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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哪里逃?
    黑色的洋伞撑开了决一死战的决斗场,而决斗场中的两位斗士,实力却並不均衡。
    蛟龙费尽全力,未击穿曼陀罗的护甲,反倒炸的自己全身龙鳞崩裂,没有一处好的血肉,这就像是拳击赛中一位轻量级选手拼尽全力的一击打到了对手的身上,而对手的身子晃都没晃,因为她是超重量级。
    实力达到了半步天灾,蛟龙已然拥有了不输於普通人类的智商,修长的身躯在不断的颤抖,以往的认知让它认为大海就是自己无敌的战场,只要在大海中游荡,便无人能够敌它。
    可眼前这个女人,却在它最骄傲的领域,將它彻彻底底的击败,此时的心底甚至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心理,唯一的念头就只有逃跑。
    逃跑……
    此念头一起,原本高大如神兽般的身躯像是顿时萎缩了不少,不少魔法少女们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如果说之前在海上肆虐的蛟龙是不可战胜的神话神兽,那么现在,海上的那条已不再是带有神话色彩的蛟龙,而成立一条体型有些异常大的长虫。
    仅仅几回合的战斗,蛟龙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战意,它畏缩低垂著脑袋,如同狮群中的老狮王朝著挑战者,低下了头颅。
    可蛟龙既不是老狮王,曼陀罗也不是挑战者,因为从始至终,都是蛟龙在挑战曼陀罗。
    “开始畏惧了吗?”
    影子曼陀罗於半空中停下,立於结界边缘的曼陀罗將这一幕收入眼底,声音冷淡。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如此……当年我和我的队友拼尽全力將你拖入鏖杀的战场,你的触手贯穿了我一个又一个队友,你用黑泥玷污了她们的尸体,使其变成被污染的怪物,让她们的英魂死后也不得安生……”
    曼陀罗边说著边闭上了眼,她的声音看似疲惫,就像是带上了一分回忆时,不忍的颤抖。
    “我明白,那是战场,我们为了杀死彼此,可以不择手段,有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只为换取你的消亡,一条又一条,生命的逝去,终究在你那滑腻的身体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痕,当我的洋伞刺入你的体內,也曾清晰的感受到那不同寻常的战慄……”
    话语再次落下,银髮的少女缓缓的睁开了那双琥珀色的双瞳,眼底无喜无悲,却带著一股令人悵然的悲凉。
    “那是恐惧的颤抖,原来天灾也会恐惧,肆意凌辱其他生命的你却在面对死亡时成为了胆小鬼,地下之人的尸体是你犯下的罪孽,亦是换取你死的代价,可你却只想著逃跑!”
    “跑?逃跑?!”
    声音骤然加重,平静的琥珀在此刻蕴含了无尽的杀机,少女握著伞柄的手青筋暴起,力量在娇小的身躯中涌动。
    “你怎么能跑?你凭什么能跑?!”
    “那么多人为了杀死你,即使嚇得两股战战,即使怕的连武器都拿不稳,但她们都毅然而然的跳入了葬送你的献祭坑中,害了如此多的人失去了生命,你这个罪魁祸首,无论如何也不能跑!”
    猩红之光在眼中剎那闪过,月皓级巔峰的力量挣脱了理性压抑的束缚,肆意的倾泻在广阔无垠的海面,海水被骤然撕裂,掀起的巨大的漩涡犹如曼陀罗心中的怒火,能吞噬一切。
    “这不是你想不想愿不愿意的事,而是你这个恶孽,必须面对的审判!”
    蛟龙的身躯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它能够听懂这个女人的话,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散发著恐惧的哀鸣,它不记得自己曾经惹过这个女人,它一直在海中,是海中的霸主,却也绝对不会与如此强的存在为敌。
    可为什么呢?那种仿佛刻在基因中的恐惧,以及不属於它的残破记忆画面,铅云层叠的阴云下,一整支人类小队前赴后继的自杀式进攻,血染红了黑泥,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被死而復生的傀儡,直至残破到无法使用,直至雨中最后挺立的六人……
    它记得,那六个人不是已经被完全污染了吗?为什么这个女人还活著?为什么……它会有这段记忆?
    有黑色的粘液,自残破的鳞片中渗出,开始覆盖这具残破而畏惧的身体。
    对了……画面中,那华丽犹如黑泥般变幻莫测的怪物,它见过……也,木然的龙瞳被漆黑吞噬,直至整具身体仿佛都在黑泥中所融化取代。
    也,被其杀死,取代。
    就在海中,被,污秽的天灾所吞没。
    曼陀罗亲眼目睹著污秽的黑泥,自这句宛若茧般的蛟龙之躯中破壳而出,茧破之时,出现的不是美丽的蝴蝶,而是邪恶骯脏的污秽之主。
    当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伴隨著翻涌的黑泥彻底取代蛟龙之躯时,曼陀罗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冻结,化为万古不化的寒冰。
    “果然……是你。”
    那扭曲的、不断变幻形態的庞大黑影,那无数蠕动触手与空洞眼窝构成的噩梦聚合体——污秽之主,即使形態与当年略有不同,但那源自本源的污染与邪恶,曼陀罗至死也不会认错!
    新生的污秽之主发出一阵混乱刺耳的嘶鸣,那声音中夹杂著蛟龙临死前的恐惧与它自身本能的惊惶。
    它甚至没有半分犹豫,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下一沉,就要融入深海,重演当年金蝉脱壳的逃亡戏码!
    “还想逃?!”
    曼陀罗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情绪,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杀意。她等待这一刻太久了,久到每一次午夜梦回,队友们染血的面容和破碎的躯体都会在眼前浮现。如今仇敌再现,她岂能再容它从眼前溜走?
    “这一次,你无处可逃!”
    她双臂猛然张开,周身爆发出足以令天地失色的恐怖魔力,银髮狂舞,裙摆猎猎,以她为中心,整片海域的空间被彻底锁死,如同无形的琥珀,將污秽之主牢牢禁錮在其中。
    【月皓?全解放】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压制,而是毫无保留的,倾尽一切的终极爆发!
    “轰——!!!!!”
    天空的铅云被纯粹的力量洪流撕开巨大的裂口,海面以曼陀罗为中心,瞬间向下凹陷成一个直径超过数公里的巨大碗状深坑,周围的海水被排挤开来,形成高达数百米的环形水壁,暴露出的海底礁石在接触到她魔力余波的瞬间,便汽化消失。
    炽热的白光从她体內迸发,那不是火焰,而是高度凝聚的、蕴含著她无尽怒火与悲愿的毁灭性能量,光芒所及之处,海水不是蒸发,而是直接分解为最基础的粒子!
    污秽之主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嚎,它那足以污染星辰的黑泥之躯,在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洪流中,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融溃散。
    它拼命催动力量,释放出足以侵蚀概念的污秽波纹,试图污染同化这股力量。但这一次,曼陀罗的力量太过纯粹,太过霸道,带著一股不將其彻底湮灭誓不罢休的决绝!
    污秽波纹在触碰到白光的瞬间,便被更彻底的净化抹除。
    “为了青菊……为了蝴蝶……为了所有被你夺走、被你玷污的生命……”
    曼陀罗的身影在无尽的光与热中变得模糊,唯有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清晰地传入污秽之主中:
    “在懺悔中,彻底湮灭吧!”
    白光彻底吞没了污秽之主挣扎扭曲的身影,也吞没了这片海域的一切。远远望去,仿佛有一轮纯白的太阳,在东瀛的近海冉冉升起,焚山煮海,净化一切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