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年代,说是管得严,实则混乱无比,烧杀抢掠,啥都有。
像这种拦路抢劫的事,再多不过了。
庞红军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白阳示意庞红军和李二狗不要慌。
“朋友,借个光,让我们过去。”他坐在车上,声音平静地说道。
那个手持铁链的地痞“嘿嘿”一笑,晃了晃手里的链子。
“过去?可以啊,把身上的钱和马车留下,你们人,可以滚。”
“要是不留呢?”
“不留?”另一个手持铁管的地痞把铁管往地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闷响:“那就把你们的腿打断,我们自己来拿!”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舅,你守好马车,別让马惊了。”白阳扭头对李二狗说:“二狗,敢不敢干一架?”
李二狗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著一股子狠劲。
“阳哥,我早就想捶这两个龟儿子了!”
“好!”
白阳话音未落,人已经悄无声息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李二狗紧隨其后。
那两个地痞没想到这两个半大孩子竟然敢反抗,都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狞笑。
“不知死活的小杂种,给老子弄死他们!”
手持铁链的地痞叫囂著,抡起铁链就朝李二狗的脑袋上抽了过来。
那铁链带著风声,要是被抽实了,脑袋都得开花。
李二狗却没躲。
就在铁链快要及身的瞬间,他猛地把自己头上戴著的厚棉帽摘下来,朝著对方的脸就扔了过去。
那地痞下意识地用手一挡,视线被遮蔽了一瞬间。
就是这一瞬间!
李二狗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一记又狠又准的窝心脚,正中对方的小腹。
“嗷!”
那地痞惨叫一声,疼得像虾米一样弓起了腰。
李二狗得势不饶人,不等对方直起身,他上前一步,用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撞向了对方的面门!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听著就让人牙酸。
那地痞的鼻樑骨,怕是当场就断了,鼻血和眼泪瞬间就糊了一脸,惨叫著倒在了地上,抱著脸打滚。
另一边,白阳的战斗更加简洁。
那个手持铁管的地痞,见同伴被一个照面就撂倒了,又惊又怒,抡起铁管就朝白阳的腿上扫来。
白阳不退反进,侧身一闪,躲过铁管的横扫。
就在两人错身的剎那,他手腕一翻,不知何时已经从马车上抽出了一根备用的硬木车辕。
那车辕是用来更换车轴的备用件,用的是上好的硬杂木,又粗又沉。
白阳手臂发力,抡起车辕,对准了对方手腕,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那地痞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手里的铁管“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断了。
白阳一招得手,毫不停留,反手用车辕的另一头,重重地捅在了对方的肋下。
“呃!”
那地痞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捂著肋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的几个呼吸。
两个刚才还囂张无比的地痞,一个抱著脸,一个捂著手腕,都躺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庞红军在马车上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韁绳都忘了抓。
白阳扔掉手里的车辕,走到那个手腕断了的地痞面前,蹲下身,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他就搜出了十几块钱的零钱和几张粮票。
“收穫不错。”
他把钱和粮票揣进自己兜里,算是意外之財。
又走到另一个还在哼哼唧唧的地痞身边,同样搜颳了一番。
做完这一切,他捡起地上那根铁链和铁管,隨手扔上了马车。
这两样东西,拿回去,说不定以后有用。
那两个土匪缩在地上叫疼不止,本来是打劫的,没想到被反打劫了。
白阳对李二狗叫了声:“走!”
他翻身上了马车。
“驾!”
一抖韁绳,马车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经过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战,庞红军还心有余悸,不时地回头张望,生怕有追兵赶来。
李二狗则坐在车辕上,摸著自己撞红的额头,一脸兴奋。
白阳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地赶著车。
没过多久,他们回到了窝头村。
半山腰。
庞月娥和白灿灿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马车回来,庞月娥提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天都黑成啥样了,可急死人了!”
“娘。”
白阳跳下车。
庞红军和李二狗没多待,各自回了家。
白阳还了马车,再回来时,庞月娥已经把饭做好了。
屋子里,母子三人围著桌子吃著香喷喷的滑肉。
白阳从最贴身的內兜里,掏出了今天卖鱼所得的收入——三十八块五毛钱。
再加上路上从劫匪那里得来的,一共五十来块。
他把钱分成了两半,將25块推到了庞月娥面前。
“娘,这钱你拿著,家里缺啥少啥,你就自己做主去买,別省著。”
庞月娥看著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票子,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她这辈子,手里都没拿过这么多钱!
“这太多了,我用不了这么多,你自己留著……”
“娘,你拿著。”白阳的態度不容置疑:“我一个大小伙子,在外面挣钱的地方多著呢,家里交给你,我才放心。”
庞月娥捧著那叠钱,看著儿子无比沉稳的脸,红著眼眶点了点头。
“行,那我给你存著。”
这个家,是真的不一样了。
不仅顿顿有肉,大米白饭吃不完,居然手上还有了余钱。
她的儿子,是真的长大了,长成了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吃完饭,白灿灿已经趴在炕上睡著了,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白阳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走到墙边,看著那张老旧的日历。
心里默默地计算著。
初四,初五,初六,初七……
距离腊月初八,只剩下最后五天。
前世的记忆里,那场史无前例的特大雪灾,就是在腊八节的头一天晚上,悄无声息地降临的。
时间,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