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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骯脏手段
    窗外春日和风习习,清新的草木之气縈绕在偌大的书房中。
    四面都是书架,每一层塞满了各种各样古籍奇书。大部分都被翻阅过,起了卷边,可见书房的主人並不是拿这些千金难买的古籍当摆设。
    而是经年累月的阅览与细致批註,才有这般陈旧的样子。
    谢玠坐在黑檀木书案之后,眸色沉沉,听著奉戍的稟报。书房外一缕光线照在他过分犀利的眉眼上,高耸的眉骨压著眼窝,看著微微凹陷。
    鼻樑高挺如峰,线条利落,给人一种无法亲近的倨傲。紧抿的薄唇唇角微微向下,一看就知道在压著即將溢出的冷笑。
    谢玠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搭著一册泛黄的古书。
    宽大的玄青色锦面长袍顺滑垂坠著,长长的袖摆隨著窗外的微风摆动。为他平添几分书卷文气。
    奉戍说完,禁不住道:“大人,二房的过分了。”。
    谢玠垂眸看向手中的书册,半天才冷冷勾唇:“族老去了依旧不想放人,的確是胆子肥了。”
    奉戍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谢玠不语,俊美无儔的面上平静得仿若冰山中一汪冷泉。
    “不做什么。”
    奉戍一愣,忍不住道:“可是不做点什么的话,二少夫人就性命难保了。”
    谢玠缓缓翻动了一页书,口气冷淡,
    “她得清清白白出了谢府才行。不然將来后患无穷。”
    “至於她的安危……”
    他放下书册,隨意掷在了书桌上。
    “我只救值得救的人。”
    ……
    一日一夜过去,近两日没用过膳食,裴芷饿得眼前一阵阵发昏。
    她看著窗外的光影,慢慢在白布上又写了几笔。小指已被她咬得血肉模糊,血跡越写越淡,只能忍痛再次咬破血痕。
    终於,写完了。
    她长吁一口气,將写满血书的绢布小心折起,放入一个中空的竹筒中。
    突然门锁咔咔响了几下,她见到了裴母苏氏。一个令人意外的人。
    母女两人对视一眼,裴芷垂下眼眸,將小指蜷进长袖。
    “是谢观南让母亲来的吧?”
    裴母苏氏眼神闪烁,道:“母亲担心你。”
    裴芷笼著长袖,端坐好,这才像是第一次看见母亲一般,很是平静询问。
    “母亲已被谢观南说服,前来与我要说什么?”
    裴母苏氏眼眶迅速红了。眼前的裴芷鬢髮散乱,雪白的面上巴掌印鲜明,身上衣裙皱巴巴的。
    唯有不变的是,她沉静如昔,像是一株被风雨摧残的翠竹,平日瞧不出什么,直到现在才瞧出骨子里的坚韧。
    事前要说的许多话堵在嗓子眼,裴母苏氏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眼眶红了,骂道:“都怪你,好好地非要和离。你让谢家的顏面搁哪儿?”
    裴芷淡淡道:“母亲若是要说这些话,就回去吧。”
    “不管谢观南这等偽君子与母亲说了什么,谈了什么条件,我都不会应允。”
    裴母苏氏脸色涨得通红,想骂想打,但又无法下手。
    “你让母亲怎么办?你都嫁入谢府了,为何不乖乖听话?”
    “和离只会败坏两家的名声。裴家怎么出了你这样的女儿?!”
    “若是谢家执意请家法,打死你都是白白被打死的……”
    裴芷听到最后一句,蹙眉:“他有什么罪名非要打死我?”
    裴母苏氏:“你婆母中毒了,说是吃了你配的益气丸……”
    裴芷一愣,旋即沉默。
    裴母苏氏见她不说话了,还以为她想通了。
    她急忙道:“听母亲的话,咱们不闹了。母亲替你与谢家服个软,然后道个歉。你还是安稳做好谢府二少夫人,养好了身子后,全心全意照顾恆哥儿。好不好?”
    裴芷缓缓摇头:“不。”
    裴母苏氏:“……”
    ……
    裴母苏氏踉蹌出了那院子后,擦了一把眼泪后,脸上换了平静的神情。
    谢观南从垂花拱门处走过来。他以眼神询问。
    裴母苏氏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这丫头,脾气和她过世的爹一样固执。”
    “想当初,她爹就是因为这脾气得罪了皇上,才让裴家陷入如此难的境地……”
    谢观南麵皮发紧,甚至微微抽搐。
    他好言安慰了裴母苏氏几句,含糊道:“她只是一时固执,我定会再说说她。”
    裴母苏氏见谢观南依旧温和有礼,便道:“我不会让她和离的。若是她和离,回娘家我就把她打死……”
    谢观南默默听著,听到“打死”两个字,藏在袖中的手掌握紧。
    两人说著话,远处一道黑影坐在屋檐上將两人对话一一都听了进去。
    听完,冷笑,轻飘飘拂袖离去。
    ……
    雨下了起来,与三月初春寒雨不同,这雨下得仓促而暴烈。
    无数的雨线从天而降,裴芷从噩梦中惊醒。
    又是一次无预兆的,她醒了过来。
    房门被打开,两个人抢了进来,一进门就往她嘴里塞了什么东西。裴芷剧烈挣扎起来。
    裴芷不停咳嗽,但只能吐出一些苦水。
    谢观南撑著伞,站在门边,声音犹如从地底而出。
    “你死活不肯服软,非要和离,那便给你应有的下场。”
    他丟下一根绳索,语气森冷:“实在熬不住了,就自裁。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说完,他看向两人,冷冷道:“关上房门,等药效发作。”
    两人对视一眼,关上房门。
    裴芷使劲抠著嗓子眼。熟悉药性的她知道,谢观南竟然给她灌下了催情药!
    他这是要將她最后一点自尊碾碎成粉末!
    如果她药效发作,做出不堪的举动,就算是大罗神仙都难救她了。而外面守著的面生的两人,恐怕就是对付她最后骯脏的一招。
    裴芷屏住呼吸,拿出身上仅剩的银针包。颤抖的手指飞快插入穴位中。催情药无药可解,只能封住穴道让血气慢些走,延缓药性发作。
    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便是……
    她突然打开房门,站在外面的两人瞧见她,一时间都有些愣神。
    裴芷朝他们招手:“我想见二爷。两位能否帮忙递个话?”
    一道闪电从漆黑的天际如灵蛇般躥了过去。闪电的亮光照亮了她雪白绝美的脸上。
    守在门口的两人是谢观南从外面寻来的帮手,得了吩咐,只等裴芷身上药效起了,便能捡个大便宜。
    他们走来,口中道:“二爷刚走,二少夫人,我们来扶你……”
    下一刻,其中一人闷哼一声缓缓倒地。另一个人愣住,想去抓裴芷,只觉得手臂上一痛,控制不住软软垂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印堂中央就被扎进了一枚银针。
    裴芷不敢停下来,將最后几枚银针统统扎进了那人几处大穴,然后踉踉蹌蹌没入了风雨中……
    眼下只有一个地方能救她。
    那边是松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