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夜苦笑著摇了摇头:“谈何容易呢,王庭长老们,还有灵界最博学的医者和建木祭祀们,数百年来尝试过所有可能,无一成功。”
“是,”纪岁安直起身,眸子清亮,“可有一种力量,他们从未尝试过。”
青夜一愣,“你的意思是?”
纪岁安转头看他,“神力。”
“不行!”青夜脸色一变,“你本就只是神裔而已,神力远远比不上那些曾经神界的人,哪怕神力对建木有影响,也必定要付出极大的心力,甚至可能影响你的神脉,这绝对不行!”
纪岁安笑了笑,“普通的神力的確不行,可我不一样。你知道我的神脉,隶属於神界的那一支神族吗?”
青夜的眼中划过一抹疑惑,迟疑地摇了摇头,“我对神界和神力的了解並不多。”
纪岁安缓缓启唇,“是圣灵族。”
青夜的呼吸驀然一滯,翡翠色的眼瞳在那一瞬间缩紧,几乎忘记了体內撕裂般的痛楚,只定定地看著纪岁安。
“圣灵族?”他低声重复,“传说中的神界统御者,与天道本源最亲近的神族?你的血脉……”
“是。”纪岁安转身,“所以,我有和灵界谈判的资格。”
她单手掐诀,金色神力瞬间汹涌而出,將她整个包裹。
光芒褪去,她的髮丝和瞳孔,皆化为了如太阳一般耀眼的金色。
在青夜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纪岁安的身后,一座宏伟的神殿驀然出现。
整个万象天城的灵族皆看到,医殿的上空,一座神殿虚影出现在眼前。
那神殿通体由光凝聚而成,庄严巍峨,带著远古洪荒的肃穆与浩渺,却又不同於灵界任何一种建筑的风格。
它悬浮於医殿上空,缓缓旋转,垂落万千道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金色光丝,如同神祇垂下的目光,静静笼罩著下方的乳白色建筑。
无数灵族愕然抬头,望向东南方那不可思议的景象。
医殿外围的守卫最先反应过来,脸上血色尽褪,惊疑不定地望著头顶那几乎触手可及的光之神殿,又看向紧闭的內殿入口,一时竟不知该衝进去查看,还是该立刻向长老们稟报。
內殿门口,那两名墨绿色轻甲的精灵守卫更是如临大敌,手中的长矛瞬间指向拱门,可门上的藤蔓禁制正在金色光丝的拂照下微微发光,並未被破坏,门內也並无打斗或闯入的声响传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震惊无比的眼神,瞬间反应了过来,是那个人族女子!
聆讯庭外的平台上,聆月猛然抬头,月白的长袍被骤然激盪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仰望著那座金色神殿,额间的弯月印记剧烈闪烁,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终於掀起了惊涛骇浪。
“神殿投影?怎么可能!”她低声喃喃,隨即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奔医殿方向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天城各处,数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也纷纷射向医殿。
殿內,白玉床边。
青夜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他只是怔怔地望著纪岁安,望著她身后那沐浴在神圣金光中的虚影,望著她此刻宛如神祇般璀璨的金髮与金瞳。
那光芒如此温暖,却又带著令他灵魂战慄的温度。
他体內那股阴冷的侵蚀力量在这金光照耀下,竟消散了不少,而属於建木和王的那部分生机力量,却又像是受到了滋养与呼唤,微微雀跃起来。
“岁安,”青夜的声音有些沙哑,巨大的衝击让他本就虚弱的神魂一阵眩晕。
纪岁安身后的神殿虚影渐渐凝实,又缓缓淡去,最终化为点点金色光尘,融入她周身流转的神力之中。
她的金髮金瞳却並未恢復原状,那双太阳般的眼眸直直地看向青夜。
“现在,我要去和王庭,好好谈一谈了。”她的声音平静,“建木的问题,精灵王的问题,你的问题,从来就不该只有牺牲这一条路。”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金色神力浮现,缓缓飘向青夜胸口那挣扎闪烁的光芒。
“在此之前,先让我帮你稳住情况。”
那缕神力没入青夜胸口,他浑身一震,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温暖磅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浸润著他近乎乾涸的经脉与痛苦的神魂。
他苍白的脸上,在这股力量下,竟然恢復了一丝血色。
“安安好厉害!”绒绒惊喜地小声叫道。
团团也鬆了一大口气,但小脸依然紧绷,警惕地感应著外界:“外面来了好多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小鹿蹭了蹭纪岁安的腿,仰头看著她,眼睛里满是信赖。
纪岁安收回手,站直身体,望向紧闭的石门方向。
“轰!”
紧闭的石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然轰开,破碎的藤蔓化作光点消散。
门口,数位气息强大的精灵面色铁青地站在那里,身后是如临大敌的王庭精锐卫兵。
他们的目光越过纪岁安,先是在青夜身上停留一瞬,隨即全部匯聚在纪岁安身上。
看到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震惊、审视、忌惮,种种情绪交织。
纪岁安勾了勾唇,“你们二长老和三长老呢,我要和他们谈。”
团团和绒绒化为兽身,威严的太虚古龙和强大的朱雀屹立两侧,兽眸紧紧的盯著这些看著来者不善的精灵。
就在两方正在对峙的时候,另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位身著墨绿与银白交织长袍的精灵,面容威严,手中一柄一人多高的权杖,步伐匆匆,正是精灵族的大长老。
他身侧,精灵族的二长老与三长老也已赶到,脸色都极为难看。
尤其是二长老,那双锐利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人族!你竟敢擅闯王庭禁地,干扰王的归位!其罪当诛!”二长老厉声喝道。
三长老抬手制止了他,目光沉凝地落在纪岁安身上。
“圣灵族的神裔。”他的声音苍老,“你虽是圣灵族神裔,但这並非你干涉我灵界內务的理由。青夜的命运,早在三百年前就已註定,这是维繫建木和拯救灵界唯一的方法。”
纪岁安向前一步,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唯一的办法?”她声音微冷,“当一条路走了数百年却走向绝境,是否该考虑,也许最初的方向就错了?”
“放肆!”二长老冷声道,“建木之事,乃我灵界的事,岂容你一个人族妄加评判!圣灵族早已灭族,即便你身负其血,也无权在此指手画脚!”
“我並非是在指手画脚,”纪岁安目光扫过三位长老,“我是来提供另一种可能,以我的神力为媒介,或许能在不彻底消灭青夜独立意识的前提下,唤醒精灵王苍沐的意识,並尝试修復建木核心。”
“荒谬!”三长老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王与青夜的意识本就是一体,他们的意识融合乃是王在回归完整,何来消灭之说?”
二长老同样道,“没错,仅凭你的神力能做到哪一步?你年纪尚轻,神力能有多少?圣灵族的神力是否能与建木相容尚且未知,如此冒险,若加速建木崩溃,谁来承担后果?你担得起吗?!”
“那强行催化融合,导致精灵王意识残缺,甚至引发不可控反噬的后果,你又担得起吗?”纪岁安反问,语气依旧平静。
“青夜体內的侵蚀之力从何而来,你们心知肚明。外患未除,內爭不休,此刻强行推动所谓精灵王的归位,真的是为了灵界,还是为了某些人能掌控一个完整却可能更虚弱的王?”
“你!”二长老怒极,手中权杖高举。
“住手!”大长老转头,不怒自威,“我记得我告诫过你们,不要贸然出手。”
青夜撑著身体,勉强笑笑,“大长老,何时出的关?”
大长老看向他,看著他虚弱的模样,声音温和了两分,“刚刚,察觉到圣灵族神力的力量,便强行出关了。”
他转头,目光在纪岁安身上停留片刻。
“圣灵族的神裔,”大长老缓缓开口,“你的出现,確实在预料之外。”
他向前走了几步,目光掠过团团和绒绒庞大的兽身,並未停留,最终落在纪岁安那双金色的眼眸上。
“神殿投影已有数万年未曾在这片天地间出现了。即便只是虚影,也足以证明你血脉的纯粹。”
二长老脸色更加难看:“大长老!即便如此,她也不该……”
“不该什么?”大长老侧过头,平静地看向他,“青风,这么多年的筹谋下,你心急了。”
他的视线又扫过眼神有些闪烁的三长老,“风柏,你也是。”
两位长老在他的注视下,竟一时语塞。
大长老重新看向纪岁安:“孩子,你说你能提供另一种可能。圣灵族的神力,在传说中,確实有调和万物和滋养本源的能力。”
他轻轻嘆了口气,“但传说终究是传说,建木乃灵界生命之源,其核心的衰败涉及天地法则层面的破损,绝非普通神力可医。即便你是圣灵族,你又如何证明,你的力量不会与建木之力衝突,成为另一把摧毁它的利刃?”
他並没有咄咄逼人,他们比谁都更想要彻底治癒好建木,可他也绝不会隨便地相信神力可以治癒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