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元旦后,纽约曼哈顿。
保尔森基金总部42楼的落地窗外,哈德逊河上的浮冰折射著冷冽的光泽。
刘灿站在窗前,他的目光扫过河对岸的新泽西,那里正飘著细碎的雪花。
“mr. liu,久仰。”
约翰·保尔森推门而入,身后跟著两名风控律师和一位亚裔面孔的年轻分析师,“坦白说,收到你的会面请求时,我们做了两周背景调查。”
他微微眯起眼睛,右手转动著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一个刚拍完《爱乐之城》的导演,帐户里突然多出2亿美元——这比好莱坞剧本还离奇。”
刘灿转身,嘴角微扬:“所以你们查到了什么?”
他的视线扫过保尔森身后的分析师,注意到对方手中的文件上正显示著自己的財务数据。
“电影的票房分成、你在新加坡的货幣押注、甚至你在比佛利山庄那栋带私人放映厅的別墅。”
保尔森的首席风控官凯萨琳翻动著文件,突然停顿了一下,“但我们没查到这笔资金的最终去向。”
她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视刘灿,“特別是去年12月那笔来自瑞士的8500万美元。”
“因为你们没查对地方。”
刘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桌面,“去年11月,我在开曼註册了一家离岸基金,专门做空abx指数。”文件滑过桌面,在保尔森面前稳稳停住。
保尔森的手指在文件上停顿了一瞬。abx指数——次级抵押贷款债券的晴雨表,华尔街最危险的赌桌。
他翻开第一页,瞳孔微微收缩:“你买了多少cds?”
“足够让高盛的风控部门失眠。”
刘灿啜了一口黑咖啡,杯子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不过比起你在gsamp信託上的头寸,还差得远。”
保尔森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觉:“有趣。但一个导演怎么会懂信用违约互换(cds)?又怎么知道我在gsamp的头寸?”
“电影和金融都是讲故事的艺术。”刘灿放下咖啡杯,“只不过你们的故事能让全球经济崩盘。”
他直视保尔森,“至於你的头寸...摩根大通的jamie dimon上周在私人晚宴上提到过。”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保尔森的律师下意识地摸向西装內袋,仿佛那里藏著一把枪。年轻的分析师手中的电脑“啪”地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保尔森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一头发现领地被侵犯的狼,“这些信息如果泄露...”
“会让sec的调查提前六个月开始?”
刘灿轻笑一声,翻开文件第17页,“我知道高盛正在偷偷清仓他们承销的gsamp信託產品。”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我知道贝尔斯登旗下两支对冲基金已经停止赎回,而他们对外还在说流动性充足。”
保尔森的首席律师马克·威尔斯突然插话:“这些都是市场猜测,没有確凿...”
“我还知道...”刘灿提高音量打断他,“滙丰银行將宣布北美房贷业务105亿美元的亏损。”
他从內袋掏出一部加密手机,调出一段录音,“这是他们cfo三天前在伦敦的谈话。”
录音中,一个带著浓重英国口音的男声说道:“...我们必须赶在季度財报前处理掉这些有毒资產...”
钢笔从保尔森指间滑落,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凯萨琳的脸色变得煞白。
“这些信息...”保尔森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动摇,“就算是华尔街內部,知道的人也不超过十个。”
“所以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值2亿美元了?”
刘灿微笑,目光扫过墙上显示实时abx指数的显示屏,“顺便说,今天下午3点,穆迪会下调62个mbs评等。”
窗外,纽交所的收盘钟声隱约传来。
保尔森沉默良久,突然起身走向角落的酒柜,倒了两杯麦卡伦。
........
“代持操作可以。”他將酒杯推向刘灿,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我要知道你的消息来源。”
刘灿举杯轻碰,“我有自己的情报网络,就像你有你的对冲模型。”
他啜了一口威士忌,“华尔街的电梯里、高尔夫球场上、甚至脱衣舞俱乐部的vip包间...到处都是愿意说话的人。”
保尔森盯著他,突然笑了:“你比麦可·巴里还疯。”
他转动著酒杯,“至少他只相信数据。”
“不,我只是比他更早看穿了这场游戏。”
刘灿一饮而尽,“华尔街在卖炸药,评级机构在点火,而美联储假装看不见烟雾——这场大火迟早要烧穿整个金融体系。”
保尔森沉默片刻,突然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合约,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2%管理费,20%利润分成。”
“10%。”刘灿直接打断。
“你当这是菜市场砍价?”保尔森冷笑,手指捏紧了钢笔。
“不,这是禿鷲分食尸体的谈判。”刘灿直视他的眼睛,“你可以拒绝,然后看著德意志银行的greg lippmann赚走这笔钱。”
他身体前倾,“我听说他正在组建一个10亿美元的专门基金...”
保尔森的表情终於鬆动;他盯著合约抓起钢笔,狠狠划掉原来的数字:“15%,这是我的底线。而且我要提前提取500万美元的业绩报酬。”
刘灿微微一笑,从內袋掏出一张花旗银行的本票,推过桌面:“1亿美元,首期注资。”
他的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在支票上留下一道反光,“剩下的1亿,等你们操作后再入帐月。”
保尔森盯著支票上的数字,突然抬头:“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选我?”
“因为2005年你做空汽车债券时...”刘灿站起身,整理著袖口,“全华尔街只有你没被通用汽车的ceo当眾骂哭。”
他扣上西装扣子,“rick wagoner当时说要把你钉在华尔街的耻辱柱上,结果三个月后通用股价跌了40%。”
大笑声中,合约签上了名字。
.....
当刘灿走出大楼时,曼哈顿的寒风卷著雪花扑面而来;他的司机早已打开车门等候。
他摸出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未存號码:“哥,谢啦。”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確定要局?他现在可是华尔街的头號疯子,连他的投资人都要起诉他。还有,春节回来看看老爷子。”
掛断电话,刘灿望向远处逐渐亮起的霓虹,摩根大通大厦的灯光在雪幕中晕染开来:“在泡沫破灭前...”
他拉开车门,冷风卷著雪花钻进温暖的车厢,“疯子才是唯一的清醒者。”
迈巴赫缓缓驶离时,42楼的落地窗前,保尔森正盯著手中那张1亿美元的支票。
凯萨琳·陈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要调查他的资金来源吗?”
保尔森將支票锁进保险箱,“不,”他转身望向窗外的雪夜,“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