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未,不过感觉也快了。”
“叔父言文界异动,他也得了好处,加上之前的底蕴积攒,或许有晋升七命大能的可能,所以这段时间他都会在学院闭关,修习儒法。”
“对了,我已经与叔父言明留在学院,让荀攸代我去夏都实行火居之策的事情,叔父已经同意为我与国相商议。”
“嗯……”
荀彧絮絮叨叨说尽,看著明久有些羞赧,一礼道:“之后荀攸想来拜访您,希望听一听您对火居之策的想法,不知老夫子可有时间?”
明久不言,只是倒了一杯烹煮的酒水给荀彧。
且施展了道术——不能决也!
若是平常时刻,荀彧那还会拒绝,可这会在不能决也之术下,竟然產生了一时间的若存若亡的恍惚。
喝还是不喝呢?
转瞬,又依靠三命上士的心力破除了这份恍惚。
荀彧惊道:“老夫子,您怎给荀施术,不过是一杯酒水,您这般不捨得。”
一边说,一边笑著接过明久递来的酒水,放在自己面前。
赞道:“看来老夫子又学了一门术,是用荀彧来试一试威能了,这门术能影响荀彧一息之间的判断,世事之间,一息的抉择足够决定诸多事情,此术实在厉害……不过,老夫子,荀彧怎感觉不似儒家之术?”
荀彧蹙眉细思:“更像是阴阳家……不,道家縹緲的无形之力,介於有为与无为之间。”
又细思:“不似庄子所言『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的逍遥穷尽,也不完全是老子口中的『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更像是列子『物我两忘,天人合一』之態。”
“所有,您最近是看了《列子》,从中所悟吗?”
荀彧认真地望著明久。
而待他说完,这酒水在这晨间寒气中,已温了。
明久頷首,也是讚赏荀彧这份智慧,同时举起酒杯,饮下酒水,以及酒水中的两枚软烂杏果,这两枚果子才是精华所在,他年纪大了,没有年轻人脑袋灵活,还是自己补补吧,荀彧喝口酒就行。
荀彧见明久笑而不语,就知晓自己答对了,他扬起笑意,也举起酒杯与明久共迎。
霎时,一股清明之意在脑內爆发,洗去他一夜未眠的疲倦,甚至,隱隱还有点拨之能,让他思维敏捷了些许!
此时他才知晓这酒的珍贵。
而明久不语,正细细品尝这开悟杏果的滋味,引导这份开悟的力量洗刷百年带来的思想尘埃,让自己的天赋彻底展露,以及提升。
明久也没有想到这杏果如此厉害,好似洗筋伐髓,以现在的状態,他要不了几日就能领悟那道孔子文术!
……也不知还能不能模擬获取?
一时间,屋內二人闭目吸收,良久才齐齐睁目。
对视之中,荀彧羞赧道:“老夫子恕罪,荀彧不知……”
明久抬手打断他:“你偏偏选这个时候来,可见是你的运道,当然,老朽也心喜於你的恭勉勤奋,所以顺了这份运道,要是別人,就是祭酒来了,老朽也不给他喝的。”
闻言,荀彧心头温暖,对明久深深一礼。
“老夫子,您待荀彧如同弟子一般,可惜荀彧不得家令不能拜师於令,不过荀彧也当如待师长一般待您,在学院中服侍您养老安顺。”
明久点点头,也不说什么推諉的话。
这时,外面天色已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隨著声音,就见门外冒出一个气喘吁吁的僕役。
“老夫子,那莽汉又来了!”
“还,还带著一个大棺材!”
明久与荀彧对视,心中都清楚缘故——郭嘉阿母死了,典韦给郭母运棺材去,顺道通知他们。
荀彧起身欲搀扶明久,但明久微微思索,却先摇头道:“去,你先取《孝经》来,老朽早年间在舞阳县时,以为平民小吏操持葬礼为生,多是以《孝经》制旌幡,诵子孙之孝,以慰逝者之魂,安生人之心啊。”
闻言,荀彧不敢耽搁,紧忙去典籍室。
明久见多了也不慌乱,对那还在喘气的僕役道:“你去和那『莽汉』说,老朽制了旌幡就去,他先去帮郭嘉小子罢,带著一个棺材在学院门口,虽情有可原,但始终无礼,影响不好。”
“是!”
僕役快步离去,他可不想因为那个棺材丟了活计。
而典韦也在得到僕役传话后,先是狐疑一二,但看著这伙计喘著粗气的样子也就信了,不过还是提醒一声:“小子,你还得与老夫子说清楚了,郭嘉的阿母死了,我买了棺木要送去,这会路过说一声,他老人家可得快些,那郭嘉小子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不听劝,只是您能劝啊。”
轰隆隆……
说罢,典韦也无奈,嘆了一声拉著棺木离去,一路上,路上顾盼纷纷,躲闪不已。
这边,明久已经在荀彧的注视下,在一张幡布的背面以心力写了《孝经》之言,同时在正面上几笔下去,画上一副《孔子言孝图》,虽说画技达不到大家之列,但也算是多年的技艺,令人一眼能看出是孔子,且在心力的加持下隱隱还有些神韵在。
“走吧。”
明久放下笔,起身。
荀彧將幡布拿起,道:“老夫子,马车已经备好。”
明久点头,与荀彧一同离开学院,很快坐上马车来到郭嘉的院外,此刻院內掛了不少纸钱,地上也撒了些许,更多的是压在了棺木上,在棺木前方,郭嘉跪地,四周寒风呼呼,他额间繫著白巾,一副哀而失神的样子。
周围,有几个来帮忙的邻里乡亲,他们惋嘆之中也道:“郭嘉,这天气冷,你快起来吧,別跪坏了身子,你阿母若是知晓,岂能放心离去?”
“是啊,郭嘉,快起来……”
可惜郭嘉无动於衷,好似听不见,如此,在寒冷之中,这些邻里也无奈对视,已经有了离去之心。
没办法,天气太冷了,他们得快些去火居取暖。
可就在走之时,有人惊道:“老夫子!”
“还有荀彧先生!”
明久与荀彧在潁川中可谓是人尽皆知,不少人也都在他们二人操持火居之策时见过面,如今一看,立即就认了出来。
“老夫子!”
“老夫子,您怎么来了,天冷,您可受不得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