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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青铜残片
    面对明久的到来,以及所言的考题,郭嘉面上错愕,但很快反应过来,心下兴奋,就要依照礼仪迎明久入屋,可听见屋內的咳嗽声,他才反应过来。
    对明久抱歉道:“老夫子,家母染病暂时不便见客,能否……能否在这说。”
    “嘉儿……”
    “外面可是来人询问?”
    “咳咳……”
    郭嘉正踌躇著,屋內传来一股浓郁的药味。
    就见隨著药味踉蹌走出一位面容憔悴、眉目昏昏、瘦得撑不起御寒稻草衣物的妇人。
    见母亲走出,郭嘉大急,紧忙褪下身上的狼皮披衣,垫脚披在自己母亲身上,又摘下狼帽戴在母亲头上,遮挡风寒。
    那憔悴的夫人也是一愣。
    身上的温暖惊醒了她为数不多的神志,这才看清来人,面对几个护卫壮汉,她紧张地要护住郭嘉,但郭嘉已经扶著她介绍道:“阿母,这是我昨日说的潁川老夫子,是他老人家帮了咱们,今日也是来看孩儿,为咱们买的衣物。”
    “……这,这样啊。”
    妇人小心翼翼地將目光放在明久的身上,看著明久那慈蔼的面容,一时间也不由放下心来。
    同时感激一礼:“多谢老夫子……咳咳咳。”
    明久一直在观察这对母子,几句言行可见母慈子孝,怪不得后世郭嘉字奉孝,原来源於此处,他摆手道:“你安心养病,郭嘉,扶你阿母进屋,这天气严寒,可別再冻坏了身子。”
    “是。”
    郭嘉扶著母亲进屋,但母亲不许,这人执拗站著,道:“老夫子在屋外受寒,我怎能归屋休憩。”
    “嘉儿,快迎老夫子入屋,阿母去庖厨看看,我之前给你埋了一壶酒水以备成婚敬酒,不过老夫子恩重如山,应当给老夫子先饮,顺带再做些吃食来侍奉,这才算承情。”
    “阿母?”郭嘉拉著自己母亲,同时祈求地看向明久。
    明久伸手:“郭夫人,老朽並非来討酒水,你还是快进屋去,我在门外与郭嘉再言几句,学院事多,方才又遇妖物,我也该回去了。”
    郭嘉也紧忙道:“阿母,咱们听老夫子的。”
    妇人这才犹豫中道了一句『失礼』,隨著郭嘉的搀扶回屋,回屋后咳嗽声更急,明久与荀彧对视,都摇头……他们虽然都非医者,但只凭眼力就能看出这妇人寿元不长了,特別是明久,他见多了白事,之前没有人瑞食禄时,可就经常操持白事礼仪谋生,这人多久死,他都能看出几分来。
    只是,无意义的宽慰没有用处,明久看淡生死,此刻能做的只有为郭嘉铺个道路。
    “典韦,將毛皮放在门槛內,不可往屋內乱瞧。”
    “荀彧,去马车上拿几卷空白竹简来。”
    “是。”
    典韦將剩下的披衣放下,这时郭嘉走出,重重对明久一礼,神情恳切道:“谢过老夫子,有了披衣阿母就能度过这个寒冬了。”
    能度过吗?
    明久不言此话,而是扶起郭嘉,从怀里拿出他一直在看的那本《论语》,又让荀彧將竹简交给郭嘉,才道:“学院弟子的位置我也不可擅自赐予,但作为潁川学院的老夫子,我也有赐学潁川,引潁川学子们入学的职责,这《论语》给你认字吧。”
    说著,伸出苍老的手指,对著郭嘉的眉心一点。
    郭嘉只感到指腹上的温暖,就听明久继续道:“这《论语》我看了许多年,上面沾染了我的气息,印记了我每日诵读之声,你只需顺著我留下的这缕气息,以自己的心力参悟,就有可能听见此声。”
    “来此对你的考核之一,也是认全这字。”
    “其二,你何时认全了《论语》,再在竹简上写下自己的感悟,写好后来潁川学院寻我,我再检阅后再对你安排,至於如何安排,全看你写的东西了。”
    揉了揉郭嘉的脑袋,明久笑著要离去。
    郭嘉紧忙拉住明久:“老夫子且等等。”
    说著跑回了屋里,就听一阵翻找声,很快郭嘉就拿著一块青铜薄片走出,恭敬地递给明久——《鬼谷子·捭闔》!
    捭闔之言明久自然也听闻过,只可惜没有书籍翻阅,但他如今已经是学院的老夫子,自然有观看书籍的权利,也不缺书,不过眼前这捭闔之言却略有不同。
    青铜片,隱隱翻动心力,上面还刻画著一位老人的手掌,手掌一侧是百来个篆文。
    “这是心器?”
    四命受器·召唤心器,招魂先贤!
    “……可惜,已经残缺。”
    “但此物也比我这《论语》更为贵重,可是你的家传之物,挟恩图报不可取,给老朽作何。”
    明久不接。
    但郭嘉笑著强塞过来:“没有家传之物,这是我在潁水中发现的,老夫子您收下吧,我家中无长物,就这东西有些神异,放在枕边能安眠,適合送您,至於什么贵重的?”
    他捏了捏手中的《论语》,坚定道:“远比不上老夫子对郭嘉的相助之情!”
    明久动容:这孩子心思不错。
    他笑著收下,但心中只是暂时代郭嘉收著,若是他要回,隨时可要。
    “那你在家中照顾母亲,安生学习,老朽就先走了。”
    “是,学生送老夫子。”
    学生?
    明久也没有纠正这个自称,与荀彧上了马车,这次是由典韦驾车。
    “回去吧。”明久对郭嘉挥挥手,荀彧就已经拉上了车帘,很快在护卫的护送下离去。
    郭嘉则是看著马车久久不能回神,他用袖口擦去眼角此时才敢冒出的泪水,低声说著:“老夫子……您会收郭嘉为弟子吗?”
    捏著手中的《论语》一书,郭嘉心中期许。
    呼……
    寒风吹过,卷著郭嘉的心愿与车轮的轰隆隆声,飞向潁川学院,学院外马车停住,风声也已经消散,明久抬头望天,此刻不过午时过去些许,诡异的是天空放晴,风小了不少。
    似有所感,他眺望不远处的郡守府,那有一股心力上升,看这架势不似郡守能施展的力量……国相出手了?
    明久看向荀彧,荀彧也正望著明久。
    明久道:“看来国相也是体恤国人,你若是直接找他,或许比先找郡守更有用。”
    荀彧点头,他搀扶著明久下车。
    才行礼道:“学生先退,老夫子恕罪。”
    “去吧,这是利民之事,怎能为了我这老头耽搁呢。”
    “是。”
    荀彧离去,明久对荀彧这一丝不苟的行举心性点头,至於一侧犹犹豫豫的典韦,明久却是失笑:“你想说什么就说,扭扭捏捏作甚?”
    典韦羞赧著挠头,低声道:“老夫子,您难道不將那护卫瀆职的事情上报吗,这人花天酒地,根本无心管好城东,若是城外有大妖来袭,城东可就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