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个蠢材!”
声音最后傲慢地点评了一句,再无动静。
正在刘北警戒的时候,忽然听得柜檯“咚”的一声响,已然有一个少女站在其上,身穿立领短衣配深红色马面裙,神情倨傲,圆嘟嘟脸上的小嘴都翘到天上去了,不耐烦的吹著额前垂下的髮丝。
“小姑娘,小心有鬼怪,快来我身后!”
楚青苗见这诡异的店铺中出现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当即便要护她,却被刘北在脑瓜上弹了一个钢枣儿。
“娘子,这女孩就是嚇我们的妖怪,不过......”
刘北凑前一看,当即哈哈大笑。
“不是吧,这小妮子,还没有柜檯高呢,站在后面直接隱形了。”
原来那柜檯高且大,这小姑娘站在其后便毫无踪影,加之空间闭塞,说话自然四处回声。
“小毛孩儿,你家大人呢,怎么让你看店啊,这是僱佣童工知不知道。”
刘北这么一笑,楚青苗也反应了过来,捂嘴偷笑,女孩努力板起脸来却不见二人收敛,语气也颇为著急:
“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我就是这家店的掌柜!”
“你的年龄翻三倍有我的鞋码大吗?好孩子別闹了,我真的要买东西。”
看见刘北神情严肃起来,少女明显急了,右手一招,一桿与她同体型的铸造锤被她轻鬆的握在手里,挥舞著砸在柜檯上发出一声巨响。
“谁闹了?我真的是这里的掌柜,再罗唣就给我出去!”
这一幕著实令人震撼,意识到眼前这怪力少女绝非凡人,刘北自然收敛笑容,无缝衔接吹捧:
“姑娘果真神力啊!刚才是在下唐突冒犯了,不想阁下是这般天才,百年难遇,是在下眼拙,莫怪莫怪。”
“哼哼!知道我是天才了吧!”
这少女果是小孩心性,见刘北认怂,又听他夸讚自己是天才,立刻转怒为喜,得意洋洋地將手中巨锤拋来拋去,小嘴也翘到天上。
小孩,最好骗了!刘北当即赔笑: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公输兰,这家店是我的,灵器都是工部匠人打造,想要什么隨便挑,价钱都標好了。”
看著上头动輒一百两,二百两的价钱,刘北那自然是能白嫖就白嫖,但这种情况有个例外,那便是:当对方是个懵懂但又张牙舞爪的少女时,就不能只是白嫖了。
自己得凭著三寸不烂之舌,来骗,呃,来哄她倒贴钱!补充一下社会经验这块儿!
“我所需之物,却不是那些平凡匠人所造,还需得是您这样的高手匠人亲自出手方可,实不相瞒,在下不日恐有杀身之祸,还需兰姑娘略施巧手,救我性命!”
“哦???杀身之祸?说来与我听,本姑娘最喜行侠仗义,定能救你。”
一听有故事,公输兰果然提起了兴趣,刘北便將天牢里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真箇跌宕起伏,险象环生,又听闻刘北忠君报国,决定独自去天牢深处降服“啸风大圣”时,当即学著大人的模样一拍大腿:
“竟有此事?既然遇见了我,那你便找对人了,爷爷说我最擅跑路,总是一转眼便没了踪影,肯定能锻出一件能救你命的灵器!”
看著公输兰衝进工坊的背影,刘北不禁勾起嘴角。
小孩就是好骗啊,但凡问一句降服妖圣为什么要带上逃命的灵器,自己这故事就编不下去了。
不过哄归哄,刘北还是好奇这还没有桌子高的泼辣少女是如何铸造灵器的,当即向著后面的工坊探头探脑,只见后面摆著各色品质的仙木、精铁、玉石、灵水。
这工道分类颇多,庖厨、木匠、铁匠、纸匠都算工道,甚至梅花宗女也算掌握一门手艺,也可以称之为半个技术工道,然而那只是最基础的分类罢了,工道之间並不互斥,有些匠人既学木工,又懂铸造,善於將灵气引入所造机巧之中,这些匠人便被称之为机关巧匠。
而一些人精通木匠又精通石匠,善於將朽木顽石雕刻成各类栩栩如生之物,甚至巧夺天工,能侵天地玄机,夺造化,更是点睛成龙,化死为生。
而其中无论是机关工巧,还是土木刻匠,都少不了对於材料相生相剋的运用。
刘北看著这公输兰从一旁拿起一个普通的玉佩揣在怀里,跑到一口装满灵水的铁锅之前“咕咚”的丟入其中,又一手握拳在鼻尖捶了三下,呼的一口將其下灵木点燃,而后便不再管。
还没等刘北搞明白这是弄得哪一出,公输兰又跳上锻台前的一个座位,伸手勾住四周机括,顿时整面墙都在咔咔作响,几根机关臂从墙上伸出,在公输兰的操纵下抄起一个大锤,对著一截灵木猛烈锤打。
刘北就这么看著那截灵木被锤打成丝丝缕缕的灵气,又在公输兰的精密操作下被丟进灵气炉烧成胚子,最后锻造成一双看起来有点神奇的鞋子。
而另一面的灵水也已然在铁锅中被烧乾,原本平平无奇的玉佩也变成了充盈著灵气的法宝。
两件法宝造完,竟尔用时还不过一个时辰,真令刘北大开眼界!
“成啦!风属木,穿上这个鞋子就能让你走路两脚生风,轻盈无比,这个灵水护符在关键时刻捏碎可放出里面的灵气化为屏障救你一命。”
“就这么简单?”
“基础的铸造当然就是灵气的转化与塑形啊,想看复杂的阵法炼器那你得去找我爷爷了。”
听见刘北质疑,少女当即不满地撅起嘴。
楚青苗更是凑过来適时解释:“铸器一道,便是看著越简单,越说明匠人造诣深厚,这小姑娘真是匠道天才,换成別人可能要失败许多次,夫君玩过陶土塑形吗?这比陶土要难多了。”
刘北没玩过陶土,也不太懂锻造,但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看著这小姑娘既快又隨意的锻出来两件二品灵器,约莫一件也得卖二百多两银子,刘北也是对铸器一道產生了好奇:
“这锤子好神奇,竟然能將灵材锻造成灵气,那他能把人敲成灵气吗?”
沉默,一阵诡异的沉默,以及阴风吹过,看得出来公输兰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她还是结结巴巴地回应:
“我不知道,应该可以吧。”
“你这个锤子有名字吗?”
听见刘北的追问还算正常,公输兰鬆了一口气:“没有,就叫铸造锤。”
“发明这种锤子的人,一定很会做人,也很懂得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