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春欢 作者:佚名
第98章 来了
青禾耳边充斥著眾位小姐们的质疑,眼前是江清歌不以为意的轻视和挑衅。
而正在这时,突然一声嘹亮的通报声从红袖招外面传来:
“静安公主驾到!!”
这一声嘹亮的通报声过后,就看见好几个丫鬟扶著静安公主从外面一步又一步的走进来,那气势简直是天潢贵胄,看起来就是和这群大家小姐完全不一样的。
虽说静安公主今日打扮並不是很张扬,也未曾穿明亮的顏色,反而是一身藕粉色,瞧著就很是少女,最衬年轻的女孩子,看著就觉得青春少艾,很是活泼明媚。
穿在静安公主身上,却又多了另外一种感觉,是威严,是举手投足之间从骨子里释放出来的高贵和威严。
完全不是简简单单的青春,而是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和骄傲,这不是后天能够轻易培养的出来的,就比如在座的这些世家小姐们,谁不是含著金汤匙出生,除了宋允儿之外。
世家小姐在家族中基本上都是受著宠爱的,每天穿金戴银的,吃的不是满汉全席就是,燕窝鲍鱼,燕儿这些名贵的东西,用的也是最好的上乘的,总之就是非富即贵。
也是受尽了宠爱的,就算不受尽宠爱,那是用的东西也自然不会差的,哪个不是用那种金贵的东西堆出来的,可又有几个世家小姐能够有静安公主这样的气度,这样的骄傲??
这样的气势,不是在那个位置,又或者说没有那样的待遇,没带著那样的血统,不在那样环境中长大是无法培养出来的。
静安公主带著僕从走进来,顿时红袖招上下立马鸦雀无声,这些世家小姐再怎么爭再怎么吵,再怎么勾心斗角,他到了静安公主的面前,自然也没有半分说话的余地,也没有半分想要搅事的胆子,就算有这个心思,那也没这个贼胆。
而在这些世家小姐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在相国寺经歷过事情的,也见过静安公主对於青禾究竟是个什么態度,那几乎是偏向的,不仅是偏向而且看起来私交甚好,基本上不是什么大事的话,静安工人自然都会护著青禾,肯定是站在青禾那边的。
所以刚才那些没说话的世家小姐,更加为自己刚才的沉默不语感到庆幸。
明显这静安公主这个时候来就是给青禾撑场子的,这还有什么好疑问的吗?
刚才没说话的那群世家小姐们越发把嘴闭得更紧了,只是目光不停的在几个人之间的流转,只是看热闹的矛头从一开始看青禾和江清歌的爭端到现在。
目光落到了江清歌和静安公主身上,这可真是一齣好戏啊,谁能想到区区的一幅刺绣鑑赏会,竟也能闹出这样的热闹。
而脸色变得更明显的自然是江清歌,江清歌显然没有想到静安公主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就算那个时候江清歌也在相国寺里,那件事情还是他策划的,虽说完全执行者不是他一个人,但江清歌自然能猜得到,以静安公主的聪明才智,还有青禾和他的仇怨,自然会轻而易举的怀疑到自己的身上,江清歌本也没想到躲过所有人的怀疑,至少青禾和静安公主是肯定会怀疑她的。
但只要她们没有证据,那就算是谁怀疑也没有用,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用,这才是江清歌底气最足的地方。
江清歌也是通过那次事件,更加清楚地看见了静安公主对於青禾的態度,这倒是让江清歌对於这两个人更多了几分的忌惮。
主要是对青禾多了几分的忌惮,还多了几分的嫉妒江清歌从前也並不是没尝试过去討好静安公主,他试过,正是因为他试过,而且强。千方百计的试过,像他这样出身於大理寺卿府,被那样压打著长大的,怎么可能不会尝试一切的方法,为自己爭取一个出头的机会呢?
江清歌从小自然第一个念头也不是想著说要去嫁一个多有出息的郎君,要嫁进侯爵府才能解救自己,这样的目光太短浅。
他尝试的第一个办法当然是巴结,其实第一个目標就是静安公主,像江清歌这样的人,像她这么要强的女孩子,就算要巴结人,也不可能是哪个侯爵的小姐,那个侯公府的独女,他既然要巴结,巴结这两个字说出来,那肯定就带有一些低声下气討好的意思。自然是要放下脸面,放下尊严,放下骄傲的,江清歌不是不能放,只是这东西既然放了,他就一定要得到它放下所对应。应该有的酬劳或者说回报。既然他要放下自己的面子,將自己的尊严和骄傲踩在底下去討好去巴结,那他何不去巴结一个身份最尊贵的,能在世家小姐里面当一把手的人呢?
那想来想去,自然,第一个人选就是静安公主。
静安公主是唯一的公主,也是深受太后娘娘,皇帝,还有太子,各位皇子都十分宠爱的公主,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於一身,含著金汤匙长大。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用这种词来形容静安公主所得到的宠爱,那都是有些略有不足的。
所以静安公主自出生起,自然就是这汴京城各位世家小姐马首是瞻的对象。江清歌一眼自然就选中了静安公主,但静安公主既然是受著万千宠爱长大的。虽不说脾气一定有多不好,在皇家的教养下,反而静安公主是识大体,明是非。而且文韜武略都不会输给男子,被培养的极好的一位公主,但有一点就是,静安公主的性格过於直爽,过於直接,而且有著属於自己一位公主的骄傲与尊严,在某些时候说话都是不太好听,且带著一些居高临下意味的。
这样的话语倒也不是静安公主自己刻意去营造出来的一种气势,而是他既然在皇宫里长大,所接触到的不管是太后娘娘还是皇帝,亦或者是各位皇兄加太子殿下,对於普通人甚至服侍的人来说,就是本身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那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並不是刻意营造的,在这种环境下,耳濡目染长大的静安公主,自然也会沾染上。
那个时候不管江清歌怎么投诚,怎么取悦静安公主,静安公主都是不为所动,甚至一眼就看出了江清歌是別有用心的。所以本就不喜欢她,几次三番驱赶无用之下,便只能当著眾人的面將江清歌羞辱了一顿,这才打消了江清歌那点见不得人的巴结心思。
可对於江清歌来说,他本就已经放下了面子,放下了尊严和骄傲,谁知却迎来了这样的一顿奚落。
自己尝试了那么多,却得到的是羞辱,她自然不会有多么喜欢静安公主。
可一个人特別是有尊严有骄傲,要面子的人,如果这个人还自詡自己的出身地位不低,且高於一般人,那么年少不可得之物,特別是自己付出了很多去爭取的东西,年少时没有得到,就算后面说服自己说自己不要了,可到了成年时,也多少会成为心结。
这就是江清歌在看见自己当年久久討好,拼命討好,却没有办法打动一丝一毫,反倒得了一顿当眾羞辱的江清歌公主,居然对青禾这个贱婢十分重视,十分偏向,且十分爱护。
江清歌心里怎能不恨,江清歌心里本就厌恶青禾,到了那个时候,她更是对青禾更加憎恨。
所以在看见静安公主一来,便直接站到了青禾的面前,还往前踏了两步,那姿势很明显,就是將青禾护在自己的身后。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都不用多问,也不用多说,让世家小姐们全都能看见静安公主的態度,也正是这样的场景,越发让江清歌红了眼。
江清歌攥紧了自己手里的手帕,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为什么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付出了千倍百倍的努力,得不到的东西,不仅有人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而且得到这些的居然还是同一个人,还是同一个身份那么低微,出身那么低贱,侯府里一个被卖进来冲喜的贱婢得到??
除了刺绣,江清歌甚至从这个贱婢身上找不出任何的优点来说服自己,她不明白面前这个贱婢比自己强在哪里,更加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可面前,静安公主既然来了,自然就没有他隨意插话的份儿,也没有他隨意挑拨是非,针对青禾的机会。江清歌也只能紧咬著下唇,把下唇咬得泛白,明明气得不行。指甲都快要插进肉里,可即使这样,江清歌那张脸上还要维持恰到好处的笑容。
而在这场环境中,情绪更加明显的除了江清歌,还有宋允儿,宋允儿脸上的笑容,那自然是比之前更大了。
宋允儿之前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把握,至少对於静安公主亲自出宫,就是为了给青禾撑场子,撑脸面这件事情。宋允儿是没把握的,她也是没有料想到的,她之所以在这个时候选择押上自己的身家,而且在眾位世家小姐的面前,当眾和江清歌爭抢起来,无非就只是为了自己的一个目的。
宋允儿在选自己的战友,也在选自己的合作伙伴,合作伙伴的选择是一个极有学问的东西,因为如果合作伙伴一旦选错,一旦出了差错,那导向的后果就很有可能是万劫不復,那有可能找的就不是一个合作伙伴,而是一个背后捅人刀子的白眼狼,或者说是能够轻易被人收买的黑心人。
在找合作伙伴,第一件事就是要分清你要考验的这个人,是人还是个鬼,如果是个鬼,那完全没有合作的必要,就比如像江清歌这种倀鬼。
宋允儿这一生,前十四年在宋大人的府里摸爬滚打,天天爭,日日斗。布了不知道多少个局,绕了不知道多少个玲瓏心思,硬是把自己弄成了一个宅斗高手,才好不容易在宋大人的府上活到现在,保下自己这条命,还能让自己在这个年纪,没能被那个狠毒的正室夫人卖给那边的高龄员外当小妾,宋允儿对自己已经很是满意了。
但人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应该想想活下去之后的事情,他总不可能一辈子在宋府的宅院里面爭过来斗过去,宋允儿不爱爭斗这些,更不爱在宅里弄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这十几年的爭斗,让他越来越精神,倒也让他越来越看清了一些东西,看清自己到底想要的什么,所以说他能保住现在自己的姻缘还没被定下,还没有被定给那个糟老头子做小妾,但日后说不定哪一天,那桩姻缘一旦下来,打他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再想办法,那可就是捉襟见肘的事情了。
与其日日在宋大人府上提心弔胆,担心著自己的婚事不知道被卖多少钱卖出去,不知道自己会嫁给哪个人,也不知道自己会被自己那个亲生父亲卖给谁,索性就要將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是最简单的因果,这也是最简单的法子,最直接的法子,但也是最难的法子,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小姐,爹不疼,娘不在,还有虎视眈眈的正室夫人和那个受宠的爱妾,想要把自己的命运和后半生掌握在自己手里,那简直就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但这件事情不管多难,不管多么不可能实现,宋允儿都必须一试。
但宋允儿觉得,她眼前唯一的办法倒不是立刻去找个男子议亲,宋允儿太清楚了,自己的婚事和自己这个人在自己那位亲生父亲的眼里,根本就不是一个女儿,是你连一个人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桩交易,算是一桩交易。交易的筹码,只要等待著有合適的人能给得起他那个亲生父亲所要的筹码,那他这个棋子,那他这个女儿就可以分分钟被卖出去,所以就算宋允儿隨便找了一个公子,就算设计让自己得了一桩姻缘,那宋大人那个亲生父亲也不一定会同意。
所以剩下来的办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她这个人变得不再孤苦无依,变得不再像一只浮萍,变得不再无枝可依,至少她要给自己寻一个靠山。
这个靠山,宋允儿不偏向於男的,甚至觉得男人倒不一定能够做一个好靠山,反倒是女子宋允儿反而觉得可靠些。
上次在相国寺,江清歌的那个计划,其实宋允儿不一定要执行,他可以设计,也可以设局,让自己没有办法出席那个法会。没有办法在礼佛堂,自然也就不会掺和到江清歌那个事情里面去。
之所以宋允儿掺和,一是因为江清歌確实逼得紧,二是因为宋允儿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看清楚,这满汴京城的世家小姐中,局势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情况。
所以说那只是一件荷叶茶的事情,说出去也只不过就是一个丫鬟为了討太后娘娘的欢心,做了一些殷切的事情,而引得了几位小姐的嫉妒和轻蔑,做了一些爭风吃醋的事情。
但也就是这一件事情,让宋允儿看清楚了局势,更是让宋允儿看清楚了青禾这个人。
虽说宋允儿並没有完完全全看清楚宋允儿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一个人是复杂的,是多面的,不可能是片面的,想要看透一个人,有些人花了十几二十年都不一定能够做到,但宋允儿要看见的东西只有几样。
那就是青禾这个人是否善良,是否可靠,是否值得相信,又是否有靠山。
在相国寺那件事情里面,宋允儿在看见静安公主毫不犹豫的站在青禾那边时,对自己这个几个看中的点就已经有了確切的答案。
所以宋允儿在那个时候,虽说第一次去见青禾,是有些推波助澜考验青禾的意思,但那件事情结束之后,却是真心的靠近。也带著自己的目的,算是利益与真心混杂。
只是宋允儿那个时候的评估还是有个地方错了,就是她错误估计了静安公主对於青禾的重视程度。
原本宋允儿今天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和江清歌蒸著一场,第一就是向青禾拋出橄欖枝,向青禾示好,这一点是自然是確定的,为什么要当著这么多世家小姐的面,就是需要他们將这件事情传扬出去。最好能够很快就传扬到静安公主的耳里。
那么即使静安公主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完全將她纳入友军,或者是朋友的地步,但至少也从中里多了一些好感,说不定就是这一点好感,足以支撑之后宋允儿后续的计划进行。
直到宋允儿看见静安公主竟然亲自来了,还带著这么多人来,一来了直接衝到了青禾的面前,她心里对於静安公主的青禾在意程度这一认知再次刷新。
那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甚至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更好发展方向。
有一句词说的好,叫爱屋及乌,虽然不至於通过这一件事情,就让宋允儿和青禾还有静安公主建立下什么友谊,但至少宋允儿和青禾会处於一种互相友好的阶段。因为青禾和静安公主走得近,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甚篤,那么宋允儿见到静安公主的机会自然也就会增大。
而且日后静安公主再看见宋允儿的时候,不说是有意庇护,至少潜意识里会也会多几许友善。
一些友善或许很微小,不足以支撑宋允儿现在在宋大人的府上拥有说话权。但这是一个开端。
既然有了开端,那后面的东西就是会更顺利一些,万事开头难。
有了这一丝的友善,接下来的事情,宋允儿才有了机会,若是没有这一丝的友善,宋允儿的局就算不再精妙,那也极有可能是没有办法出场的。
静安公主站在青禾的面前,平静的眼眸中含著一柄柄冰冷的小刀子,从在场的每一位世家小姐的脸上划过,带著静安公主那独有的威严和气势,就仿佛是在慢慢凌迟著在场的这群小姐们。
就光只是这样的目光,就已经让全场噤若寒蝉。
静安公主最后的目光才落在了旁边的那幅刺绣上:“本公主最近在宫里閒的正是厉害,谁知道就听说这红袖招居然举办了一场刺绣鑑赏会,倒是难得一见。听说又是青禾绣的,本公主便带著人出宫来也来见一见世面,瞧一瞧热闹。”
说的这话,静安公主,话中一顿。话锋一转,目光又从刺绣的身上落在了面前眾位世家小姐的身上,最后才落在了江清歌的脸上:
“谁知道,本公主这一来还没进红袖招的门呢,还真是看见了一场热闹,当真是好大一场热闹啊,本公主在宫里还难得一见呢。一群世家小姐自詡出身高贵,什么名门出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知书达理,这会儿嘰嘰喳喳地说话,比东门的菜市场吵架的大妈不遑多让,还真是没瞧出来,你们原来也是这么喜欢在背后嚼人舌根子,不对,你们还是当著人的面嚼人舌根子。倒是本公主之前小瞧了你们,没见出来你们还有这副本事和胆量。既然本公主今天来了,那就把话说清楚,红袖招宣传的时候打的是太后娘娘都讚赏有加的刺绣这一名號。本公主来证实,没有任何问题,当然你们若是有什么怀疑,或者不相信本公主说的话,大可以现在进宫去,见一见我母后,自然也就明白。不对,倒是忘了你们这群世家小姐们是不得詔令,不能擅自出入皇宫的吧,对对对,擅自进宫形同谋反呢。我看来看去,在场这么多人,也就青禾能够自由出入皇宫了。果然青禾就是按照你们所说,和你们是不一样的人,那確实不一样。至於这幅刺绣怎么样?本公主倒是很喜欢,你们若是不喜欢,大可以卖给我。她青禾绣出来的东西自然是不会差的,上一幅绣的双面佛像,此刻都还掛在相国寺大雄宝殿里,受著香火和朝拜。若真是有人嫌弃,那也是因为自己不识货也就罢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见识到真正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