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徽?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水镜先生!
之前明久就感慨这是一个与东汉末年似是而非的文道世界,原因就是这个,百年来,他在潁川听闻过许多赫赫有名的人物。
正如眼前这位笑顏宽厚的水镜先生,除此之外,还有陈氏三君、潁川四长、荀氏八龙等。
当然,这些人没有水镜先生出名,而且有的也没活过明久,已经逝去,但近些年的一些青年才俊却极为有名:荀攸、荀彧、钟繇、陈群、戏志才……
也是这些人让明久確定了这个时代的特殊性。
“不知水镜先生有何事?”
明久的声音沉闷,此刻因为被拦下来略有不悦所以有些严厉的意味。
他已经一百岁了,別说水镜先生,就是国相在他面前他也不怵,大不了平坦而下,在这个注重名声的时代,看看谁怕谁些。
“长者宽恕,拦下长者是为长者引路,之前修建学院还是徽亲自起草,在荀爽利用《周易》选定地址后,绘製了潁川学院的图纸,如今长者为国相亲自赐位的老夫子,又是潁川最长者,自然得优先择居。”
说著,手腕一挥,从长袍中抖动出一道水波流光,水化镜面,显露出潁川学院的居室图,其中花花草草、人员走动、屋顶瓦片皆能看清。
道家文术·镜花水月!
作为潁川道家学派代表人物之一,水镜先生精通道学、奇门、兵法及经学,这镜花水月就是对方最出名的道术,因此被时人称为——水镜先生。
见到这力量,明久有些艷羡。
心力凝聚文种,文种孕育文界,即可一命授职,正式踏入文道修行,可以在文界中推演百家学术,领悟各种奇异之能。
可惜,他有心力,有文种,就是无法凝聚文界。
因此,他能施展的力量,都是一些简单的凡术,比如【火】——以心力书写火字,可点燃一抹火光,但火与凡火无异,只不过是便捷的火摺子或者火把罢了。
“长者可有选择?”司马徽恭敬在一旁,並未因为明久名不副实,只是一个寻常人就轻视。
如此模样,倒是符合对方『好好先生』的名声。
明久回神,望向水镜当中,一眼相中了距离典籍室不远处,不算偏僻,但极为清静的院落,可又因为之前那妖魔伤人的事情犹豫。
好似看出了明久的犹豫,也看出了明久的中意。
司马徽道:“此处不错,典籍室前几日被妖魔袭击,如今被国相设下了防御……若是长者担忧,我可选在长者与典籍室之间的院落居住,一同清静,也好照应长者。”
好!
明久心中一舒,这司马徽真是个有德的君子,至少这会是这样的。
“就选此处吧。”
如此一说,他倒是放心下来,隨即看向已经卸下了行囊的甲兵,道:“甲兵小子,快扛著东西跟上来。”
那甲兵经过近侍那么一手,也不敢再在民间面前放肆,扛起了大大小小好几包行囊,还有几个大木箱,就跟上明久,以及在前面引路的司马徽。
至於有人呼喊『水镜先生』,司马徽只回身一礼道:“诸位还请恕罪,请先去书院大厅等候,一会慈明先生会从国相那带来敕封学院夫子、助教的名额,再由夫子选定学子,到时我再为大家一同选定居所。”
无人敢质疑司马徽。
可他们看明久的目光却是复杂,或许他们也没想到会有人如此尊敬明久这个『人瑞吉祥物』。
一时间不由称讚:『水镜先生有礼於长者,至敬也!』、『我等也该效仿水镜先生,礼待老夫子才是』、『长者是应该先请,我等去厅內暂待』。
而明久与司马徽离开此地后,这些讚美声戛然而止。
一个个对视一眼,面色一肃皆向著大厅走去,仿佛方才无事发生一般。
……
很快,在司马徽的带领下,明久来到一处雅静的院落,院落呈凹字形,有正屋与东屋、西屋三处屋舍,走过院內可见有一棵桑树,树下是两块巨石,大的一块可铺上竹蓆浅眠,高的一块可铺上棋盘,下棋閒趣。
明久满意一笑:“有劳水镜先生带路,这地方可比老朽在舞阳县的野舍好了不少啊,或许前来阳翟是个好事也说不一定,就是不知道之前的人瑞食禄可还照常否,看来一会得询问祭酒,让其与国相或者郡守问上一问,或者老朽亲自去见见。”
“长者放心,徽会转告祭酒的。”
司马徽一礼告辞。
一侧,那高壮的甲兵完整著青砖白墙,摸了摸脑袋,眼中的艷羡不假遮掩。
但很快他平稳地放下行囊,在小院中堆成了小山一般。
咕……
甲兵肚中发出咕嚕声。
他粗獷的脸上掛上羞色,目光躲闪。
明久见了一笑,在行囊中翻找,拿出几个干叶包裹的粟米饼,再掏出数十个五銖钱,递给对方道:“嘍,甲兵小子,一路辛劳了,先垫垫肚子,之后再拿这点去买一斗醇酒喝喝吧。”
甲兵目光一亮,嘿嘿笑著接过粟米饼,大口咬著,也不含糊,而五銖钱……他犹豫收下。
“长者赐不可辞,谢长者。”
彆扭却又真诚一礼:“我帮长者把东西搬到屋里吧。”
明久笑笑摆手:“我还是有些心力的,虽然无法施术,但以心力书写一个【力】字还是做得到的,这点东西我自己处置即可,你去吧。”
“唉!”
甲兵再次笨拙一礼,准备离去,在院门前,他摸著自己手中的五銖钱和口齿间的粟米饼,咀嚼著回头,嗡声道:“长者,咱叫典韦,准备留在潁川郡,若是之后有事,可来东城门寻我。”
典韦?
又一个熟悉的名字,令明久愣了愣,回过神来那典韦已经离去。
他张张嘴,却也没有挽留。
他又不是来东汉末年爭霸的君主,而是潁川学院的老夫子,並没有招揽门客的需求,何况现在不是汉,而是大夏,且还是以文道为修行的世界。
只是时间线正好到这,该出来的人不会缺席罢了。
就是不知道张角会不会缺席,又会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总不可能还是起义?
如今大夏国运昌盛,虽有衰败的跡象,但还远不足以民不聊生,四处起义,各地分裂割据才是。
摇摇头,明久以心力书写了一个【浮】字,开始以心力搬运行囊,將这些东西搬到主屋去,主屋是坐北朝南,左寢右厅,厅中有竹蓆为坐,案桌为台,以屏风隔断,左边就是摆著低矮床榻,还有洗漱用具的寢。
在放下行囊后,他拿出夫子玉璧,这才能安静地研究金手指——文圣模擬器。
……原来如此。
这是一款像素风的模擬小游戏,能力不是模擬后续的事件,而是只需选定一人,即可登陆对方的文界,將对方的文界当做游戏伺服器,消耗文心可创建角色,对角色发布指令,借对方文界反哺自身——
“这?”
明久一惊,他有心力,有文心,就是没有文界,而有了这个文圣模擬器,他……就可以把別人的文界当作自己的文界!
“这……岂不是说我可以不受百家桎梏而集齐百家之长?”
需知晓,每个人的文界是不同的,最根本的不同就是以诸子百家何家为主修,就像是主修儒道君臣制度的人无法学会墨家的兼爱制度,也无法从兼爱中领悟墨家学术。
“但是我可以?”
“別说儒墨之別,就是道法这样学术思想对立的流派,我皆能学会。”
“只要我有足够多的文心!”
文心——心气凝聚,又不只是心力,还需要百家天命,最少一缕天命凝聚一道文心,以文心,可在自己的文界中捏造一人,让这人承载自己的道在这个世界生存,自己则可通过观察对方的一生,参悟百家学术!
文界中,可捏造的人数无上限。
是以文心的数量无上限。
只可惜,只有上一枚文心入文界,下一枚文心才能凝聚。
是以,如今明久只有一枚儒道文心。
明久抬手,手心中翻涌出一道温润的金光,金光中浮动著一个九岁小童的样子,小童手中拿著《论语》,证明他修行的流派。
这是他前世今生的所学,凝聚的文心根基,近百年不动,或许只待今朝,一鸣惊人。
“所以,我应该选定何人呢?”
明久收了文心摸摸白须,思索著,他如今有几个人选。
其一是国相,国相能被夏帝任命,携百家典籍到九州各地,必然是学派巨擘,但国相不日要离开潁川,这命定的规则或许不支持长距离登陆对方的文界。
其二,是之后的潁川学院祭酒,这个人大概率就是荀氏八龙,慈明无双中的慈明先生·荀爽。
其三,是之前遇到的水镜先生,这个无需多言。
其四,就是那些被他记得的潁川谋主们,不管是荀彧还是荀攸,或是陈群戏志才等,都是谋算一方的大才,命定他们任何一人都能裨益自身。
“……嗯。”
“国相暂且算了,我还是先去学院大厅一观,看看这水镜与荀爽二人何人適合,至於那些谋主,不急,不急,他们有的还未成长到巔峰,而水镜与荀爽再不选定,怕是没几年活头了。”
实际上,明久並不清楚二人何时死亡,但他清楚自己的身体,他这具杀身体看似百岁,也会有老寒腿,咳嗽等症状,但真实生机实际比青年也不曾多让。
好似他只会隨著时间老去,而不会死去一般?
之前他还以为这『不死』才是他的金手指,他可以缓慢成长,却不想,百岁之龄觉醒了真的金手指。
“走吧,之前还想偷閒不去那乱糟糟的大厅,看那些氏族学士们的脸色。”
“如今为了试一试这文圣模擬器,也该走上一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