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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叛逆的思想家
    第142章 叛逆的思想家
    一年多前,崇禎初次提出五项国策:
    【阴司定壤】、【衍民育真】、【朔漠回春】、【聚陆同疆】、【徙星巡日】。
    文华殿內外,面对此等改天换地的宏图,眾人深感渺小如尘,连努力的起点都无从寻觅。
    伴隨温体仁、韩爌、孙承宗、钱龙锡接连突破至胎息一层,初步掌握【凝灵矢】等法术后,微妙的心理变化悄然发生。
    当移山填海、呼风唤雨不再是虚无縹緲的神话,而是自身可望並可即的力量时;
    曾被宏大目標震慑得近乎麻木的心,自然而然地活络起来。
    在此背景下,去岁十二月,留在京中的阁臣与部堂们便开始商討实施细则。
    毫无悬念,眾人一致同意先从【衍民育真】著手。
    毕竟,鼓励生育,总比琢磨如何推动大陆板块,听起来更贴近“人事”。
    可一旦具体到如何让大明人口在两百年內暴增千倍,达到骇人听闻的千亿之数,分歧即刻產生。
    一派以户部尚书毕自严为首。
    精明干练、善於理財的他,认为百姓生计维艰,多口人便多份嚼穀。
    故当以“生育赏银”为策。
    凡大明女子,诞下头胎,无论男女,官府即赏赐铜钱十文;
    二胎,赏二十文;
    三胎,赏四十文……
    以此类推,每增一胎,赏银翻倍,上不封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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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若所生子女,经查验身具先天灵窍,无论第几胎,即刻赏银百两,其父母免三年徭役赋税。
    另一派则以礼部尚书周延儒为首。
    他认为毕自严的提议看似普惠,实则是拿国库银钱填无底之洞。
    且易滋生惰民,专以生育牟利,败坏民风。
    周延儒提议行雷霆手段,订立律令:
    凡大明適龄男女,必须婚配。
    婚后五年內,若无两子,课以重税。
    十年內若无三子,其夫充役边陲,其妇没入官坊。
    唯有严刑峻法,令万民震怖,才能有效推行【衍民育真】。
    钱龙锡等人支持毕自严,但支持周延儒的六部官员亦不少。
    爭论从去年腊月一直持续到今年正月。
    彼时,温体仁远在山东平定儒乱,未能亲身参与。
    但他通过心腹传递的消息,早已洞悉阁內分歧,倾向於周延儒的强制之策。
    在他看来,生子传宗、多子多福乃百姓自身的需求和义务,朝廷凭什么还要倒贴钱?
    毕自严身为管钱袋子的户部尚书,理应錙銖必较,怎会提出如此荒谬的散財之策?
    几日前温体仁返京,便命次子温侃详细打探毕自严方案的具体细节,准备在后日的內阁议事上,联合周延儒將其一举驳倒。
    此刻,听完温侃详细的匯报,再次確认了“赏银翻倍,上不封顶”以及“灵窍子赏银”等细节,温体仁沉思道:
    “辽东平定,国库纵使稍得喘息,也不容这般挥霍。”
    “大明亿兆黎庶若循此例,不出十年,银库必罄。”
    “毕自严糊涂了么?”
    就在温体仁不得其解之际。
    温府富丽堂皇的后堂,已是座无虚席。
    拜年、请示、或是单纯攀附的官员们手捧香茗,低声交谈,等待温阁老的接见。
    但在眾多穿著大明官袍的身影中,有一人格外突兀。
    此人约莫三十余岁,身材中等,剃著典型的月代头,头顶一片青皮,两侧头髮梳成髮髻,身著做工精致的吴服。
    便是日本国江户幕府第三代將军德川家光的心腹重臣——
    松平信纲。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厅堂內的陈设与往来人等,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主公德川家光,今虽已通过“参覲交代”等制度,牢牢控制全日本的大名,巩固幕府统治,却並非高枕无忧。
    外部,锁国政策下仍需应对荷兰等蛮人的影响;
    內部,一些外样大名如岛津、毛利等家族,表面恭顺,实则暗藏祸心。
    德川幕府的统治根基,在於绝对的武力与权威。
    倘若隔海相望的庞大明帝国,真掌握了传闻中呼风唤雨的仙法。
    对於依靠凡俗武力维持统治的德川家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起初,幕府中人大多不信。
    说服家光將军相信此传闻的,是两个在后金覆灭前夜,侥倖从辽东辗转漂流到日本的汉人——
    范文程与寧完我。
    此二人本是黄台吉麾下谋士,带著刻骨铭心的恐惧与详细的描述,见到了德川家光。
    范文程以其才智,说得將军对仙法之事不得不信。
    只因后金旦夕国灭,乃確凿无疑的事实。
    因此,才有了松平信纲此次秘密而又冒险的渡海之行。
    『必须见到温体仁……』
    松平信纲心中默念:
    『听闻他是大明皇帝之下最有权势的几人之一,更是率先突破的修士。唯有投其所好,才能求得几枚种窍丸回日本。』
    否则,他就只有切腹,来维护自己外交使臣的尊严了。
    松平信纲目光扫过厅內等候的大明官员,一面猜测他们的身份,一面思索著如何利用可能的机会。
    后堂外,通往內院的廊道入口处,忽然出现了一个怪异的身影。
    那人脸上化著浓艷的崑曲妆面。
    粉白黛绿,步履轻盈,身著戏服水袖,仿佛刚从戏台上下来。
    他径直穿过廊道,走向內院。
    而守在廊下的温府管家、护卫,以及堂中眾多等候的官员——包括敏锐的松平信纲在內——视线掠过其身却毫无焦点,神思陷入恍惚。
    夏汝开如同行走在无人之境,堂堂正正地穿过人群,进入温家父子所处的內院。
    约莫半炷香之后。
    他沿原路返回。
    所过之处,管家、护卫、等候的官员,依旧维持著神思不属的恍惚状態,对他的进出视若无睹。
    夏汝开平静走出温府大门,仿佛只是一次寻常散步。
    不远处,张岱焦急见到夏汝开出来,焦急地迎了上去:
    “温阁老没有为难你吧?”
    “办妥了。”
    夏汝开语气平淡,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张折迭好的纸笺,递给紧张不安的张岱。
    张岱一愣,下意识地展开。
    纸上是端正的馆阁体,下面赫然盖著温体仁的私印和阁部章。
    “经查,夏汝开確係种窍丸候选者,因其个人缘由,自愿將此名额转让於绍兴府张岱,此事已记录在案,著张岱持此凭据,按规程前往户部相关司衙办理后续事宜……”
    “这……这……”
    张岱的手微微颤抖,面上充满惊愕:
    “阿开,温阁老竟真同意了?还给了凭证?”
    张岱实在无法想像,夏汝开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不仅见到了位高权重的温体仁,还说服他出具正式的文书。
    正常情况下,內阁的大人物,怎可能理会他们这等无名小卒的请託?
    夏汝开浓墨重彩的崑曲脸谱上看不出表情:
    “明理之人,陈明情由,自然应允。”
    张岱还想细问。
    但夏汝开已然转身,沿街道向前走去。
    张岱这才注意到,夏汝开一身极为扎眼的戏台全副装扮——明明刚出教堂时还是便衣。
    更奇怪的是,往来穿梭的行人小贩,谁也没有投来诧异的关注。
    回到那座略显冷清的教堂。
    推开木门,只见邓玉函拿著鸡毛掸子,仔细清扫祭坛和长椅上的灰尘,而汤若望並不在堂內。
    心中最大的石头落地,张岱终於恢復了几分閒情逸致。
    加上昨日借住匆忙,此刻他开始仔细打量这座建筑。
    阳光透过高窗镶嵌的彩色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斕光影,与中式庙宇殿堂的敞亮通透截然不同。
    墙壁上悬掛著几幅油画。
    画中人物形象逼真,肌肤纹理、衣袍褶皱清晰可见,与国画讲究留白、意境、笔墨情趣的风格大相逕庭。
    张岱走近一幅画作,端详片刻,忍不住点评道:
    “画技写实逼肖,然过於追求形似,匠气稍重,失却了我中华水墨『得意忘形』之神韵。”
    邓玉函失笑摇头。
    他对士大夫惯常的优越感评价早已习惯,只是简单地应付道:
    “张先生,东西方艺术理念不同。我们的绘画,旨在儘可能真实地再现神圣的场景,让信徒能更直观地感受天主的荣光与圣徒的伟跡。”
    与张岱点评画技不同,夏汝开对画作本身產生了兴趣。
    “这画上画的是谁?”
    他指向另一幅,描绘一男子被钉在十字架的画面:
    “为何受此酷刑?”
    瞬间触动了邓玉函作为传教士的本能。
    “夏先生问得好!”
    他精神一振,放下鸡毛掸子,语气变得庄重而热忱:
    “此乃我主耶穌基督,为救赎世间一切罪人,甘愿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邓玉函顺势为引,按时间顺序,简要地向夏汝开介绍起天主教的歷史:
    从上帝创世、亚当夏娃失乐园,到旧约先知预言;
    再到耶穌降生、传播福音、行神跡、受难、復活、升天;
    以及此后教会的建立与发展。
    夏汝开听得颇为专注。
    末了,他问起泰西的现状。
    邓玉函略一思索。
    此时是崇禎四年初,他根据从澳门信件中了解到的信息,选择性地介绍道:
    “泰西诸国並立……其中有神圣罗马帝国,疆域广阔,由眾多选帝侯及领主组成……皇帝由选帝侯推举……至於教会。”
    邓玉函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
    “教会依然是信徒们的指引,只是近些年,也面临挑战。”並未提及宗教改革。
    夏汝开点点头,又问:
    “你们的上帝,显示过神跡吗?”
    “当然!”邓玉函不假思索地回答。
    “什么样的神跡?”夏汝开追问。
    邓玉函如数家珍:
    “我主耶穌曾以五饼二鱼餵饱五千人,曾行走於海面之上,曾令盲者復明、死者復活。他的门徒、圣徒们,亦曾凭藉主的恩典,行过许多神跡,如治癒疾病、驱赶污鬼……”
    夏汝开静静地听著。
    待邓玉函说完一段,他才缓缓道:
    “全是旧事么。”
    “这——”
    邓玉函语塞。
    夏汝开抬起手指,轻轻划过画框中耶穌受难的轮廓: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最近一次?
    最近一次……
    最近……
    邓玉函搜肠刮肚,终於想到教会內部传颂的范例:
    “数十年前,罗马有一位虔诚的圣女,曾显现圣痕,身上出现了与吾主耶穌受难时相同的伤口,並伴有诸多异象,此乃近代明证!”
    明明教堂颇为阴冷,邓玉函的额角却出了汗。
    夏汝开不再追问。
    他收回手,目光深邃地看著壁画,不知在想什么。
    旁边的张岱兴趣缺缺。
    这些“血腥”和“直白”的图画,他只当异域风俗看个新鲜;
    对邓玉函所讲的神话歷史,更觉隔阂。
    “我乏了,先去歇息。”
    张岱回到通铺房间小憩,黄宗羲则在此间看了一上午的书。
    午后,张岱与黄宗羲准备出门,却发现夏汝开依然站在大厅,仰头望著彩绘玻璃窗投下的光。
    张岱问道:
    “阿开,我与黄兄打算去户部司衙,你可要一同前往?”
    夏汝开轻声道:
    “你们自去。我留在教会。”
    张岱望著那与教堂格格不入,又莫名和谐的戏子背影,欲言又止。
    黄宗羲走近,拉他衣袖低语:
    “宗子兄,由他去吧。”
    “他一个戏子,漂泊半生,连仙缘都让给了你。”
    “心中空落,总要寻个寄託。”
    张岱嘆息。
    二人辞別邓玉函,朝户部官署行去。
    走在熙攘街市,张岱忍不住又提起信仰之事:
    “黄兄你看,陛下罢黜儒教,独尊道法,民间却愈发混乱。”
    “昔日孔孟维繫人心,如今旧柱已倾,新梁未立。”
    “淫祠野祀、泰西洋教纷纷冒头。”
    “长此以往……人心岂不涣散?”
    黄宗羲嘴角泛起批判的冷笑:
    “天子所是未必是,天子所非未必非。”
    “要我说,孔孟老庄、真武大帝——皆是虚妄!”
    “无非是上位者愚民之具,弱者自欺之梦!”
    黄宗羲作为崇禎前前世的明末思想家,理论核心为批判君主专制,倡导民本。
    提出“天下为主,君为客”,否定君主“家天下”,认为君主是天下大害。
    主张设学校为监督机构,限制君权;
    提倡法治而非人治,强调法律应维护天下公利。
    反对重农抑商,主张“工商皆本”。
    黄宗羲此时年仅二十出头,思想骨架基本成型。
    张岱作为绍兴府有名的“交际花”,对这位才俊的惊世之论早有耳闻。
    因此,他对黄宗羲这番贬斥一切的言论,並不意外。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在江南也就罢了……黄宗羲居然敢在京城,毫无顾忌地宣之於口?
    “黄兄你疯了?”
    张岱拽住黄宗羲的衣袖,將他拉近:
    “輦轂之下,圣上纵然北巡未归,可东厂、锦衣卫的番子密探,岂是摆设?”
    张岱喘了口气,又道:
    “再者,你已被抽中仙缘……若真当它是虚妄,你又何必千里迢迢赶来京师?”
    黄宗羲被张岱拉扯,神色依旧从容:
    “因为格物致知。”
    “格物致知?”
    “然也。”
    黄宗羲頷首:
    “未见其物,焉断虚实?”
    “这枚种窍丸,我定要亲眼看个分明。”
    “所谓仙缘神异,更须亲身试之。”
    “唯有如此——方知虚在何处,妄在何方。”
    “最后,以理破之。”
    张岱无奈地嘆了口气:
    “同行数月,凭你我情谊,莫要拿空话搪塞。”
    黄宗羲脸上的戏謔之色稍稍收敛。
    “好,那我便直言。”
    他正色看向张岱,坚定道:
    “我以为,大明——不,是这天下,仙缘一现,將迎来亘古未有之大变局!”
    “若不能掌握与论敌相同的力量,手无缚鸡之力面对借仙缘固权的旧党……我將来何以与他们论道?何以护持真理?”
    “唯有登临此境,方能洞见其弊!”
    “如此说,黄兄也承认仙缘不虚了?”
    张岱劝道:
    “陛下乃真武大帝亲授仙法,又曾当眾显灵……谁人敢妄议仙帝权柄?谁人配谈制约?黄兄莫要再提『天下为主,君为客』的旧论——”
    黄宗羲眸光锐利,当即截断话头:
    “正因势滔天,才更需警醒!”
    “將皇权与神权熔於一炉,万民何以自处?”
    “根本就不该立此『仙朝』之名,不该將俗世权柄与通天伟力尽系一人之身——”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顿了一下。
    看似思路奔涌,又找不到贴切词汇描绘心中构想。
    此时,两人正好走过城內武风较盛的区域。
    只见街道两旁,鳞次櫛比地开设各种武馆、鏢局,能听到院內传来的呼喝与兵器碰撞之声。
    黄宗羲目光扫过掛著“鏢堂”、“拳社”招牌的门户,灵感倏忽而至:
    “宗门!”
    他转向张岱,语气兴奋:
    “若不以仙朝统御天下修士,而是鼓励未来修士,依据地域、理念之不同,成立大大小小的宗门……以此分散权力,形成制衡……让宗门成为监督限制仙帝君权的机构……如此,便可避免乾纲独断之弊!”
    “黄兄啊!”
    张岱再也顾不得,一个箭步上前捂住黄宗羲的嘴:
    “我求求你別说了!我还想留著脑袋,平安见到我父亲呢!”
    黄宗羲被他捂著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直到看清张岱脸色发白,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歉意,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张岱惊魂未定,再三確认:
    “你保证?接下来一路不再胡言乱语?”
    黄宗羲用力点头。
    张岱这才小心翼翼地鬆开手。
    前往户部官署的一路上,张岱几乎是走几步就要回头张望一番,总觉得有锦衣卫的暗探在身后尾隨,可谓草木皆兵。
    好不容易才捱到目的地。
    户部官署的指定地点,已聚集了不少人。
    张岱粗略一看,约有数十之眾。
    男女老少、士农工商皆有,看来都是被隨机抽中,前来领取种窍丸的。
    不多时,一名年近四旬、文质彬彬的官员走了出来,浑身透著清正气质,朗声道:
    “诸位,请这边来。”
    因为离得近,张岱便率先进入房內。
    那官员抬眸看了他一眼,对照了手中的名册,温和问道:
    “你是……夏汝开?”
    张岱躬身回答:
    “大人,学生张岱,祖籍绍兴。夏汝开……他已自愿將种窍丸的名额转让於学生了。”
    说著,他连忙从怀中取出有温体仁批示的条子,双手呈上:
    “大人请看,此乃温阁老亲笔所批。”
    端坐於案后的文震孟伸手接过,目光落在上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竟是温体仁那奸佞!』
    文震孟心中冷哼。
    这种条子,他岂会轻易认帐?
    首先,批条之人是与他政见不合、被他视为权奸的温体仁;
    其次,这几日类似所谓“自愿转让”的事情已发生多起,多有富户豪强威逼利诱、巧取豪夺那贫寒幸运儿名额的齷齪。
    他文震孟持心公正,最是厌恶此等不公!
    正想將条子掷还,厉声斥责张岱此举不合规矩,绝无可能。
    可当文震孟的目光再次扫过条面,扫过不属於温体仁的字跡时——
    思绪忽觉恍惚。
    一股力量抚平了他的怒意。
    文震孟动作停顿,默默地將那张条子收了起来,压在了名册之下。
    然后抬起头,面色如常地对张岱说道:
    “可以。”
    说完,他提笔在案上名册中,找到“夏汝开”,將其划去,工工整整地添上“张岱”之名。
    “隨我来吧。”
    文震孟起身,领张岱穿过户部官署內部。
    经过数重身著劲装的侍卫,最终进入一间守卫尤为森严的內堂。
    当中,两位老者坐在一张棋枰前对弈。
    听到脚步声,他们同时抬眼。
    文震孟对坐在左手位的老者躬身道:
    “钱阁老,绍兴张岱带到。”
    內阁次辅钱龙锡放下棋子,打量了一番躬身行礼的张岱。
    对面坐著的户部尚书毕自严,同样神色凝重,將这名幸运儿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旋即,钱龙锡与毕自严到內堂一侧。
    此处摆放著一个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木柜。
    两人分別取出钥匙,同时插入锁孔。
    转动之下,柜门无声滑开。
    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被钱龙锡小心地捧了出来。
    “若要服丹,需先立誓——此生此命,尽付陛下。”
    “张岱,你可愿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