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翘著二郎腿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忙的黄浦江。
刚收编的光头神將徐山爭,正像个实习生一样,在一旁给他倒茶。
李想手里拿著电话,正在给远在bj的韩佳女上课。
“对,学姐。名字定了。”
李想的声音充满了理想主义的磁性,“中文叫艺信传媒。英文是 art & belief。”
“a代表艺术,b代表信仰。我们要告诉观眾,电影不仅是娱乐,更是现代人的精神图腾。艺信,寓意对艺术的信仰,也代表艺术与诚信。”
电话那头,韩佳女显然被这套高大上的理论忽悠瘸了,声音都激动得有点发颤:“太好了!这个名字有厚度!太符合我们要做的事了!”
“那是,毕竟是咱们的心血嘛。”
掛断电话,李想脸上的神圣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旁边的徐山爭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老板,还得是你。对艺术的信仰,嘖嘖,这词儿我都想拿小本本记下来。”
“记什么记?”
李想接过茶喝了一口,瞥了徐山爭一眼,“那是忽悠外行和领导的。咱们自己人得心里有数。”
“art & belief?”李想嗤笑一声,“那是给外人看的。a是angel,b是bitch。”
徐山爭手一抖,差点把茶壶扔了。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吗?爱了爱了。
……
“滴滴滴滴。”电脑上的qq响了一声。夏荷把连夜赶製的《彗星来的那一夜》终极海报发过来了。
李想点开大图。徐山爭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光头开始冒冷汗。
这是一张极具视觉欺骗性的海报。正中央赫然印著【双国际a类电影节官方认证】的烫金大字,闪瞎人眼。
左边:【上海国际电影节·亚洲新人奖入围】。字號正常,中规中矩。
右边就厉害了。【瑞士洛迦诺国际电影节】这几个字大得像是在咆哮,而且用了类似金豹奖的金色。而在这一行字的下面,缩在角落里,用极淡的灰色、极小的字號印著:【入围】。
如果不拿著放大镜看,所有人都会以为这片子已经在瑞士拿了大奖。
“老板,”徐山爭擦了擦汗,“这、这不合適吧?洛迦诺那边八字还没一撇呢,而且这排版,这属於视觉诈骗了吧?”
“老徐,格局小了。”
李想指著屏幕,像个谆谆教导的老师,“这就叫视觉引导。观眾看不懂洋文,也不关心赛制,他们只看排面。我不写获奖两个字,法律上就没问题。至於观眾怎么理解,那是他们的阅读理解能力问题,关我什么事?”
徐山爭吞了口唾沫。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混不开是有原因的,脸皮太薄,心太红。跟老板一比,自己简直纯洁得像个小学生。
……
6月11日傍晚。上海大剧院,第14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开幕式。
后台候场区。
朱易龙穿著一身租来的西装,领结歪了三次。赵莉颖提著裙摆,紧张得直深呼吸。万芊倒是淡定,正在帮赵莉颖整理裙摆避免走光。
李想站在旁边,正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赵毅。
“想哥,我把车抵押了,我爹的私房钱也全梭哈了。”赵毅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哭了,又像是刚打了鸡血,“现在全是美金。但我看k线图,比特幣还在涨啊!咱们是不是做反了?”
“闭嘴。”
李想压低声音,语气冷酷,“听著。现在的恐惧,是通往首富之路的过路费。死死盯著屏幕,我不让你动,天塌下来也別动。”
掛了电话,李想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上一秒还是冷酷的金融操盘手,下一秒就切换成了温文尔雅的青年导演。
“走了。”李想对三位主演挥了挥手,“上战场。”
……
红毯上,闪光灯如昼。
作为新晋的坎城金棕櫚(短片)导演,李想的剧组排面不小。朱易龙和赵莉颖虽然还是生面孔,但胜在男帅女靚,很是养眼。
走到签名板前,正好遇上腾华涛。
看到李想过来,腾华涛眼神里透著股文人的酸气。
“哟,这就是那位拿了短片奖的李导吧?”
腾华涛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周围的记者听到,“现在的电影门槛真是低了。拿个dv拍个室內剧,搞搞网络营销,也能叫电影?也能走红毯?”
他瞥了一眼李想身后的年轻演员们,摇了摇头:“年轻人,电影要有厚度,別太浮躁。短片是取巧,长片才是见功底的。”
周围的记者瞬间兴奋了。大新闻啊!快门声疯狂响起。
朱易龙和赵莉颖嚇得不敢说话,万芊皱起了眉。
李想停下脚步。他看著腾华涛,脸上露出了那张足以出道当爱豆的灿烂笑容。
“腾导教训得是。”
李想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声音清朗,“电影確实需要厚度。”
腾华涛哼了一声,以为这后辈服软了。
“不过我觉得,”
李想话锋一转,指了指这繁华的上海滩,又指了指自己,“人民幣的厚度,也是厚度的一种。”
全场譁然。
“没有票房的厚度,怎么撑起艺术的高度?腾导,听说您的新片投资五千万?不好意思,我的新片成本五百块。”
李想竖起一根手指,笑得像个恶魔。
“如果到时候我的票房破了亿,比您的五千万还高,那这厚度,应该够给您上一课了。”
“你……”腾华涛脸都绿了,指著李想半天没说出话来。
“走了。”李想把话筒一扔,没再看那位气得发抖的前辈一眼,带著目瞪口呆的主演们瀟洒离去。
身后,是记者们疯狂的闪光灯和腾华涛铁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