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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对宝釵做背景调查
    贾珅眸光微动,立即明白这些消息定是来自京营节度使王子腾。
    涉及贾家子弟的动向,王子腾自然会第一时间告知他这个最得宠的侄女。
    凤姐既然亮出底牌,便是不愿再与他虚与委蛇。
    她直视著贾珅,眼神锐利如刀:
    “以珅兄弟的能耐,若还满足於小打小闹,实在是暴殄天物。今日请你们来,是想谈一桩合作。”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叶:
    “宝丫头善於经营,京城中铺面不少。但这些店铺若不能焕发生机,即便金陵薛家不出手,迟早也要关门大吉。而我这边……”
    她自嘲地笑了笑。
    “终日靠著放利钱度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让我日夜难安。”
    贾珅静静地听著,不置一词。凤姐也不著急,缓缓饮了一口茶,方才继续道:
    “我仔细研究过珅兄弟近日的作为,相信你的能力。我们何不將各自的资源整合,携手做一番事业?”
    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將自身的困境与盘算都和盘托出。
    凤姐做事向来如此,一旦下定决心,便会全力以赴。
    表面的云淡风轻之下,是早已做足的功课——她动用了所有关係,將贾珅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既然认准了这个合作伙伴,便不必再玩那些虚与委蛇的把戏。
    宝釵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光彩,期待地看向贾珅。
    她深知凤姐在经商上的天赋与手段,若真能合作,无疑是天赐良机。
    凤姐见贾珅仍不表態,又添了一把火:
    “珅兄弟,姐姐我是个爽快人,既然將底牌都亮出来了,你再犹豫可就伤感情了。”
    她轻轻摩挲著腕上的翡翠鐲子,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嘲,“这些年来,我表面上风光,实则没睡过几个安稳觉。太医来了几次,都说我是忧思过度,再这么下去,只怕……”
    她没有说完,但眼中的疲惫却显而易见。这份难得的真情流露,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说服力。
    贾珅终於抬眼,迎上凤姐期待的目光:
    “凤姐姐既然推心置腹,我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只是不知,凤姐姐可有什么具体的打算?”
    凤姐闻言,眼中顿时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门路?我缺的就是这个啊!”
    她笑道,隨即正色道。
    “既然要合作,那从此便是最紧密的伙伴。为了表示诚意,我就直说了:这些年来我確实攒下些钱財,但每一文钱都来得不体面。
    放利钱、包揽诉讼……这些勾当赚来的银子,就像烫手的山芋,拿在手里难受,扔了又捨不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院中盛放的海棠,声音里带著深深的疲惫:
    “除了寧荣街,我在京城也置办了不少铺面,可经商之难,远超想像。
    不瞒你们,这些年来我为银钱所困,几乎没有一夜安眠。別人看我穿金戴银、前呼后拥,哪里知道我內心的惶恐与无助?”
    凤姐转过身来,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朦朧的光晕。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叱吒风云的璉二奶奶,只是一个被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女子。
    “太医开的药,不过是治標不治本。我知道,若再靠著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赚钱,就是在饮鴆止渴。”
    她走回桌前,目光恳切地看著贾珅与宝釵,“从前我是別无选择,如今既然遇到了珅兄弟,我想做个清清白白的生意人。”
    这番话说完,房中一时寂静。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更显得室內静謐非常。
    宝釵不由动容。她与凤姐相识多年,从未见过她如此坦诚地剖析自己的困境。
    这位向来要强的表姐,今日竟在他们面前卸下了所有偽装。
    贾珅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凤姐姐既然有此心意,我定当竭尽全力。只是不知,姐姐可有什么初步的打算?”
    “你做的那些逆天之事,我一件件都细细琢磨过。”
    凤姐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青瓷茶盏上的缠枝莲纹。
    “若只是其中一桩,我断不会这般冒失。可这几件事办得都如此乾净利落,老姐姐我这心里,就像烧著一把火,再按捺不住了。”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似要看进贾珅心底:
    “今日既坦诚相待,我便豁出一切,也望珅兄弟莫要再与我虚与委蛇,来回试探了。”
    贾珅心中微动。他確实未曾料到,竟是凤姐先一步找上门来。
    这位璉二奶奶,在原著命途里,是贾府这座大厦將倾时,那根最先断裂的梁木。
    她有手段,有魄力,却也因著这份精明与胆大,做下了无数阴私勾当。
    那些见不得光的帐目,最终都化作利刃,反噬自身,也加速了家族的覆灭。
    即便凤姐今日不来,他日贾珅也必会寻她。
    却不想,凤姐的动作更快。她竟已悄无声息地將他的底细摸透,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之后,立刻下定决心,要与他捆绑一处。
    这般果决,这般魄力,方是王熙凤本色。
    见贾珅目光转向宝釵,似有徵询之意,凤姐唇角一扬,绽开一抹明艷又带著几分自嘲的笑:
    “珅兄弟不必再看宝丫头了。既说了坦诚,我也不必藏著掖著。
    不仅是你,便是宝姑娘那边的情形,我也早已派人细细查访过,筛子般滤了一遍,再清楚不过。”
    她语速不快,字字却如石子投入静湖,激起圈圈涟漪:
    “她名下那些铺子,如今不过是勉力支撑。
    內里货物样式陈旧,铺面流动资金匱乏,那些伙计掌柜的,更是暮气沉沉,毫无干劲。
    银子若再投进去,莫说盈利,能少亏些便是佛祖保佑了。”
    凤姐顿了顿,看向宝釵,眼神里竟难得地带了一丝同为管家人方能体会的唏嘘:
    “我知宝丫头刚盘活了五家粮仓,不久便能有些活钱周转。
    可若將这些钱再填进那些无底洞般的铺子里,也不过是让它们多捱几日罢了,终究无力回天。”
    宝釵闻言,睫羽微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凤姐这番话,正戳中她心中最深的隱忧。
    薛家如今,与贾家何尝不是同病相怜?皆是在饮鴆止渴。
    京中產业若不能维繫,薛家崩塌只在顷刻;可若要维繫,这巨大的亏空又该如何填补?
    她心中的愁闷焦虑,实则不比凤姐少半分。
    纤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袖中一枚隨身携带的旧式菱花铜镜,冰凉的触感传来,却无法冷却心头的焦灼。
    镜中人容顏依旧姣好,眉宇间却凝著化不开的轻愁。
    贾珅將她的黯然看在眼里,伸手轻轻取过那面铜镜。
    铜镜背面花纹繁复,镜面却因工艺所限,照人略显模糊,映出一张不甚清晰的芙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