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起强忍著剧痛,低声道:
“先別说怎么办,先给我件衣服。”
“哦哦。”,金洋看著江起衣不蔽体的样子,连忙將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江起披上。
不过,当他的目光触及江起身上的伤口时,他的手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此时,那名器宇轩昂的青年明星,上前一步,笑道:
“江起小哥,以你的相貌和实力,只要加入我们『星耀传媒』,我保证把你打造成新时代的超级巨星,让你站在聚光灯下,受万人追捧,財富、名声、影响力,一切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这比打打杀杀不是好多了?”
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试图描绘一个光鲜亮丽的未来。
那四名统一著装的男子为首一人,出言讥讽:
“哼,戏子就是戏子,真正的强者,追求的是自身力量的极致,追求的是探索世界的真理,而不是靠取悦庸眾来获得可怜的虚荣和资源!”
他看向江起,道:
“加入我们九州集团,我们能给你提供专业的成长路径和顶级资源,你一加入,便能获得部长之位!”
温红冷哼一声:
“部长?说得好听,还不是高级打工仔?关键时刻被推出去顶雷的弃子罢了!”
男子对温红更加不屑:
“什么时候轮到你批判九州了,九州再不济,也是公司!晋升通道明確,不像你们这些家族,早就应该被扫进尘埃的封建寄生虫!”
温红厉声道:
“你放肆!家族传承的底蕴和凝聚力,岂是你们这种只看利益的冷血公司能理解的?!”
洪雅雅也道:
“就是!像江哥哥这样又帅又厉害的,谁说一定要当家臣了?多屈才呀!我们洪家向来爱才,江哥哥完全可以考虑入赘嘛!这才叫真正的『自己人』!”
身著道袍的中年人此时也站了出来,他打了个稽首,仙风道骨,道:
“无量天尊,小友与我道门有缘,蓬莱之事关乎上古秘辛,不如隨贫道回山,共参妙法,以免明珠蒙尘。”
他话音刚落,原本还在互相攻訐的几方势力,同时將矛头对准了他。
“回山?参妙法?道长,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没有顶级的实验室、没有庞大的资源库、没有最新的基因技术,闭门造车只会被时代无情淘汰!”
“加入道门要戒这个戒那个,清心寡欲,跟坐牢有什么区別?江起小哥这样的青年才俊,大好年华拿去山里陪你们青灯古佛,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你们山里怕是连像样的医疗舱都没有吧?难道用符水草药来治吗?”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江起身上。
说到底,他们吵来吵去,互相攻訐,还是说给江起听的,希望他能够做出『正確』的选择。
而江起则摇了摇头:
公司、家族、赘婿、明星、道士,本质上都是要他交出部分的自我,戴上不同的枷锁,他是不可能答应的。
他道:
“要不你们先打一架?”
话音落下,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隨即,几声嗤笑同时响起。
“噗嗤……”,洪雅雅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江哥哥,你好狡猾哦!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吗?那可不行,雅雅才不上当呢!”
温红烈焰红唇勾起一抹冷笑:
“想让我们互相消耗,你好趁机逃脱?別异想天开了!”
道袍中年人微微摇头,嘆道:
“小友,机心过重,非修行之道啊。”
九州负责人上前一步,道:
“不必再浪费口舌了,既然他不识抬举,那我们就各凭本事,看谁能先把他『请』回去!”
“正合我意!”,温红周身窜起暗红色火苗。
洪雅雅不知从哪摸出几个小巧玲瓏的金属球,道:“江哥哥是我的!”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几方势力从不同方向朝著江起扑来!
能量波动瞬间搅乱了空气!
“完了!”,金洋心惊不已,“起子挑拨离间的计划没成功!”
江起情绪微微下沉,注意力放在了蜃壳內的毒水上。
“哈哈哈哈!还是我快!”,洪雅雅已经扑到了江起面前,手中的金属球化作一张铁丝网,如同天罗地般罩向江起!
这是她的能力之一:
[金属塑形]:操控金、铁、铜等金属的形態;在细小层面改变金属表面的纹理和结构。
眼见下一秒江起就要被她的铁网罩住。
一道身影,突兀出现在江起身边,他不像是突然而出现的,而是一直站在“这里”,只是所有人直到此时才“看见”他。
他只是平静地一抬手,食指虚点。
一道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纯白光束瞬间迸发,命中铁网!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响,铁丝网瞬间熔化成炽红的铁水,滴落在了地上。
[光子刃]:凝聚高能光子形成切割光刃,或释放雷射束。
看到这张突然出现的脸,洪雅雅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僵住,她惊恐的叫破了他的身份:
“陈…陈忠?!”
没错,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镇守东部沿海的第一负责人、登州异管局的局长——陈忠!
他早就已经到了,或者说,他是一路跟著江起从异管局出来的。
而他所使用的技能便是——
“光学迷彩”:通过折射周围光线实现隱身,或投影虚假影像。
洪雅雅面色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转身就想跑。
陈忠连动都没动,只是再次淡漠地抬起手,伸手一指,一团黑暗便吞噬了洪雅雅。
[暗域吞噬]:吸收周围光线,製造绝对黑暗领域(可视度归零),暗域之中,目標將陷入绝对的方向迷失。
现场形成了一个以洪雅雅周身十公分左右的人形黑影,她像是直接被现实抹除了,能看得出她在黑暗里左突右撞,可是她根本无法摆脱缠绕著她的黑暗。
她甚至形成不了有效的逃离,左突右撞之下,活动的范围不过在一个平方之內。
温红看到这一幕,花容失色,她大叫:
“陈忠,原来你设下的圈套!”
九州负责人厉声喝道:
“陈忠,你在钓鱼执法!”
钓鱼执法?
陈忠只摇了摇头,不屑一顾,懒得去反驳这幼稚的指控。
他对著温红,同样遥遥一指,第二团绝对黑暗瞬间生成,將不甘的温红也吞没其中。
温红的声音从暗域里传来:
“啊啊啊啊,陈忠,我是温家的人,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陈忠平静的敘述:
“在登州地界,公然动用异能,试图强行掳掠、胁迫公民,你是谁家的人也不行。”
温红气急败坏:“你不过是一个分局局长,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温红的威胁,陈忠的回应是一道[光子刃],[光子刃]切入困住温红的暗域之中。
“啊——!”
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立刻从暗域中传出,隨即戛然而止。
而后陈忠的目光依次扫过剩下的道士、明星,以及四名九州集团的成员。
无需多言,眼下就给他们的路只有一条——
逃!
必须立刻逃离这个怪物!
几人几乎同时爆发出高速,向不同方向亡命奔逃!
但陈忠只是如同閒庭信步般,再次抬起了他的手。
[暗域吞噬] x 4
四团人形黑暗几乎在同一剎那,於不同方位凭空生成,精准地將那四名九州成员瞬间禁錮。
[暗域吞噬]x1
那名青年明星也没能逃过,像是蚊虫被困在了琥珀里。
这其中,唯有那名道士最为谨慎,在陈忠现身的瞬间就已经悄悄的退到了飞行器旁。
此时,他已经上了飞行器,准备逃离了。
但下一刻,陈忠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他竟然直接出现在了飞行器里,站在了道士的身后。
“光量子跃迁”:將自身转化为光子態,在光线中瞬移到范围为100米內的明亮区域內(需提前標记光源)。
道士骇然回头,眼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但陈忠根本没有给他震惊的余地,他单手提著道士打开了舱门,將他提了出来,然后给他施加了[暗域吞噬]。
从陈忠现身,到所有五方势力、共计八名在显能者全被他镇压,时间才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十秒。
现场,只剩下八团在空气中扭动的人形黑影。
金洋看得目瞪口呆:
我草,这也太强了吧?!
江起心中也翻起惊涛骇浪。
他想过陈忠会很强,但没想过他会这么强。
据公开资料显示,东陆的確存在s级的强者,如新阐教的教主李见真、如来寺的主持释觉大师,但绝对不包括陈忠。
假使陈忠是a级,那a级都这么强了,s级该有多强?
b级与a级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吗?
幸好,他之前一直觉得不对,没有暴露自己。
之前,在签署灵犀协议的时候,江起就產生怀疑了。
他当时注意到,灵犀协议约束的是“主动”、“有意”的泄密行为,对於被强迫、被读取记忆等被动情况,没有办法限制。
如果陈忠不想他泄露蓬莱的信息,绝对不会只让他签署一份灵犀协议。
毕竟,雷影双煞都能想到的让江起带队进蓬莱的办法,陈忠不可能想不到。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陈忠想拿他来钓鱼!
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因为签了灵犀协议,江起就不能主动泄露蓬莱的消息了,那么其他势力想要获得蓬莱的消息,无论是强行读取江起的记忆,还是说服江起,让江起带他们进入蓬莱,只有一条途径——
那就是亲自找上江起。
这就给了陈忠拿他打窝的操作空间。
就是因为猜到了这种可能性,江起才一从异管局出来就让金洋开车载他回麓山,离开登州这个是非之地。
而后来,雷影双煞那么快就得到了他离开登州的消息,更加印证了江起的猜测,所以江起在跟雷影双煞的廝杀中,一直没有动用底牌。
既没有动用蜃壳,也没有动用蜃壳里的毒水。
因为他怀疑,自己就在陈忠的视线之下。
否则,有蜃壳作为防护,又有毒水作为杀招,他毫髮无伤就能击杀雷影双煞两个人。
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但是他不能动用,他只能使用明面上的手段。
不过他篤定,他或许会伤的很重,但他绝对不会死!
因为这是各方势力都不允许的,他们想要的是他的秘密,而不是他的命。
他的命对这些“天上人”来说,毫无用处。
而最终的结果也证明他猜对了!
此时,解决了所有麻烦,陈忠终於回过头来看向江起。
他眼中露出一丝欣赏,道:
“能站著,不错,你的体质,比我预想的要强。”
陈忠的確是利用了江起,就像是九州负责人所说的一样,他的確在钓鱼执法,可是那又怎么样?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
如今蓬莱降世,全球的目光都匯聚在这里,在这种级別的风暴面前,个人的得失、委屈,甚至性命,都无足轻重。
如果有一天,能够用他自己的牺牲,换取 足够的战略价值,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牺牲自己。
这次,借著江起钓出那么多鱼,在他看来是十分划算的买卖。
而且他这次钓鱼的目標不仅仅是其他势力,还有江起本身。
一来,他想看看江起对蓬莱是否还有念想,如果江起加入其他势力,那就说明他还想进蓬莱,这是陈忠所不允许的。
二来,他想看看在多方势力的围剿下,江起是否会被逼出一些没有交代的、可能来自蓬莱的底牌。
虽然张教授他们说江起並没有在蓬莱有其他收穫。
但是万一呢?
他不是不相信张教授,只是验过之后才更加稳妥。
而从结果上看来,江起的確 没有从蓬莱获得其他东西。
而且也通过了他的考验。
江起適时的表现出一丝明悟。
他皱眉道:
“陈局长,你早就到了?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用一份留有余地的灵犀协议,用我这条命来钓这些『大鱼』?”
陈忠面色不变,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也散去。
在他看来,江起能想到这一点很正常,想不到这一点才不正常。
他接触过江起,知道江起的聪明程度。
假若,江起此时没有这句话,反倒会让陈忠觉得江起一直在演。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的心思就太縝密太可怕了。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他道:
“维护秩序,清理隱患,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有些藏在暗处的虫子,不扔出足够的诱饵,它们不会轻易现身的。”
江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怒意三分是真,七分是演:
“所以我就成了『必要的牺牲』?”
陈忠脸上並无愧色,道:
“你可以怪我,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的伤很重,需要立即接受治疗,等治疗后再谈吧。”
说著他不再给江起开口的机会,直接通过內置通讯器下达指令:
“目標已被控制,威胁已清除,一二小队马上赶到现场,另外,派两支医疗小队过来,现场有 三名伤员。”
很快,医疗小队来了,江起被扶上了担架,金洋想要陪同。
但江起却拦住了他,道:
“车,把货车开过去。”
金洋瞬间想起来,他关心则乱,虾尸还在车上呢,这个绝对不能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