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饥渴所迫,
周明只能无奈地撑起身子,忍著依旧存在的痛楚,小心翼翼地摸到管道口,
侧耳倾听片刻,確认外面没有异常动静,周明这才重新踏入那条被高楼废墟阴影笼罩、终日不见阳光的小巷。
他靠著冰冷粗糙的墙壁,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寻找著任何可能的水源或可食之物。
没走出多远,旁边一堆由扭曲钢筋、破碎混凝土块和废旧车辆残骸堆积成的垃圾山后,传来了清晰的窸窣声。
只见一头异兽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它体型壮硕如犬只,但面部形態更显狞恶,灰黑色皮毛油光水滑,和周围环境严重不搭,一双眼睛更是闪烁著颇具智慧的光芒。
废墟中常见的掠食者——啮齿鼠!
这头啮齿鼠显然也发现了周明这个不速之客,它停下脚步,猩红的小眼睛立刻死死盯住了周明,鼻翼快速翕动,似乎在分辨气味。
周明能清晰看到它的眼神,兴奋与贪婪。
一个落单似乎有伤在身、行动不便的两脚兽,在它眼中无疑是天降的美餐,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性的咕嚕声。
隨即便是荒野异兽的生存本能:谨慎!
啮齿鼠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开始绕著周明缓慢移动,小眼睛死死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它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猎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有些异常,没有普通人类那种浓郁的食物香味,反而有一种让它皮毛髮紧的、若有若无的危险感。
然而,废墟中生存的残酷法则和强烈的进食慾望,最终压倒了它那丝微不足道的警觉,在绕行半圈后,它后肢的肌肉猛然绷紧,眼中凶光大盛!
“吱——!”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嘶叫,啮齿鼠化作一道灰色闪电,后肢爆发出惊人力量,带著一股腥风,直扑周明的咽喉要害!
速度快得惊人!
面对这致命的扑击,周明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他只是心念微动。
唰!
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间变得模糊,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闪烁了一下,下一剎那,他又重新凝实在原地,让人看花了眼。
模糊闪避!
啮齿鼠志在必得的一击彻底落空,锋利的爪子徒劳地划过空气,带起几缕尘埃。
它摔落在地,灵活的一个翻滚稳住身体,迅速扭过头,眼珠里,之前的凶残和贪婪早已被无法理解的惊愕和纯粹的恐惧所取代!
这个猎物…怎么会原地消失?!
求生的本能让它没有任何犹豫,四肢扒地扭身就想窜回那堆能提供庇护它的建筑废墟。
但已经太晚了。
周明看著它仓皇逃窜的背影,抬指,对著那个方向,隨意地凌空一点。
一道无形的、细微的空间裂缝悄然滑过,又瞬间弥合。
啮齿鼠向前衝出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其头颅正中等分线处出现一个针孔大小的透洞,
“噗”的一声,跌落在地。
鲜红的血液从透洞中喷涌而出,瞬间沾染了地面和墙根。
小巷重归死寂。
周明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没有其他生物被吸引过来,然后才开始处理这唯一的战利品。
他蹲下身,以指为刀,动作熟练地开始放血剥皮,他的手法精准而高效,完全避开了主要的血管和筋膜,很快就將一张完整的、带著微末血肉的灰黑色啮齿鼠皮剥了下来。
“没想到小时候学的拆解手艺会用到这里…”
若是在修仙界,这种档次的妖兽材料,就是掉在他脚边他都不会看一眼,但在废土上,这却是稀有资源。
是高端食物,优秀材料,也是通用货幣。
接著,他又清除掉啮齿鼠內臟,只留下可以食用的主体部分。
做完这些,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剖开了啮齿鼠的头颅和心胀,仔细翻找著什么。
“果然没有…”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预料之中的瞭然,
“拥有相对完整的血肉与灵魂,其力量根源大部分蕴藏於肉身与灵魂之中,与修仙界那些刚开启灵智、未凝妖丹的低阶妖兽並无二致。”
周明又施法將无用的內臟和残骸的气息隱藏起来,以做下一次狩猎的诱饵,並用兽皮裹著乾爽的鼠肉,返回隱蔽的地下排水管道。
至少暂时,蔽体的衣物和果腹的食物算是有了著落,他需要在这个临时据点里,耐心等待伤势恢復到足以“合理”回归避难所的程度。
……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陈家祖祠外,月华秘境入口所在处的青石平台上,一道道年轻身影自各方飞射而来。
陈家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类似月华秘境这般完全掌控的小型试炼之地並非只有一处,各秘境產出资源侧重不同,申报名额有限。
也正因如此,此刻匯聚而来的试炼者,仅仅是陈家炼气期弟子中的很少一部分。
可即便如此,当十八支队伍悉数到场时,整个青石平台依然显得颇为热闹,一股无形的竞爭氛围在空气中悄然瀰漫开来。
陈知玄与青鸞联袂而来,朝著平台最前方行进,再加上他们是仅有的两人配置,在此刻显得格外醒目,引来了诸多或明或暗的打量。
“两人队?这位公子,倒是……別出心裁。”
一位支脉子弟看著陈知玄带有特殊花纹的嫡脉衣袍,低声对同伴道,语气夹杂著奇怪。
“两人队也不算奇怪吧,合乎规矩,只是,这位公子的修为……为何只有炼气七层?”
在场几十人,除了陈知玄是炼气七层外,其他所有人都是炼气八九层,唯他格外显眼。
“呵!不会以为…”
此人还想说什么来著,却被另外一位同伴连忙拉了一下:
“你们莫要惹麻烦,这位是知玄公子,是老祖玄孙,他来,有他的道理,岂是你我能议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