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春蚕功
年轻修士丟出来的只有一部功法。
按照常理来看,这么珍贵的保命道具肯定是要被江湖客们哄抢的。
要是说的阴暗一些,说不定那年轻修士就是期待著这一幕,期待著戏耍凡人取悦自己的剧情发生。
但是在这一点上,显得有些乡巴佬的反而是这个年轻修士。
场上的江湖客们三三两两对视一眼,从队伍里隨机挑了几个人朗读起了那一部功法,场面和谐得像是不諳世事的小孩子出门踏青读书。
来的路上就已经死了一个江湖客,到了指定地点之后还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带路的年轻修士明显没把他们当人看。
要是这些江湖客还要內斗廝杀互相推諉,那么他们也不可能修炼到一流高手的水平,早就死在了某片荒野了。
除了那个被灵符影响到的拦江索之外,这个队伍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待到第一个江湖客朗读完毕之后,就会將功法交给第二个人朗读,確保其中的內容没有被刻意更改和隱瞒。
而这第二个人,刚好是袁侯。
袁侯自然不会在功法上做什么恶意改动,倒不如说他刚才还想过要是这些江湖客不堪大用,他还得想个办法把这些人拧成一股绳。
功法的名字是《春蚕功》,说实话单从名字上来看的话取义相当正经,甚至可以说是可歌可泣值得尊敬。
但放在如今所有江湖客经歷的现实,这功法的名字就有些让人不寒而慄了。
春蚕到死丝方尽。
江湖客是蚕,那什么是丝,这些蚕丝到最后又会变成谁身上的罗綺?
袁侯嘖嘖称奇,这下彻底认定了山里出了大问题。
別看那年轻修士带江湖客来这里,目的是消除洞窟之中的不详气息,但谁知道他们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打著斩妖除魔的幌子养寇自重,或者本身就是贼寇的事件,东神域的典籍当中又不是没记载。
自己读了一遍之后,袁侯神色猛地一怔,下意识地將春蚕功丟给了旁边的江湖客。
这功法確实邪性。
没有引气入体,没有对肉身的训练,更没有经文口诀用於平心静气。
灵气肉身和魂魄神识,这功法一样不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教导江湖客將自己的气血和內气糅合在一起的法子,不仅能够增强拳脚功夫的威力,还能將力道附著在兵刃上。
听上去很像是一种最普通的增幅法术,但通篇又没有对灵气运转的教导。
袁侯只是稍微运转了一下,就知道这功法的本质是什么。
魔功,而且还是刪减过后的魔功。
寻常魔功,哪怕只是那种最为粗製滥造的低端版本,都会记载一些教导修士去掠夺並滋养自身的法门。
虽然血腥邪异,但不可否认確实有一套很奇怪的逻辑和体系。
但是眼前这一部春蚕功却没有,只有榨取气血和內气,或者说榨取肉身与魂魄转化为攻击的部分。
袁侯默默估算了一下消耗。
就按照眼前这些江湖客的实力,就算是学会了这一本春蚕功,战局还算和缓的时候能一两个月。
如果山中的异变突然升级,而且修士们还要让江湖客顶在前面的话。
只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这些江湖客就会因为生命枯竭的问题而死。
真就是春蚕啊。
袁侯只感觉心里一阵阵发冷,眼神忍不住扫过在场的眾人。
意识到这功法有多危险之后,袁侯起了和队伍內隱藏的修士们合作的想法。
九山內的修士已经沦落到从外面找凡人进来当肉盾的地步了,也就是说袁侯预估的一两个月根本不可能存在。
学习功法都只给了一天的时间,要是在没搞懂运转轨跡的时候使用春蚕功的法术,对身魂的伤害更大。
一个星期。
这些江湖客只能活一个星期,往最好的地方想那就是九山內的修士愿意提供一些恢復品。
有这些恢復品的话,在这一周內,江湖客们能够保证拥有一定战斗力的时间就是三四天。
袁侯悄悄地迈开步伐,仿佛將自身融入了九山之中,不留轨跡地来到了队伍的边缘位置。
虽然不知道那黑气是什么东西,但是在洞窟周围发呆是不会有什么后续发展的。
找个机会去九山真正修行的地方一探究竟,搞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晚,年轻修士再度出现,像是丟垃圾一样从自己的储物袋里丟出来一些肉乾和麵饼。
“洞窟旁边就有一条河,饮水用水自己解决。”
年轻修士说道:“到了晚上別乱跑,儘快学会春蚕功。”
“你们要是乱跑碰上了什么东西,那別说是我,就算是山里的前辈长老都救不了你们。”
“当然,我们也不会救你们就是了。”
自觉说了一个不错的冷笑话后,年轻修士满意地笑了一声。
袁侯深深地看了年轻修士一眼。
怎么差点把你小子给忘记了。
黑夜彻底笼罩了山內,浓重如墨的夜色看不到一点灯火,哪怕是那些心怀不甘的江湖客想要逃走,都有些迟疑了起来。
这里已经是九山深处,哪怕是他们这些一流高手,在认不出山路方向的时候胡乱奔走,也不可能出得去。
只能活一天看一天了。
袁侯第一时间通过观山法行动,以遁地术悄悄离开了洞窟之外,朝著年轻修士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小子身上有身份凭证,而且还是能够获得实力加持的类型,搞到手对后续的行动很有好处。
但是刚离开洞窟没多久,袁侯的表情再度发生了变化。
想骂人,但是又怕暴露自己的位置。
在他的感应中,有好几道法力波动在朝著相同的方向移动,显然都是看上了那年轻人的身份玉牌。
这几道法力波动的主人都想要表现出一种我很神秘的姿態,但是等他们意识到抱著相同想法的修士不止一个的时候,全都在心里暗骂。
全都是些不知廉耻的阴险小人!
大家都都很神秘,来之前估计也用灵符和法术之类的手段让江湖客难以察觉。
但如果是这么几个人同时对一个修士动手,並且爭夺身份玉牌的话,动静肯定是掩盖不了的。
必须加快速度!
袁侯意识到了这一点,观山法借来了九山之內的地脉之力,猛地加快了遁法的速度。
其他隱藏起来的修士大吃一惊,但又无可奈何。
他们之中可能有人修行了土行一道的法术,但是造诣並没有袁侯那么高超,根本不可能支撑他们在隱蔽的前提下高速移动。
没过多久,袁侯的神识就捕捉到了那个年轻修士的气息。
对方的气息时高时低,而且还伴隨著痛呼声,这反倒给袁侯整不会了。
宗门少侠除魔之后躲在自己房间里哼哼唧唧,生怕被凡人听到?
结合这修士表现出来的性格,那就是另外一种可能性了。
要么在修炼魔功,要么就是魔性入体受尽折磨。
袁侯悄悄地钻出了地下,化作清风绕开了对方房间內简易的阵法限制,看到了里面发生的一切。
黑气繚绕,就连对方一直压抑的痛呼都映衬得有些难听和阴森。
果然,魔性入体了。
袁侯果断出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后脑。
年轻修士一惊。
“什么...
“”
袁侯一掌携带著道印符文將其击昏,从镇魂印上领悟来的符文似乎对黑气还没什么效果。
那黑气似乎察觉到年轻修士无法再给他提供快乐,进而直接缠上了袁侯,试图钻入他的体內。
袁侯冷哼一声,五行真火骤然爆燃升腾,將黑气彻底祛除。
虽然很好奇那是个什么东西,但现在不是做研究满足好奇心的时候。
除了袁侯自己,外面可还有好几道法力气息对身份玉牌虎视眈眈。
袁侯隨手从年轻人身上扯了点毛髮,用五行真火燃烧之后在周身做了一个气息偽装。
可惜他现在手里的储物袋依旧是正常的款式,不是东神域那种掌握了製作方法的仿製品人种袋。
如果是,袁侯就能把这个年轻修士装进去隨身携带,確保不会被阵法的检测机制察觉到异常。
至於放玉瓶里,这种方案袁侯想都没想。
一个浑身冒黑气的修士要是丟进玉瓶里,就算不会变成脓水,袁侯都怕对方破坏了玉瓶內部的造化之气。
隨后,袁侯一点都没多想,直接朝著另外一个方向遁入山中。
其他隱藏起来的修士更气了。
这个提前搞到玉牌的傢伙明摆著就是要吃独食,就连一个交流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现在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谁知道拿了玉牌的傢伙是不是我们东神域的。”
“不好说,这地方魔性森森,总感觉已经有异族和邪修混进来了,得小心些。”
其中几个修士交流了几句之后,决定跟上。
不管拿了玉牌的人是不是东神域的修士,但是为了解决这个秘境,深入探索山內的情况才是正解。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修士眼中泛起了冷光。
不管那个拿到身份玉牌的修士是谁,反正不是他们的人。
轰!
气劲爆炸,法力纵横,年轻修士连带著整个房间被炸成了粉末,惨烈的气息瞬间爆发开来。
咔嚓一声,袁侯手里的身份玉牌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