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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咱要么不学,要学就学最好的!
    “哇,肉肉真好吃!三叔,我不想学抓鱼了,我想学烧炭,你能不能教我?”虎娃子吃得小脸上油乎乎的,一脸好奇地开口。
    姐姐吴大丫当场瞥了他一眼:“你这个吃货,为了口吃的,居然想背叛师门。”说著,她连忙看向吴狄,“三叔,別教他,教我,我不会背叛师门的。”
    吴狄一脸好笑:“你也想学烧炭?那为什么你不算背叛师门?”
    “嘿嘿,因为我依旧是摸鱼门派的大师姐,烧炭也不过是多学一门本事而已。”吴大丫呲著大牙笑了笑。
    吴狄瞬间高看一眼,这小丫头脑子还真聪明,这一点隨大嫂。反观虎娃子,多半是隨了大哥的性子。
    “吃吃吃,你们两个小馋鬼就知道吃。”赵春燕宠溺地白了孙儿孙女一眼。
    隨后,她转头就数落起吴狄三兄弟:“你们哥仨也真是的,这才挣了几个子儿,就开始大手大脚?隨便买两斤肉尝尝味就算了,这么大条猪腿,也真捨得吃,简直太不会过日子了。”
    “娘,话不能这么说。接下来要是赶工,几天都是重体力活,体力消耗肯定大。”
    吴狄连忙解释,“整条大猪腿补补,回头干活也有力气。两千斤木炭可不是小活计。”
    “贫嘴!咱们地里刨食的,哪天不干活?人家里盖房子也没你们这么捨得吃。”赵春燕瞪了吴狄一眼。
    吴狄正琢磨著怎么反驳,谁曾想,一向和他不对付的老爹,这次居然站在了他这边。
    “三郎这小子说得对,这笔买卖確实是大活计。半个月內要烧出这么多炭,著实不容易。依我看,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赵春燕一脸不可置信,“吴大海,你这话我怎么听著这么彆扭啊?”
    “去去去,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吴大海老脸涨红,梗著脖子吼了一句,这大抵是他好面子的底线。
    当然,他態度转变,是源於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认可。
    吴狄今天的表现,確实让他刮目相看。
    本以为这小子之前是吹牛,谁曾想,他还真有本事挣到钱。
    “咳咳。”吴大海清了清嗓子,作为一家之主,他当即敲定了章程,“明儿家里人全都出动。天越来越冷,家家户户都在囤柴火,咱们先从附近收拾起。越往后,想找柴火,怕是要走更远的路。”
    家里人一听,一个个都干劲十足。就连大嫂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甚至吴大丫、虎娃子两个小萝卜头,都吵著要帮忙。
    这种一家人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的感觉,真是振奋人心。
    吴狄心里喜滋滋的,这比他赚了钱还要开心。
    饭后,吴大海单独找了吴狄。
    “臭小子,算你贏了!你想去蒙学的事,我同意了。今天这事,做得够爷们!”老头话不多,旱菸杆始终不离手。
    寥寥几句,吴狄却看出了这老父亲的傲娇。
    “那是,我一直都挺爷们的!”
    “嘿!你小子,就是欠收拾!”
    一句话,吴大海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他发现,自家这臭小子就是不能给脸,这顺杆爬的本事,也不知道隨了谁。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事虽然做得漂亮,但你別翘尾巴。”
    吴大海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你年纪还小,心性不定,人生这条路还长,你想走的路,更是比旁人要长。”
    这话听得吴狄心里一惊,语气里的深意,他隱约能捕捉到几分。
    “啥啥啥路长?爹,你今天说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哼,还跟你爹我装傻?”
    吴大海瞥了他一眼,“你这小子鬼主意多,我才不信你去蒙学,只是想混个识字的名头。”
    “烧炭这买卖,虽说能赚点钱,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小小年纪,就能琢磨出这样的路子,显然野心不止於此。”
    他顿了顿,又嘆了口气,“爹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但也知道读书这条路不好走。
    成了,便能光宗耀祖;不成,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我是怕你心气太高,又只是一时兴起,最后落得一场空。”
    越往后说,吴大海的话越直白。
    说到底,他终究是同意了吴狄去读书。
    果然,这世上九成的事,有钱就能解决;若是钱解决不了,那没钱就更別想了。
    这天晚上,父子俩聊了很久。吴大海说著说著,就说起了从前,说起了他小时候的事。
    他一辈子都围著这个小山村打转,见识有限,却还是想把自己的经歷,一股脑地讲给吴狄听。
    没有別的意思,就是单纯想说说,又或者,是想让小儿子从他的过往里,吸取几分教训。
    吴狄也难得没有插科打諢,认认真真地做了个倾听者。
    一夜过后,便是热火朝天的半个月。
    一切都朝著预想的方向发展。
    吴家这边,二哥吴祥倒是颇有天赋,第二次烧出来的木炭,成色居然比头一回还要好。
    隔壁李老头那边,也如约交付了木炭。
    吴狄按照约定,以四文钱一斤的价格收购,最后统共纯赚了十两银子。自家烧出来的木炭,还余下四五百斤。
    这点余货也不算麻烦,镇上铁匠铺的王铁匠,二话不说就照单全收了,还特意提出,要提前订购一千斤木炭。
    眼看新春將近,置办年货的热潮即將来临。正所谓“叫花子也有三天年”,家家户户都要添置些东西,王铁匠也是未雨绸繆,免得届时木炭紧缺误了生意。
    不过再往后,木炭生意就渐渐淡了。
    清溪镇就这么大地方,家家户户的需求一饱和,自然就没了销路。
    即便如此,这个冬天,乃至这一年的春节,吴狄一家都过得相当红火。
    前前后后入帐將近二十两银子,可谓是发了一笔,寻常穷苦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大財。
    两个小侄子、小侄女换上了新衣裳,喜庆得像年画里的娃娃。
    家里虽说没杀猪,但也添了两只大猪腿。
    日子一晃,便到了年后。
    这天一早,吴大海翻出了自己最体面的一身衣服,仔仔细细地捯飭了一番。
    吴狄也换上了新衣裳,背上了老爹亲手编的小书箱。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打扮,往日里有些不著调的吴狄,竟真有了几分读书郎的斯文模样。
    “爹,您真要送我去镇上最好的学堂?我可听说了,那儿的夫子束脩可贵了,足足比別处贵一倍。”
    吴狄有些心疼银子,镇上那学堂,一年束脩就要四两银子,“那可是够隔壁李老头烧一千斤木炭的钱!要我说,咱別打肿脸充胖子了,外婆村里不就有个私塾吗?去那儿对付对付得了。”
    “少贫嘴!臭小子你懂什么?”吴大海白了他一眼,“你外婆村里那私塾,夫子就是个老童生,自己考了一辈子都没出头,能教出什么名堂?
    你小子这么机灵,跟著他学,纯属耽误功夫。”
    “咱要么不学,要学就学最好的!”
    吴大海语气篤定,“清溪镇上的陈夫子,可是实打实的秀才功名,能免二十亩地的赋税,见了城里的官老爷都不用下跪。你瞧瞧,多气派!”
    他有声有色地说著自己听来的见闻,末了又拍了拍吴狄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期许:“小子,去了学堂给我好好学,將来要是考不回个秀才,都对不起爹花的这些银子!”
    “不是……”吴狄一阵无语,“那银子不还是我挣的吗?老爹你心疼个啥?”
    “屁话!你挣的银子就不是银子了?花银子,爹心疼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