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那样……”媯晨含糊其辞的说道:“倒是你,后来你考了清华吗?”
陈可又摇头:“没有,我考进了首都医科大学。”
“那也挺好的。”媯晨听说了陈可的分数,报考清北绰绰有余,没想到最终却去了首都医科大学。
毕竟这所大学既不属於985也不属於211,属於双非重点高校。
“我知道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我放下名牌大学不读,没苦硬吃。”陈可对这件事情倒是看得开,“不过无所谓,我已经成为一名正式法医了。”
“法医?”这个倒是出乎媯晨的预料,陈可一直都文静、可爱,怎么也不会让人联想到与尸体打交道的法医。
陈可看著媯晨,嘟起嘴:“你不会也觉得我不行吧?或者你对法医也有偏见?”
“那倒没有,你很优秀。”媯晨说的很真诚。
“为死者代言,是我从小的愿望。”陈可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对了,正好遇到你了,真是太巧了。”
“你找我?”媯晨问。
陈可认真的点了点头,她的神情中没有丝毫的开玩笑的跡象:“我最近在联繫我们当年的同学,可是一个都没联繫上。”她看向眼前的小区:“当年我们那些同学也都搬出了家属院,再也找不到现居地址。qq列表上也大多是离线状態。”
“我们別在这干站著了,到家里坐坐吧。”陈可又解释:“我父母带著奶奶去医院体检了,这时候家里没人。”
进入单元门。
媯晨特別注意在每个楼梯拐角处,那些焚烧的纸张还在。
他进入陈可爷爷奶奶家,就看到了悬掛在客厅的全家福。
照片中,爷爷已经彻底变成了黑白色,而这些悬掛全家福的人家,似乎都没有察觉到这有什么异常。
谁料——
陈可为媯晨倒了一杯茶,脸色阴沉的將全家福从墙上摘了下来,她指著全家福中的爷爷眉头紧皱:“媯晨,你有没有发现这张全家福有些……诡异。”
她绞尽脑汁,才犹豫著说出“诡异”。
“照片中的爷爷变成了黑白色,如果是照片褪色,也不应该如此巧合吧?”
陈可將手机屏幕展示给媯晨,相册中有几十上百张她拍摄的照片,从角度上来看绝大多数都是偷拍。
“你看这些全家福,有没有看出其中的蹊蹺。”
“照片里也有黑白色的人。”媯晨仔细翻看了每一张全家福偷拍照,他惊讶於这些全家福每一张都有至少一个黑白人,这与他在上次的记忆並不吻合。
死亡人数直线攀升。
按说一个老小区有这么多人过世,一定会引发恐慌,可是从目前来看,整个小区处於一种十分诡异的平静中。
媯晨正不知如何开口,陈可重重的嘆了一口气:“我原本想劝说奶奶搬走,她却总觉得不好打扰儿女的生活,再说她十几岁就跟了我爷爷,也算是一辈子都生活在这家属院,已经离不开了。有时候她老年痴呆症犯了,还会说爷爷在找她。”
“为什么要搬走?”媯晨问。
陈可把全家福重新掛在墙壁上:“这全家福中的黑白色的人都去世了,一个小区过世这么多人,正常人都会觉得不正常。可是其他人就像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我觉得这个小区有问题。”
有问题。
有大问题。
不过媯晨却没有挑明。
陈可又说:“原本各家各户去世的基本都是老人,直到我知道孙绍辉也死了……”她看向媯晨:“孙绍辉你还记得吧?就是三年级转校来的京城小孩,胖胖的,出手阔绰,性格也不让人討厌。”
孙绍辉?
是他认识的那个孙绍辉?
媯晨在《诡镜》小说確实引用了大量现实世界的地名、人名。有一个剧情需要全班人姓名,他也只是照搬了寥寥数人的姓名,其他人都是杜撰的。
对於陈可的出现,他既感觉意外,又觉得在合理中。
这个陈可与他认识的陈可一模一样,却也是诡世界的另一个陈可。
可是,孙绍辉怎么会出现?
他有些慌了。
“当然,我可是记得全班所有人的名字。”媯晨故意显摆了一下,然后背诵了全班所有人的姓名。
最初,陈可还笑话媯晨幼稚,可她听著媯晨背诵全班人姓名,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不对劲。
“怎么了?”媯晨问道。
“你是在考验我的记忆力吗?全班32个人,你这25个人都是错的,就只有我、你、李恆、庄思思、齐博涵、孙绍辉、刘薇是对的。”
“……”
“……”
媯晨更震惊。
按说,这个世界的陈可的记忆中,也应该是只有寥寥几人是现实世界的,其他都是杜撰的名字。
“那你说说哪些人错了。”媯晨此时还勉强笑著。
陈可说了几个名字,媯晨就已经笑不出来了。每一个人的名字都与现实世界吻合。
他一脸惊愕的看著陈可:“难道眼前的陈可是现实世界的陈可,我並不是来到这个诡镜世界的唯一一个人?”
这代表著现实世界入侵诡镜世界,还是诡镜世界入侵现实世界,亦或者是两者在融合?
事情越发棘手了。
“你说所有的人都没联繫到?”
“对,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就试著联络所有的人,然而却一无所获,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同学。”
“我试一下能不能查到他们的最新家庭住址和电话號码。”媯晨说著就拨通了媯夕的电话,上一次经歷让他见识了媯夕的人脉。
他言简意賅的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並提供了他与陈可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学校。
媯夕只是冷冷的“嗯”了一声。
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含糊不清。
“行吗?”陈可在媯晨掛断电话后,有些紧张的问道。
媯晨点了点头。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你別笑话我,我实在没有倾诉了。这件事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我胸口,我感觉自己快窒息了。”陈可又恢復靦腆的样子。
她手指捏著衣角。
“行,你说。”媯晨做好了心理准备。
陈可缓缓抬起头:“我一直在做同一个梦境,梦境中……我们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