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鲁肃要见甘寧的想法,刘备並无任何意见,让陈到安排个亲卫,亲自带他前往。
给眾人拱手道別后,对於刘备的亲和和坦率,鲁肃自觉佩服。
玄德公多年名气,確实没有半分虚言。
刘备眾人都很清楚鲁肃的目的,但他们並不担心。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甘寧还要死心塌地的回江东,那就日后战场相见,仅此而已。
甘寧的院外,鲁肃给陈到的亲卫拱手后,敲响院门。
打开门见到鲁肃,甘寧顿时大喜。
“子敬別来无恙?”
眼见甘寧走路尚不能疾步如飞,鲁肃也知晓,这伤的確实不轻。
“兴霸恢復的可好?”
甘寧摆手:“根据神医所言,我这恢復的已经算不错了,断了小腿的病例,很难彻底恢復如初。”
“能不影响作战骑马及日常生活,便算是谢天谢地。”
“咱们先不说这些,子敬今日前来,可是吴侯或大都督那边,愿意用银钱人口赎我回去?”
这是甘寧的心结,若是周瑜和吴侯愿意花钱,那证明我还有用,他们还需要我。
至於用钱赎俘虏,那更是没什么丟人的。
鲁肃面带尷尬之色:“我此番前来,本是奉公瑾之命,我们欲图合肥,故而来和左將军商议让他协助出兵之事。”
“没想到曹操本人已回许昌,夏侯惇近些日子和发疯似的在扫荡江北,我准备回返,离开前来看看你。”
闻言甘寧面露失望之色,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真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依旧心中不好受。
眼见甘寧不再开口,鲁肃斟词酌句的说道:“兴霸,若是曹操南下,荆州扬州必须齐心协力才是,你留在此地其实也不错。”
“凌操是伯符入吴时来投,功勋卓著不说,昔日人缘甚好。虽说战场上是各为其主,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明白我的意思。”
甘寧调整心情並嘆口气:“江东我所看中者,唯有吴侯、大都督、子敬三人,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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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事已至此,那也无需多言,日后还请多保重。”
“希望左將军和吴侯,不会有翻脸的那天,否则到时候我不会手软。”
“各为其主,子敬你明白的。”
鲁肃看著甘寧,他知道今日分別,可能就是两人此生最后相见,点头並拱手。
“一切保重。”
看著鲁肃背影,甘寧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落下,如此也好。
江东將目標放到合肥,也就意味著他们短期內不会再对荆州有想法。
不对荆州有想法,那就拿不下江陵,拿不下江陵没有占到长江航道,我如何有衣锦还乡的可能?
庞士元上回说,左將军短则两年,多也不会超过五年,定然是要西进益州的对吧?
想明白一切后,甘寧看著门口等著的亲卫。
“劳烦通知庞士元,我有事要和他相商,对了再让他带壶酒来。”
......
马良院內,看著忽然出现的马謖,做哥哥的脑袋顿时有点大。
“幼常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得到父亲的同意没?”
马謖给马良行礼后,这才笑著开口:“我和父亲说在江夏能学到东西,他自然就答应了,此番我可以留到中秋前,整整半年时间。”
“回去之后父亲会考核,若是確有成长,我明年就能整年留在此处。”
“要不我就隨著兄长处理文政吧,多少也能给兄长分担点。”
“哎兄长眼前这个舆图,我上次没见过,这看著似乎是关中那边的?”
马謖自小对兵法感兴趣,家中大小舆图真看的不少,秦岭地形很有特徵,故而很快就能分辨的出。
马良看著马謖,心中顿时灵机一动。
“这是汉中以北的详图,若是己方要先取陇右,让幼常你去守街亭,你认为此处应该怎么排兵布阵?”
“此番战斗任务是坚守一月,给主力爭取时间,只要守住不求打贏。”
看著马謖跃跃欲试,马良又开口做提醒:“幼常,当以防守为先,必须切断对方从关中来援。”
眼前的舆图是马良四处托人,半年时间內从多方渠道搞来的。
在不去当地的情况下,已经做到最大的还原度。
马謖思索片刻,眼前是丘陵和山脉的地形,並以丘陵居多,真要做防守並不难。
只需要在当道驻寨並立下拒马,前挖陷坑后布置弓弩手,便能形成完整的防御体系。
对方援军匆忙而来,又没有攻坚器械,想要在短时间內推进会很困难。
只有用人命来堆,没有別的办法可想。
兵书上都是如此说的,立足於守的话,確实也只能做到这样。
虽然防御阻拦战中,只要做到无过则是功,可这並非我马謖想要的!
丘陵一侧有座小山脉,若是选择屯兵山上,待到敌军前来,居高临下一鼓作气,非但可以守住此地,更是能击退敌军。
这才是领兵之人该有的做法!
看著马謖侃侃而谈,马良感觉他的心也凉了。
一凉到底的那种。
感受著背后冷汗直冒,现在他似乎明白了。
为什么诸葛军师想不明白,庞军师很是疑惑,自己琢磨数月依旧没个结果。
为什么能有人如此草率的选择屯兵於山上,还自以为是条好计策?
马良捂住额头,比之诸葛亮、庞统、徐庶及诸位將军来说,他自问在统率能力上算不得亮眼。
但即便如此,贸然选择屯兵山上,敌军前来合围后看著风向燃火放烟,再断掉水源补给,最后用弓弩手防止反衝。
只消三日一过,军心必乱!
你哪来半分胜算?
面对马良明显带著情绪的质问,马謖不明白兄长为何忽然大动肝火?
“兄长,虽然你说的也没错,但若是我身先士卒,在对方合围之前就带人杀下山去,感觉也是有希望的不是么?”
马良摇摇头,太理想化了,古人云纸上谈兵,莫过於此。
强掩心中的失落,马良继续说道:“幼常你记得,想做到你说的这点,你必须有如云长翼德等人的身手。”
“但你充其量只能算个参军,往大了说是儒將,君子六艺尚不算拔尖,扑面而来箭矢如雨,你哪里有带头衝锋的能力?”
“你若是不幸中箭,或者未能成功,本就不稳的军心岂不是当即崩溃?”
“昔日项王能做到破釜沉舟,但数百年时间过去,其他能做到破釜沉舟者,你看又有几人?”
眼见马謖语塞,马良拍了拍他的肩膀。
“幼常我知你心中不服,你若是此生还想带兵的话,为兄建议你需得从底层做起。”
“昔日孙子所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此间之事,可远没有你想的这般容易。”
此时亲卫叩开远门:“马从事,主公议政厅有请,城外来了大批人马,说是雷绪来投,需要分人去做安置。”
马良点头:“有劳回稟主公,我这就前往。”
“幼常你隨我来,用你眼睛看,用你的感官去体会,光靠从简牘之上,可学不到所有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