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下意识的握了握胸口处的物件。
“砰!”
他脚下发力,狠狠撞开房门。
隨后头也不回地埋头向著道观侧面,那片黑黢黢的密林亡命衝去。
就在他身影没入林间阴影的剎那。
“杀!”
“挡住他们!”
“啊!”
身后,道观方向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以及更加悽厉的惨嚎。
高空中,那于姓道人跟几人交手没几个回合,便被从空中打落。
隨后便被几人毫不留情的当场肢解。
一身的精血血肉,也被几人犹如恶鬼般瓜分了个乾净。
在于姓道人死后,观中的剩余弟子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其中一名黑袍修士只是冷冷地单手掐诀,口中念诵著晦涩咒文。
“呼!”
瞬间一阵黑风颳过,凡是被黑风触及的弟子。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如同蜡油般迅速消融。
眨眼间便化作一滩滩冒著气泡、散发著恶臭的粘稠黑水。
彻底命丧黄泉。
道观废墟之上,只余下遍地狼藉与无声的死寂。
只有寥寥数个有微弱法力的道士,在黑风中苦苦支撑了片刻,体表灵光闪烁。
但也很快法力耗尽,血肉化作脓水,步了前人的后尘。
仅仅数个呼吸之间,原本喧闹、充满生机的大江观
此刻却再无声息。
尘埃落定后。
空中一名面容阴鷙的修士冷哼一声,从宽大的袖袍中。
取出一桿仅有小臂长短、通体漆黑的小幡。
他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灵光闪烁,一道道墨绿色的法力,接连不断打入黑幡之中。
很快,在此人法力连续不断的输入下,只有小臂长短的黑幡。
在瞬息间便涨大了数十倍,足有丈许之高。
黑幡笼罩在大江观的上空,阴风阵阵。
灰色的阴风颳过整个大江观。
只见上百道白濛濛的有著人形的物体,从地面中冒了出来。
在这些东西从地面冒出后,只见在黑幡主人的操纵下。
空中的灰风一卷,便將这上百道挣扎的白色魂体,一股脑吸入了空中的黑幡之中。
在做完这些事情后,空中的几人又绕著整个大江观,低空飞行了数圈。
再三確认没有生命气息残留后,这才彼此示意。
隨即,数道遁光骤然亮起。
如同来时一般迅疾,调转方向,朝著来时的天际破空而去。
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另一边。
虞丹在漆黑的山林中亡命奔逃,心臟如同擂鼓般撞击著胸膛,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般的痛楚。
双腿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双膝酸软,再也坚持不住。
“噗通”一声。
倒在地上。
溅起一片枯叶尘土
他艰难地扭过头,望向身后大江观的方向。
虽然此地距离大江观,已经有了相当远的距离。
但依然能够看到观中燃起的刺目火光。
但令他紧绷的心弦稍松的是。
之前盘旋在大江观上那骇人的乌云,已经消散不见。
灼目的雷光好像也隨之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
三天后。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襤褸如同野人般的身影。
踉蹌著从一片茂密的荆棘丛中钻了出来。
这人正是虞丹。
他脸上布满污垢和细小的划痕,嘴唇乾裂,眼神疲惫。
他手中紧紧抓著一把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还带著泥腥气的不知名野菜根茎。
塞进嘴里,皱著眉头一脸苦意的用力咀嚼著。
不时还有些谨慎的看著周边。
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带著土腥味的菜根。
虞丹手脚並用,爬上了一块巨大的山岩顶端。
双手聚拢做远眺状,看著大江观的位置。
这三日,他在山林间穿行,別说人影,连一丝人类活动的痕跡都未曾发现。
这残酷的现实让他彻底明白。
大江观覆灭之夜,能像他一样侥倖逃出生天的,恐怕是凤毛麟角。
那些拥有飞天遁地之能的恐怖敌人。
似乎並未派人进山仔细搜捕可能的漏网之鱼。
这足以印证一个冰冷的事实。
大江观,確实已被连根拔起,彻底抹去。
其实虞丹不清楚的是。
大江观对所有正式入籍的道士,都將其精血气息录入观中的“道籍名录”。
覆灭道观的势力在得手后。
第一时间便攫取了这份名录。
將所有登记在册入籍道士和道师残留魂魄气息,一一核对。
確认所有在册道士、道师尽数伏诛,魂飞魄散,自然无需再费力搜山。
而虞丹作为不入名录、毫无修为的杂役弟子。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眼中,不过是微不足道、无利可图的螻蚁。
根本不值得专门追杀。
望著远处那片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一片、死气沉沉的废墟。
虞丹的脸色变幻不定,复杂难言。
他从巨石上缓缓滑下,在幽暗的林间空地上来回踱步。
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挣扎与凝重。
终於。
他猛地停下脚步,狠狠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一股孤注一掷般的狠厉光芒。
他咬著牙,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成仙得道的机缘就在眼前。”
“我虞丹岂能因为这点畏惧和危险就裹足不前,白白放过。”
“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我在这大江观里整整熬了一年。”
“连仙人的影子都没摸著,连一丝风声都没听到。”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超凡脱俗的仙法道诀,绝非轻易可得之物。”
“若非这场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
“我恐怕一辈子在这道观里当个杂役。”
“做到老死,也休想窥见仙道门径的一鳞半爪。”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废墟方向。
“如今大江观被灭,那些覆灭大江观的恐怖存在已经离去。”
“这废墟,就是我虞丹唯一可能接触到仙缘的地方!”
“错过了这里,以我这凡夫俗子的身份,再想接触到那等玄妙。”
“无异於痴人说梦,可能性几近於无。”
“而且...”
他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按住了胸口衣襟內。
那个贴身悬掛、厚实丑陋的麻布口袋。