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无数细胞的集合。
人的基因是数十亿年无数族群同呼吸、共命运的深刻缔结,是一本写满沧桑却青春活力的史书。
许鸿决定提笔锋写下一条崭新的大道。
『虫』组自身!
他尚未釐清能力的根源,管他是基因级別或者更高层次,都不妨碍他利用能力做一些特殊的尝试。
“开门,社区送温暖!”
泥层中,青蚯许鸿很快寻觅到自家老窝,七八条肥硕的『青地龙』慵懒地匍匐洞穴中,熟悉的气味並未引起警惕,瞧见有一条条腐肉丟过来立刻大快朵颐。
竟然真的是社区送温暖。
哼,傻虫!
许鸿暗笑,隨后逡巡著洞穴中穿插著粗细不一的树根,心思不由活跃起来,自己能否夺舍……呸,能否为植物开灵?
如果成功,便能光合自养,哪里还用出棺找食物啊,餐霞食气,餐风饮露便能长生久视,立於不败之地,坐看王朝更迭,文明起落。
“呸~”
青蚯许鸿当即朝树根吐了一口唾沫。
吐完后等在树根边,等待脑子里出现植物虚影,然而窝里的青蚯蚓们一个个哆嗦开灵了,植物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他不甘心连吐了几口唾沫,还是不成,颇为失望。
“可能是植物体型太大,或者吸收速度比较慢,在根系边留块腐肉,过几天再看看。”
窝里,几条青蚯开灵后,其中一条开口:“一加一等於几?”
“二!”“二二二~”
好嘞!
智商还够用。
由许鸿主导的青蚯分派指令,一条条开始四处乱窜,在厚度十公分,方圆一米的土层中送温暖。
说实话,有点失望。
不知是不是这一片被『青蚯世家』包圆了,转了很久竟未发现其余虫类的踪跡。
其实也很正常,青蚯蚓领地內其余昆虫密度本就低,上半夜刘晚莉刨坑的动静嚇跑一群,青蚯蚓的诡异活动又嚇跑一批,剩下的闻到蚯蚓味就藏,根本不信送温暖的鬼话。
生命本能的趋利避害罢了。
许鸿不急,隨手將自己的腐肉左丟右丟,迟早有动物上吊……呃,是上鉤。
智商平均后不太高的青蚯们一个个如情感旺盛的少年,念头多多少少『不正常』,中二味十足。
“傻虫傻虫,这都是能开灵的灵肉,太岁肉啊,吃了长脑子,竟然都避之如蛇蝎,愚蠢到不可救药。”
隨口一说却让许鸿心头一动。
灵肉……
太岁肉……
还真他妈有点像啊!
不过自己这灵肉是身体剔下来的腐烂坏肉,真要取名那也是腐肉太岁。
腐肉太岁。
名字倒是不如灵肉太岁听起来仙气飘飘。
自己岂不是成了太岁爷?!
灵肉倒是能成为一门生意,让全世界的生物都吃上这么一块灵肉,他就能把万眾肉身智慧融合为一……
想到此处,许鸿心底发寒。
把自己变为『腐肉太岁』的老菌爷真的死了吗?
看来这能力的使用要更加谨慎,不能肆意扩张,以免被利用,做出损害星球利益的事情。
非我星人,其心必异,不能轻易相信啊。
等离开木棺,得上报国家。
外星人的事,不得不慎重。
思虑深了,许鸿又感受到阵阵疲倦,飢饿感袭上心头。
雨水滋润过的泥土鬆软,一条青蚯蚓突然冒出头来,贪婪的呼吸著新鲜空气,快速向著远方蜿蜒爬行。
地下移动速度太慢,地表便快了很多。
天空淡淡的薄光让许鸿知道天快要亮了,一旦刘晚莉自沉睡中清醒,局势必將紧张起来。
“远一点,再远一点。”
“好像没有空间距离的限制。”
当蚯蚓爬出十几米,许鸿稍微放下心来,並操纵蚯蚓爬上高处,想要吸引点高等生物如鸟类,蛇类。
庄园出现蛇类的概率很小,甚至昆虫数量都不多,得益於勤劳的保姆阿姨的打理,农药、兽药的喷洒,是故鸟类也很少,倒是蝉鸣不止,可蝉餐风饮露,並不吃肉。
最终,蚯蚓吊死在草茬上。
死一只蚯蚓,些许风霜罢了,死了又不是不能用。
同一时间,三条半青蚯蚓已经撕开右臂皮肤,生生钻了进去,如同蟒蛇在皮肤下钻动。
不疼也不痒,混无半点感觉。
右臂的神经系统完全坏死,血管干瘪堵塞,肌群细如麵条,骨头同样质轻细短,像是一具还未生长的孩子的尸骨。
他的確还是孩子,但苦难將他磨礪的比一般少年更加成熟和坚毅。
他有条不紊的操纵青蚯行动。
“第一步,疏通血管。”
要想富,先修路。
血管便是人体的道路,道路通畅,营养物质才能抵达四方,为细胞们送去甘露琼浆。
半截青蚯扒拉著动脉血管,软趴趴的,不停渗出细胞液,不由摇头。
“时间太久,都流脓废掉了。”
紧接著又去刺激右臂肌群。
整条右臂大概有60~65条肌肉,负责上下臂、手部的屈伸旋动等所有动作,试探后终於来了个好消息。
肌群虽然短小细软,大部分勉强还能用。
许鸿大概確定了右臂的死亡情况,神经与血管坏掉了,肌群还没死透,想必其他肢体情况差不多。
“供不上血,肌群和骨头等也会因失去血液温养而萎缩死去,以仅剩的心肌动力和血量来温养四肢肌肉,显然也不可能。”
心臟为大脑供血都吃力了。
四肢没了可以再造,大脑死了,许鸿可就真的没了,他暂时收回所有智商,安静的思量。
“开灵的蚯蚓、蟎虫可以进入我的身体而不被免疫细胞围攻,说明它们已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那么我的肌肉组织是否也可以用它们的血液温养?”
调换思路,死路立通。
许鸿又有了主意。
到底是年轻人的脑子,转得快。
木棺周围吃过腐肉的蚯蚓数量不知何时达到三十几条,其中还有七条细长的红蚯蚓,许鸿几乎把这蚯蚓世家给一窝端了,当即操纵它们钻进棺木中,再钻进右臂皮肤下,啖腐肉,剔筋骨。
鐺的一声。
似有弓弦崩断。
紧接著几十道弦断之音在夜色笼罩的地下棺木中响起,犹如地狱传出的琴声,音调阴诡,穿越阴阳两界,足以嚇死胆小的。
一根根筋膜包裹的肌肉自骨头上剥离,並被蚯蚓吞进肚中温养,异变却发生了。
一条条蚯蚓蠕动曲张成之字形,一字型,又紧绷成圈,疯狂形变著。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中竖起密密麻麻的身影,宛如一条条过山峰高高昂著蛇冠俯瞰四方,吐著芯子,散发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