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应该我说的吗?”瑟薇很想说这句话,但是考虑到在场的气氛,她只能忍忍了。
当凯莎来到现场的时候,她终於见到了时琴她们现在的模样。
残破的羽翼,残破的银鎧,身上全是伤口,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一旁的天使本想说些什么,关於葬礼的安排,关於军团后续的部署,关於那些北冥曾经交代过的事。
但凉冰警告的眼神和凯莎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她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彰显权威的时候,尤其是在这位北冥最亲密的挚友面前。不过,后面就是自己的舞台了。
凯莎站在停放遗体的平台前。
时琴和其他天使战士的遗体被整齐排列,覆盖著天基军团的深蓝色旗帜。
“揭开。”
两名天使战士犹豫地看向新任天基王,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旗帜被缓缓掀开,露出下面惨不忍睹的景象。
时琴的银色鎧甲几乎全部碎裂,她的面容相对完整,却凝固著最后一刻的痛苦表情,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张开,仿佛还在发出最后的战吼。
其他天使的状况同样惨烈。有的胸口被洞穿,有的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最年轻的那位甚至连面容都无法辨认——她的头部遭受了重击,银色的头盔凹陷下去,与血肉模糊的脸融为一体。
瑟薇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她自己也眉头一皱。这些战士都是北冥一手培养的精锐,是军团最锋利的剑。如今这把剑断了,断得如此彻底,如此残忍。
凯莎的手指轻轻拂过时琴破碎的鎧甲,在接触到冰冷皮肤的一瞬间微微颤抖。
她记得时琴,那是在北冥身旁的小姑娘,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而现在,这团火焰永远熄灭了。
鹤熙一直跟在凯莎的身后,直到现在她才確认,对方使用的就是暗夙银武器。
“是暗夙银武器,可华燁他怎么可能掌控暗夙银武器。”鹤熙低声说道,银髮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听到鹤熙说的话,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看向鹤熙。
“暗夙银?你是说那个锋利无比的武器叫暗夙银吗?”卿烟询问道。
鹤熙点了点头,“没错,只有暗夙银武器才有这么锋利,这些战士都是死於暗夙银武器,不过她们死前遭受了很大的折磨。”
“这群畜生!”在场有天使大吼道。
卿烟没有细问鹤熙,因为这里不是询问这些的场地,不合適。
凯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站在她身旁的瑟薇清楚地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
“准备葬礼,她们和北冥葬在一起。”
雨下得更大了,仿佛天空也在为这些逝去的战士哭泣。
天使列队站在新挖好的墓穴旁,银甲在灰暗的天色中泛著冷光。
北冥的墓碑简单朴素,旁边新立起的很多墓碑同样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名字和所属军团。
“时琴,军团第一小队队长。“凯莎念出第一个名字,声音在雨幕中异常清晰。
“琼,军团第一小队副队长。”
“黎,军团第二小队队长。”
“云兰,军团第三小队队长。”
……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具覆盖著旗帜的棺木被缓缓放入墓穴。泥土被一铲一铲地填回,直到最后一块墓碑也立了起来。
凯莎站在墓前,她伸手抚过北冥的墓碑,指尖停留在那个简单的名字上。
“我向你们发誓,天宫终將陨落。”
卿烟走上前,將一枚天基军团的徽章放在北冥墓前。
忘川放下一束从战场边缘采来的野,瓣已经被雨水打蔫,却依然倔强地绽放著。
其他天使依次上前,留下自己的纪念品:一枚肩章,一把短剑,一片羽毛。
当最后一位天使退下,凯莎仍然站在原地,仿佛化作了另一块墓碑。新任天基王犹豫片刻,终於鼓起勇气上前。
“凯莎殿下,卿烟大人请求您参加战略会议。关於...关於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她轻声说。
凯莎缓缓转头,那双总是锐利如剑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却依然明亮得惊人。
瑟薇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感到一阵莫名的压迫感。
“你不必叫我殿下,你现在是天基王,叫我凯莎就行了。”
“带路吧。”
战略室內,天使军团的高层已经聚集。
长桌上投射著天宫防御体系的立体图像,红色標记显示出已知的弱点。
卿烟站在主位旁,金髮已经擦乾,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干练形象。
“凯莎,你来啦。”
凯莎点了点头。
“我们正在分析天宫的最新动向。”
凯莎走到桌前,目光扫过全息投影。
“根据侦察小队传回的情报。”卿烟指向投影中的几个光点。
“天宫已经加强了外围防御,但核心区域的守备反而有所减弱。我们怀疑这是陷阱。”
凉冰靠在墙边,双臂交叉:“或者他们內部出了问题。华燁那老混蛋最近处决了几个高级將领,听说是因为不满战果。”
凯莎摇了摇头,“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养精蓄锐,现在面对华燁,我们的胜算不足一成。”
“不足一成?“瑟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战略室內迴荡。她猛地从墙边站直,双手拍在金属桌面上发出声响。
此刻她对凯莎的话感到十分不满。
“凯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
凯莎立即反问对方:“这一次带来的教训还不够吗?”
凯莎的声音並不大,却像一柄冰冷的剑,刺穿了在场眾人的心。
是啊,强如北冥,也死在了天宫之下,她们这些失败者,又有什么办法呢?
瑟薇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凯莎的眼神让她僵住了,那双眼睛里的血丝尚未褪去,可深处的冰冷让她意识到,此刻的凯莎不是可以被轻易挑衅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