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安澜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石破天惊的真相。
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中五、乾六、兑七、艮八、离九……
一白贪狼、二黑巨门、三碧禄存、四绿文曲、五黄廉贞、六白武曲、七赤破军、八白左辅、九紫右弼……
水、土、木、土、金、火……
这一切的一切,在她脑中交织、碰撞,最终匯聚成一个让她不寒而慄的、充满了怨毒与邪异的宏大图景。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连环杀人案。
这是一场……持续了近一年的,邪恶祭典!
陈默没有催促她,只是安静地低头喝茶,將杯中的浓茶一饮而尽,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一切。
“啪嗒。”
一声轻响。
姬安澜快步起身,拿起茶壶,为他空了的茶杯续上了滚烫的茶水。
这动作之迅速,之自然,仿佛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看得陈默都为之一愣。
做完这一切,姬安澜才重新坐下,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良久,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说道:
“你说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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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里,不再有迷茫,只剩下一种清澈的、带著自嘲的释然。
“比起你来,本公主……確实只有满脑子肌肉了。”
听到姬安澜那带著浓浓自嘲的话语,陈默微微一笑。
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妥,便收了回来,转而端起了那杯刚刚续上的热茶。
茶雾氤氳,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只有声音清晰地传来。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可別当真。”
他的语气难得地温和下来,“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不过是些旁门左道,没什么要紧的。你能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单凭卷宗就看出凶手的行动规律,已经抓住了最核心的东西——凶手的心。”
“相比之下,这些花里胡哨的阵法理论,作用其实不大。”
这番话半真半假。
九宫阵法是此案的核心,但姬安澜能逆推出凶手的行动逻辑,这份敏锐的直觉和强大的逻辑能力,同样是破案的关键。陈默並非单纯的安慰,而是发自內心的认可。
姬安澜抬起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她没想到,在这种绝对的智力碾压之后,陈默非但没有乘胜追击地嘲讽她,反而回过头来肯定她的价值。
这傢伙……好像也不是那么討厌。
心中的那点挫败感和不甘,在这番话语中悄然消散。她重新挺直了背脊,眼中的火焰再次被点燃。
“你的意思是,我的推论虽然错了,但思路是对的?”
“没错。”陈默点头,“抓住凶手的心理和行为模式,比什么都重要。至於这些阵法……”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它们揭示了另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姬安澜立刻被吸引了全部心神:“什么事?”
“刘全的口供里,提到一个细节。”陈默沉声道,“他亲手杀死的十个人,在他离开后,尸体都遭到了二次破坏,他形容为……『鞭尸』。”
“鞭尸?”姬安澜秀眉紧锁,她也看到了这份口供的记录,当时只觉得是凶手残忍变態,並未深思。
“之前,我也以为那只是单纯的虐尸泄愤。”陈默的目光变得幽深,“但现在结合这个九宫杀人阵来看,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你的意思是……”姬安澜冰雪聪明,立刻反应了过来,“这种鞭尸,也是仪式的一部分?”
“很有可能。”陈默讚许地看了她一眼,“普通的死亡,灵魂离体,怨气会隨之消散。但如果在死后,用特殊的手法反覆折磨其肉身,便能催生出最大量的怨毒之气。这些怨气,恐怕才是这个邪阵真正需要的『养料』。”
嘶——
姬安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直衝天灵盖。
以神都为阵,以生辰八字为钥匙,以无辜者的性命为祭品,再以残忍的鞭尸手段榨取最后的怨气……
这背后到底是一个怎样丧心病狂的组织?他们的图谋又究竟是什么?
“不对,我们在天上看到的......”
“嘘----”陈默用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转而带著一种玩味的笑容看著她。
“……那我们该怎么办?”姬安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已经超出了她过往处理过的所有案件的范畴。
“別急。”陈默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力量,“线索已经有了。”
他將刘全的口供卷宗推到姬安澜面前,指著其中一段。
“刘全交代,每月初五,他都会去城南的法兰寺,从一个废弃的树洞里,获取下一个目標的信息。”
姬安澜的眼睛瞬间亮了:“今天……今天是初三!还有两天就是初五!”
“没错。”陈默点头,“初五那天,我们可以去法兰寺守株待兔。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被单独放置的,关於元虚的卷宗上。
他的神情再次变得有些悲戚。
“八个方位的残缺死者,对应八卦。但元虚,他是『中宫』,是整个阵法的核心,是『五黄廉贞』位。他的死亡,必然与其他八人不同,也必然隱藏著更关键的秘密。”
“而且,他的尸体,並未像其他人一样遭到『鞭尸』。”
姬安澜的心再次被揪紧,她强忍著悲痛,顺著陈默的思路思考:“师叔生前曾担任大周玉枢右尚书,修为高深,所以凶手没有机会对他进行二次破坏?”
“这是一方面。”陈默摇头,“或许,他的死亡,他的献祭,本身就蕴含著更大的意义。”
他看著姬安澜,认真地说道:“过几天,等天亮了,我们一起去一趟元虚前辈的府邸。官方的搜查,找的是凶案的线索。而我们,要去寻找一位前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可能给我们留下的,关於『阵法』的线索。”
“顺便,”他的声音放缓,带上了一丝暖意,“探望探望他的家人。”
最后这句话,让姬安澜心中一暖。
她看著眼前这个时而散漫,时而锐利,时而毒舌,却又在关键时刻无比可靠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在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陈默,不仅仅是上天派来帮助她的“帮手”。
他,是她可以託付后背,並肩作战的,真正的依靠。
“好。”
姬安澜重重地点头,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所有的迷茫和挫败都已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哀伤,和燃至顶点的,復仇的烈焰。
“天一亮,我们就去师叔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