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有点久了。”
周明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
由於炼製两具灵农傀儡过於入神,耽搁了两天时间,导致这具身体多睡了几个小时。
不过问题不大,觉醒异能之后的肉身强大了很多,即使离线久一点也不影响健康,真正危险还是外部威胁。
周明从散发著霉味的地下管道钻出,刺眼的天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一周的休养和狩猎,让他状態恢復了七七八八,原本严重的伤势在法力的温养和变异生物血肉能量的补充下,已经不影响战斗力了。
他清点著此行唯一的“行囊”:
六张处理得还算完整、带著超凡韧性的异兽毛皮,其中大多来自小型异兽啮齿鼠;
一件用啮齿鼠皮和找到的破布条粗糙缝製的遮羞皮衣,让他看起来像个野人;
十三颗从尸犬类变异生物颅內挖出的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浑浊晶核,以及一小堆明显特化、坚硬异常的兽骨。
这便是他在废土的初始本钱,而空间异能是底牌,在自己足够强大前,不能轻易暴露。
他的第一站,是距离地下水道藏身据点最近的一个人类聚集地,也是他这几天发现的附近唯一人类聚集地。
那是一个依託著半塌商场废墟建立起来的小型原始部落,远远望去,简陋的棚户外围,用锈蚀的汽车残骸和破碎的钢筋混凝土块,堆砌起了简单但有效的防御工事,
要是眼里好,还能看到几个手持十字弩、腰间掛著磨製骨刀或精钢砍刀的暗哨在警戒。
更引周明注目的是,其中一个瞭望哨兵的手里赫然端著一把保养得极好、枪管錚亮的老旧狙击步枪。
科技与原始,在这里,以一种怪异的方式並存。
当发现周明靠近时,部落里立刻响起了短促而尖锐的哨声。
所有壮年男性,无论之前是在修筑工事还是在擦拭武器,亦或者耕种田地,全都瞬间抓起了身边的傢伙
——弓弩和骨矛,以及手搓的枪械。
女人们则迅速將老人孩童拉回棚屋后面,並拿起菜刀,透过玻璃缝隙紧张地观望外面。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麻木迟钝,只有面对未知威胁的极度警惕,和一种守护家园的决绝。
周明停下脚步,缓缓举起空著的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而他身上那件用料扎实、儘管手工粗糙,但明显是用异兽皮毛製成的怪皮衣,则在无声地宣告著他並非易於之辈。
部落首领,一个脸上带著疤痕、眼神沉稳的中年男人,他独自提著一面用车门改造的盾牌和一根前端磨尖的异兽骨骼长矛走上前来。
他目光警惕地扫过周明,最终落在周明取下的一张品相最好的啮齿鼠皮上。
显然,周明是来“交易”的。
没有言语,首领快速检查著鼠皮的完整度和处理手法,又抬眼看了看周明平静的脸。
片刻后,他回头朝身后挥了挥手,一个半大少年立刻抱著一套虽显陈旧,但浆洗得还算乾净的粗布衣裤和一个厚实的背包跑了过来,將其放在两人中间的地上,又迅速退了回去。
周明將身上的“皮衣”脱下,捡起衣裤和背包,对著首领微微頷首,隨即快速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交易双方都没有说过一个字,交易在沉默与相互警惕中完成。
在废土,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而多余的交流只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换上乾净衣物,將剩余物资塞进背包,周明继续向著记忆中龙泉避难所的方向前进。
穿越长长的部落区,不久后来到了下一个区域,这里是城市边缘的拾荒者营地。
这里的景象与部落区截然不同,部落区虽然非常原始,但他们已经形成了相对稳定的生存模式,採集、狩猎、自耕、繁衍,
而这里,明明距离龙泉避难所更近,但却杂乱无章,帐篷和窝棚如同溃烂的疮疤,依附在巨大的城市废墟骨架之上。
空气中瀰漫著金属锈蚀、化学药剂残留和人体排泄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些拾荒者营地中几乎看不到老人孩子,女人也很少,儘是些面目凶悍、眼神如同禿鷲般的青壮年男性。
他们或个人或搭伙,推著各式各样的人力推车,车上堆满了从废墟里拆解出来的金属零件、扭曲线缆、甚至还有各种大块塑料件。
偶尔也能看到几辆冒著黑烟、发出巨大噪音的改装货运三轮摩托呼啸而过。
他们,以分解城市残骸为生!
这里,几乎每个人都隨身带著武器,从钢管、撬棍到磨利的钢筋、砍刀,各个大小团体彼此间保持著明显的距离和防备,偶有爭斗。
周明踏入这片区域没多久,就感到数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一周未曾清洗身体,脸上脖子上还沾著觉醒日受伤的血跡,显得十分狼狈,但身上那套过於“乾净”的衣物和背后鼓鼓囊囊的背包,在这种地方显得格外扎眼。
更重要的是,他双手空空,没有携带任何显而易见的武器,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这无疑让他成了某些人眼中的“肥羊”!
很快,一个脸上带著淫秽笑容,缺了颗门牙的壮汉,带著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同伙,大摇大摆地堵在了周明面前。
“喂,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地方可不是你这种糟糕傢伙能来的。”
缺牙壮汉说著,伸手就抓向周明的背包,动作极其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就在他那骯脏的手指即將触碰到背包的瞬间,周明动了,扣腕,发力,动作快如闪电!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缺牙壮汉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难以置信的痛苦,惨叫声还未衝出喉咙,周明的另一只手已经如同铁钳般夺过他腰间的錚亮钢刀,冰冷的刀锋顺势抹过缺牙壮汉的脖颈!
鲜血喷溅而出,壮汉捂著喉咙,嗬嗬作响地倒了下去,眼中还残留著贪婪与惊愕。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另外两名同伙脸上的狞笑僵住,化为骇然,下意识后退。
周明持刀而立,刀尖还在滴血,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人,那眼神如同看待死人,两人顿时如坠冰窟,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周明没有再追上去杀了他们,杀一人立威已经够了,转而弯下腰,从还在抽搐的尸体上搜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著十几枚灰白色、质地坚硬、印著面额和“龙泉”徽记的陶瓷硬幣。
他掂了掂袋子,又將那柄沾血的錚亮钢刀握在手中,这才冷漠地迈步,从两尊“雕像”中间穿过,继续他的旅程。
远处那些窥视的目光,瞬间低垂了下去,再无人敢与周明对视。
在这里,仁慈便是取死之道!
唯有血腥和狠辣,才能贏得片刻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