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乌云骤然笼罩上空。
雷电闪烁间,淅淅沥沥小雨从空中撒下。
金陵街道早已没有行人,隨著一阵疾驰掠过蹄声,划破寂静街道,地面的雨水应声飞溅。
忽然,一道雷光乍现,映出眾人身影。
为首者衣著深青色缉查服,腰间的佩刀隨著骏马奔腾,发出沉闷声响,此人正是韩彬。
身旁右侧並列而行的萧景天目光深邃,一言不发。
两人身后跟著数十人深青色著装的缉查司,每个人眼神锐利,面无表情,疾驰於街道。
“吁———!”
良久,一行人停在『文华斋』门口时,只见萧景天隨手一抬,身后之人瞬间停住,骏马停在原地摇著头粗烈的喷气,呼吸。
韩彬侧头,眼神看向萧景天。
萧景天目光幽幽,冰冷眼神扫过紧闭的大门,唇角轻启,吐出一字:“查!”
声音不大,却让眾人眼冒精光,韩彬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冲了进去。
……
另一侧,一处暗室內,灯火摇曳间,映照出几张兴奋的身影。
赵二与一眾掌柜坐在红木圆桌上,悠哉品尝著美酒。
他们身后散乱地摆放著几张废纸,旁边坐著一个羸弱老者正疾笔书写著什么。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先生,檄文必须在今晚定稿,不然可拿不到稿费!”赵二望了眼时间,对著身后之人催促起来,语气充满不耐烦。
名叫王先生老者抬起头,面露难色:“赵掌柜,此文关乎谋逆討檄之言,遣词造句必须谨慎再谨慎,老朽全力以赴。”
“谨慎个屁!”旁边胖掌柜眼神阴鷙,猛地拍下桌子急道:“多等一秒,『墨韵斋』明日发售西游话本不就影响咱们书坊生意?”
“不错,檄文最好明早就发出来,让金陵和全天下人都知道萧府有谋逆的想法。”
“是极,马兄言之有理,咱们是为了揭穿萧府真面目,想必陛下知道了也会感谢我等!”
言语间,眾人仿佛看到萧府和墨韵斋的结局,纷纷大笑起来。
“嘭———!”
就在几人得意之时,只听一声巨响,暗室的大门轰然被踹开。
紧接著,数十名衣著深青色缉查司公服,面无表情,步伐整齐飞快地跑了进来。
韩彬一手握著佩刀,以防有人作乱,一手自然垂下,缓步从人群中走出。
冰冷的目光如同看死人般扫视眾人一眼,旋即静立一旁。
“看来,本公子来的不是时候,是不是打扰诸位兴趣了?”
门外,传来一道声响,萧景天一脸戏謔走进来,扫视一眼,眉目诧异:“哟,还找个老先生半夜三更来陪诸位,难道你们对搞基感兴趣?”轻笑声迴荡在眾人心头。
然而,他们却笑不出来,甚至!
脸上不仅不是笑,反倒化为惊恐,慌张…
老先生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
因为,他正在桌上书写萧府的谋逆檄文,不巧的是,被写的主角反倒出现自己面前!
心里涌起浓浓后悔之意。
此刻,赵二也是面若死灰,嘴角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字也吐不出口。
整个人如同失去精神气般瘫了下去。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完了!
眾人噤若寒蝉,都不敢试图反抗,因为他们的视线里看到,每个人腰上都有一把寒光闪烁的刀。
那,那可是能要人命的东西。
不反抗什么事都没有。
反抗了,也许下一秒真的会死。
每个人都不会拿自己身家性命作赌注。
萧景天恍若未闻,漫步在屋里走来走去,那双戏謔目光瞥到哪,那个身影忍不住哆嗦几下。
好似,高潮升了天一般。
如果他要是知道的话,绝壁会下死手。
而不是和他们在这玩从心理到精神折磨的游戏。
“嘖嘖!西游诡书也!妄言欺天,蒙蔽百姓,妖言惑眾,影响朝政…”
萧景天拿起书桌上尚未阴乾的檄文,轻声念道起来。
声音不大,却掌柜们陷入诡异的沉默,反倒老者最先扛不住这种压迫。
“噗通———”一声。
老者跪倒在地,嘴里不停哭泣:“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是老朽利令智昏,胡言乱语编造的狂言,不,是他们,是他们逼老朽写的。”
“你…”
几人目眥欲裂,咬牙切齿望著老者,此刻恨不得把他杀了。
萧景天嗤笑,拿著手中檄文,丟向几人,语气淡然:“看来李奎的事让大家记不住教训,你们是铁了心想与萧府为敌!”
“萧,萧公子误会,都是误会!”赵二舔了舔乾裂的唇边,试图辩解。
“误会?照理说你们书坊已经垄断金陵市场,本该心满意足,但千不该万不该用这种骯脏手段来抹黑萧府,来达到自己目的。”
“你们要明白一句话,成王败寇,失败者是没有资格祈求原谅的!”
“所以,我今晚来了,你们的命和钱本公子都想要,可就怕你们隱藏,咱们谈谈吧!”
“谈?那我们能活命?”赵二等人眼睛陡然一亮,开口问道。
萧景天知道他们想法,连忙摆摆手打断他们幻想:“別想太多,死是跑不掉的。”
几人闻言眸光暗淡,半晌,面露讥讽道:“既然都是死,还谈个屁。”
萧景天轻笑一声,他们大概没明白『死』的方法有很多种,看来有必要提醒他们一点:“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你看看他们是什么人?”
赵二等人闻言一惊,目光向韩彬等人看去。
顿时,又陷入沉默。
缉查司!
一个有去无回,生不如死的地方,据说被关押到那里的人还不如自杀来得舒服一点。
进入那里的人,无不是穷凶恶极之人,对付他们的手段更是千万种,每一种手段都让人生不如死。
“当然,如果你能提供高价值情报和证据,我可以让你们舒服一点!”萧景天认真说道。
“舒服一点?”好奇声响起。
“嗯,就是直截了当杀了,亦或者是你们自杀,这样会舒服些!”
“踏马的。”赵二闻言青筋暴起,大起大落的话,忍不住气急而笑,“怪不得世人都称缉查司是朝廷鹰犬,好处你们得了,最后,还是换个死法,老子踏马得图个球,你说出这话,踏马真是个偽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