装甲中艰难地爬出来。
他满头彩色的羽毛此刻也显得有些凌乱蔫吧,脸上混合著机油、汗水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我…我尼玛…这太离谱了!”
他喘著粗气,声音因过度震惊而有些变调,回头看著那堆价值不菲但现在已近乎报废的装甲,心疼得嘴角直抽搐。
他是一名坚定的“科技武道”拥护者,坚信高度协同的动力装甲才是人类个体战力发展的未来正道,认为传统的宝具依赖和风险极高的身体改造都存在难以弥补的弊端。
他花费了无数心血在这套装甲上,本以为能在考核中一鸣惊人,却万万没想到,遭遇了如此不讲道理的惨败,——被一个看似只依靠肉身的人,用最纯粹、最野蛮的方式,生生拆碎!
“赤手空拳!徒手!二十一秒!”
陈翎几乎是咬著牙挤出这句话,“这科学吗!?”
天明从第七擂台走下来的时候,观眾席仍然一片寂静。
许多人还没从刚才那场堪称“残暴”的比赛中回过神来。
一部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著惊惧、好奇和难以言喻的探究。
他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擂台下的选手休息区,拿起一瓶能量饮料,安静地补充水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获胜后的兴奋,也没有对对手的怜悯,平静得令人心寒。
喝了几口水后,他直接按下了那个闪烁的“准备就绪”按钮。
系统立刻开始为他匹配下一场的对手。
在他旁边,另一个刚刚结束比赛、正气喘吁吁的考生,用看怪物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手指颤抖地按下了“休息”按钮。
系统將为他保留三十分钟的调整时间。
这是武科高考的规则:每位考生每天必须完成三场基础比赛。
但若想脱颖而出,获得更高排名,贏得那些顶尖武大的青睞,就必须不断加赛。
因为高考採用纯积分制——贏一场,积一分;输一场,不扣分。
但每个考生仅有五次输场额度,一旦输掉第六场比赛,即刻淘汰。
这意味著,每个考生理论上最多可以为其他人贡献五个积分。
附近几个城市加起来,有近四五万名武科考生参与这场持续十天的残酷筛选。
最终產生的將是数十万个积分,而系统要做的,就是在这庞大的积分池中,筛选出排名前一百的怪物。
积分越高,排名越高,受到的关注自然越大。
天明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不在乎对手是谁,不在乎使用什么方式,他只追求最快、最有效地结束每一场比赛。
保留体力、观察对手、制定策略?
那是弱者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要用最碾压的姿態,一路打上去,打到那些高踞云端的武校们,不得不为他低下头颅!
“匹配成功!第八擂台,第7场次。考生天明,积分2,对阵考生罗錚,积分2。”
对面的考生罗錚,身材高瘦,双腿格外修长有力,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能在这个时间段就积2分的,无一不是迅速解决对手的强者。
“来吧!”
罗錚低喝一声,气势陡然攀升,体內真气涌动。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天明明面上看不出他的底细,不过看到他的积分也是2分,显然跟自己一样,都是快速胜利的。
这已经能够分析出很多东西了——至少,对方绝非庸手,而且同样追求速战速决。
监考老师手臂挥下的瞬间——
“风雷烈腿!”
罗錚先发制人,充分发挥了腿长的优势,身形如电射出!
狂暴的劲力隨著双腿爆发,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眨眼间就出现在天明面前,腿影如狂风暴雨般笼罩而下!
亚音速!
观眾席上响起一阵低呼。
能在这个阶段就爆发出亚音速攻击的考生,绝对是佼佼者。
更可怕的是,那成百上千的腿影並非虚招,劲力留影化形,有的快如疾风,无声无息却锐利无匹;有的电闪雷鸣,带著麻痹和爆裂的特性;有的炽烈如火,灼烧著沿途的空气!这是十分高明的武功,每一腿都蕴含著真实的杀伤力,绝非花哨的虚晃。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攻势,天明终於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拳。
拳头上没有任何真气流光,看上去平平无奇。
然后,他一拳向前捣出。
並非击向那些凌厉的腿影,而是击向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响起,仿佛某种巨兽甦醒的喘息。
以天明的拳头为中心,前方的空气猛地扭曲、摺叠,然后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骤然裂开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透明裂痕!
咔嚓!咔嚓嚓!
诡异的空间裂痕如同无形的衝击波,瞬间扩散,与那漫天腿影撞击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与钢铁一起被碾碎的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